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了吗?
尤尼尔就像当初的那株魔树,面对孤注一掷、甚至把心脏都献祭了的敌人,一切抵抗都是无用的!
“小丑戏法:大变活人!”
一瞬间天旋地转,尤尼尔再撑开眼时,他撑破了一个红色的气球,从气球里掉了出来。
他合上了正准备翻开的羊皮书第十四页,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带着小丑面具的怪人,她好像期待这一刻很久了,平淡中带点疯狂。
“尤尼尔,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声音太沙哑了。
“额,谢谢你救下了我,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尤尼尔他日必将回报!”尤尼尔郑重地说。
“哦?你不记得我了?”吉尼斯还为钢铁尤尼尔的手段而心有余悸,见到长的一模一样的尤尼尔时,她还有点局促。
现在一看他这幅样子,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身体靠了上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你还记得大泽区的悬空楼塔吗?我是被自然选中的人,祂赐予了我腐蚀恶力,所以当初我腐蚀掉了高楼,想不到被你逃走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她舔了舔嘴唇。
尤尼尔不知吉尼斯是什么人,所以当她靠上前时并没有反应,但听完她的话,尤尼尔警惕地后退,说:“想不到是你!我骗过了自然,却被你找到了!”
“无妨,”她似乎很喜欢贴着尤尼尔,穿着小丑服,优雅中带着疯狂地靠上来说,“自然的确要我杀死你,但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阿吉斯坦丁!”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咬牙说:“他不仅是自然的头号通缉犯,还是我的私敌,所以说,我可以勉强帮你解决掉阿吉斯坦丁,然后再玩弄你!”
尤尼尔无奈叹道:“想不到我当初一时善心,在崩塌中救下了你,竟是给自己埋下了祸患。”
吉尼斯用指尖划着自己的脸颊,慢慢地说:“就是您当初救下了我呢,在我被自然蛊惑的时候......还得多亏了一个小子,帮我把自然的腐蚀恶力继承走了,我才能勉强清醒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说:“来得这么快,我还没玩够呢。”
这里是马孔多郊外某个不知名的荒地,吉尼斯自认为就算阿吉斯坦丁不用寻找,直愣愣地追过来,至少也得花上几个小时,想不到它这才不到几分钟就追过来了,远方的树林大片的倒下,甚至声音还没传过来,阿吉斯坦丁那不可名状的恶魔身躯就撞过来了。
“好啰,这次我们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吉尼斯感叹。
尤尼尔提醒道:“我只是失去了力量,但没失去灵感,我感知到了它和你的能力,你等会儿听我指挥。”
他接着打开了羊皮书,身上的光影若隐若现,好像变成了池水中的一道波纹,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没等吉尼斯又想开口调戏尤尼尔,四米高的恶魔已经冲了上来。
“在前面用糖果气球草莓版!”
没有一丝迟疑,吉尼斯极其信任地照做了,那些美味的草莓糖果落在阿吉斯坦丁恶魔的必经之路上,她无法想象这些糖果该怎么阻碍来势汹汹的恶魔。
恶魔的确不受糖果影响,它没有一丝刹车的冲进糖果雨,谁知在一瞬间它的右臂竟跟肢体不再协调,瞬间冲向草莓糖果。
极致的高速下便是恶魔躯体也承担不起这般扭曲,整只右臂直接被拽了下来,受力的不平衡也顿时让恶魔在空中打起了转,一连滚在地上激起了无数泥尘。
那只叛逃的右臂竟是张开了大嘴,数十只尖牙利嘴疯狂地咀嚼着草莓糖果,见那糖果雨的架势,没个几小时它是吃不完糖果的!看来这几张被融合的脸孔是忠实的草莓糖果迷!
吉尼斯扭了扭脖子,说:“啧啧啧,只要它的冲势被挫了,那我宰了他不是易如反掌?”
尤尼尔没有放松,他紧盯着烟尘中,突然说:“往两边散开!”
