楚玉永远忘不了那天。
他重生了，回到了千年之前。
他站在那处青楼的楼顶，他看着下面欢快的场景。太过渺远的记忆让他感觉有些恍惚。他现在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之身，只要他从这里跳下去，就一切都结束了，对吧。
那个家伙快要来了，只要他现在死了，他那悲惨的一生就都不是真的对吗？
他想起了小时阿娘抱着他对他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没有成为如玉般的君子，他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一个黑衣身影走进了这条街。
化成灰他都忘不了啊，哈哈哈哈——，楚玉攥紧了拳头，嘴中却发出轻笑。
他四处留嗣，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充当魔气的储蓄器皿罢了，他想起了前世他将他的头生生拧了下来，看着他的尸体一点一点被魔兽生吞。
他真的恨他，可杀了他后，他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活在这世上了。
他被下面的小魔簇拥，他们奉他为王，他四处引战，好像杀戮才是他的归宿，他看着那一个个死去的人，神，妖，魔。他早就死在了那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杀戮，鲜血，再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还活着。他是一具行尸走肉，他的世界混沌不堪。
他站在檐边，他看着下面的灯火阑珊，他闭上了双眼，他倾身，他什么都听不到，真好，一切都不是真的。
“幸好幸好幸好，接住了。”
楚玉睁开双眼，他没有死，他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女人还在喘着粗气，楚玉逆着灯火看着她，眼眶瞬间湿润，他想起了那张灯火下温柔的脸，那个念着他温润如玉的人。
“乖乖，不怕不怕啊”女人擦了擦楚玉脸上留下的泪水，抱着他把他塞在了一个隐蔽的小角落。“乖乖不怕啊，姐姐一会儿就回来，你要乖乖在这好吗？”
说罢，女子掏出一只糖葫芦塞在楚玉手里，便转身飞去。
楚玉看着她手中的剑，剑身通体银雪白，泛着淡淡的银光，女人挥剑向那个魔头斩去。
“现在的魔，都是这般猖狂的吗？这魔气四散，是赶着来送死的吗？”女人嗤笑了一声，转瞬来到魔头的身后，一剑削掉了魔头一个胳膊，魔头暴怒，却像跳梁小丑一般被女人耍的团团转，身上满是伤剑痕，却始终没有碰到女人。
楚玉知道她是来找那个魔头的，她走得快，小楚玉也往那个方向跑去。
他还紧紧攥着手中的竹签，手心沁出了汗。
他看着女人挥剑留下的银色残影，他看着那柄剑穿过魔头的心脏，他看着那个高大的魔轰然到底。
他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他一动不动，突然跌在地上，“噗哈哈——呜呜呜——”又是哭又是笑。
他怎么了，从他被打碎了筋骨，被魔气侵蚀，他的身体吸蚀着横冲直撞的魔气，他就是个天然的器皿，不是那些魔气吞噬他就是他吞噬掉他们。他再被关在噬魔阵里，被抽出魔气供那老东西修炼，就这样一遍又一遍。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他以为那些记忆已经随着那个魔头的死消散了。
不，没有，他记得，他一直记得，他的恐惧埋在心底的最深处。
现在他死了，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
乔凉注意到了他，她看见了角落里的楚玉。
“小鬼，你怎么不听话呢？这边很危险的。”乔凉揉了揉他的头，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还打了一个哭嗝。
这小丫头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关于刚死的那个家伙。
“乖，你的家人呢？”
“没—嗝，没了”楚玉现在整个脑子都在扒拉自己的记忆，他在想这个女人是谁。如此轻易地就杀死了一只泯魔，想来想去，无果。
楚玉看着突然泛出星星眼的女人，她怎么了。
“没了，那可真的是太—太可怜了，小乖乖”
楚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要说太好了。
“那小乖乖，我以后就是你师尊了，师尊带你回家好不好？”乔凉把他抱了起来，逆着光，楚玉觉得也许过往只是一个恶梦，现在梦醒了，对吧。
…………
“小玉儿，其实”我哭了，早说就不把他丢下去了。
【宿主，当时就和你说了不要这么干的，哼╭(╯^╰)╮，让你不听我的】
“哎，其实那日将你推下魔崖的是—是你师父我。”
楚玉的面上倒是没有什么震惊，好像已经知晓了。
我的大徒儿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我也确定她是不会说的。
我看着我那小徒儿瑶樱一会儿震惊，一会儿难以置信，一会儿心痛。
啊，不是，阿瑶你这是怎么了？
“其实也正是那日师尊将我推了下去，我才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师尊，无需道歉。”
……
几个弟子离开了，
我扶额。
其实我之前也没有求掌门师姐什么事情，不过是想重新将楚玉挂上名。将他除名不是我狠心，如果他真的成了一代魔尊，我合欢宗定然从现在不尴不尬的境地变成众矢之的。如今再去求师姐，不过是为他寻一处庇护罢了。
【统子，我现在至少可以确定玉儿应该也保留着记忆，但如今——】
“二师姐，拿来吧。”刚离开云霄殿，楚玉就像瑶樱伸出了手，笑得一脸邪恶。
瑶樱气得脸红“哼！”不情不愿地掏出一袋灵石。
“其实在秘境里的时候，我就猜到那个人是师尊了。小师姐，愿赌服输哦。”楚玉个子要比瑶樱高上两头多，拿过灵石，居高临下地揉乱了瑶樱的头发。
“师姐，不要生气哦，要是让人知道你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师弟的话，传出去多不好。”楚玉贱兮兮地笑着。
瑶樱气得直跺脚，她真的想把这家伙挂倒树上去，真的气死了。
楚玉现在就是一个凡人，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墨褚然！
“哼！”瑶樱往自己院里去，这么多年了，这个小白莲每次都欺负他，偏偏宗里的人还每次都被他那无辜的样子骗到。
……
“师尊。”
“嗯？怎么了？”欧阳苒打断了我和统子的对话。我才注意到这丫头一直没走。
“师尊可还记得之前在秘境之中。师妹，当时，师妹好像被另一个人控制了。”
“还有，师尊，我陷入了幻境里，好像，不过我——”欧阳苒话语断续，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
“阿苒，既然想不明白就先忘记吧，师父我虽告诉你们遇事不可逃避，但有些事情现在不是解决的时候。”
“阿苒，不必事事那般较真，错不在你。，一切不过因果报应罢了。”
“关于你师妹的事情。你可曾听说过一体双魂。”
“一体双魂？”
“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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