说时迟那时快,在两人曾经站着的中央,地上猛地穿出恶魔的身躯,如同一只烟花,它自地下穿上天空,接着又不见了影踪。
“呵呵,这东西,都变恶魔了还这么狡诈。”吉尼斯的声音从灰尘另一边传来。
“头顶,白丝切割!”尤尼尔的突然提醒道。
虽然这一招很耗费体力,吉尼斯依旧照做了。
尤尼尔用羊皮书遮掩了自己的气息,恶魔阿吉斯坦丁找不到该死的虫子,失去理智的它从天而降,杀向了站在空旷的荒原上的小丑,就算是声音也没它快,吉尼斯必然发现不了它——下方的空间突然被切割了,能隐约看见晶莹的白色反光。
恶魔阿吉斯坦丁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但它已经刹不住车了,只得肢体分离,抛开还在吃糖的右臂不谈,它的身躯分为了:头颅、左臂、躯干、左腿、右腿、尾巴!
然而恶魔本身是由上千个辅助意识控制着的,就算它肢解了,每个肢体都能单独行动,反而更难对付了!
在恶魔肢解的瞬间,吉尼斯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强大的魔力波动转移了。
“很好,欲望之匣已经转移到了它身上某个特定的区域了,接下来你只要斩断欲望之匣,它就必死无疑!”尤尼尔顶着羊皮书,快速跑过来。
“你脑子也坏了?它现在正盯着我,你退下!”吉尼斯一改语气严肃地呵斥。
尤尼尔愣了一下,接着回过神来说:“它肢解后变弱了,速度和力量都削弱了,它还在适应,你赶快制造小丑气球,越多越好!”
小丑笑脸气球在吉尼斯的衣袖下不断飞出,上万个气球慢慢堆满了空旷的荒原,一眼望去,视野全被遮挡,渐渐地,连吉尼斯自己都看不清方位。
“听气球的声音!”尤尼尔的声音传来。
吉尼斯只听到左边的气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她没有迟疑,向后一跃,虽说是优美的弧线,但因为蓬松的小丑服的缘故,看起来就像一只河豚做了个后空翻。
下一刻,面前一个长着不停张合着的嘴巴的手臂就穿了过去!
如此来回几次,吉尼斯渐渐感觉力不从心,有时候不仅一个方向传来了声音,甚至接连四五个方向传来气球爆炸声,吉尼斯凭借可怕的肢体柔韧性躲过了一次次攻击,但这么一直被动挨打,她终究是受了伤,右手的衣袖都被整只扯下来,露出白嫩如紫花菘的手臂。
“用大变活人!让我过来!”
这一次吉尼斯迟疑了,现在尤尼尔除了敏锐的观察力,并没有躲避恶魔的手段,待在羊皮书下不好吗?
“快!”
吉尼斯来不及思索,立刻把尤尼尔传送到身边的气球里。
一瞬间,右边传来了爆炸声!
吉尼斯才实施了法术,这时才回过神来,没来得及彻底躲开,尖锐的左腿差点击穿她的头颅。
左腿终究是擦蹭了小丑面具,笑脸面具猛然崩碎,露出一张绝美的脸颊——黑如墨羽的长睫毛之下,是热烈疯狂中带有点高雅底质的蓝色瞳孔,肤若凝脂,洁白如玉,一道艳红嘴唇点缀其上,仿佛在诉说着岁月,月光之下,貌若天仙。
尤尼尔不经意间一瞥,竟直接看呆了,不知怎么地,三十多年单身,他早就能没了情情爱爱之类的感情,而此刻他一见到国色天香的脸颊,心中竟然熊熊燃烧起了欲望的火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煽风点火,占有欲和色欲快要把他吞噬!
他从气球里掉出来,这下,就算是羊皮书遮掩着他的气息,光靠看,恶魔就能发现他了!
“蠢货!快躲开!”吉尼斯皱起细柳眉,焦急地说。
尤尼尔的背后猛然传来爆破声,他好像还没回过神来,表现得十分呆滞。
突然,他猛地回头,眼神清明,张开了羊皮书第二十一页,打开的瞬间,明显可以看出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这是一个躯干,它在发现尤尼尔的一瞬间,直接舍弃了袭击吉尼斯,转而冲向尤尼尔。或许阿吉斯坦丁会优先杀死吉尼斯,但对欲望之匣而言,羊皮书的诱惑力是无与伦比的!
想不到突然有一道像是墙的东西突然把它堵住了,便是无往不利的尖牙也咬不穿!
“欲望之匣就在心脏里!”不等尤尼尔提醒,吉尼斯瞬间反应过来,她干脆利落地召唤白丝线,虽然她说过尤尼尔和阿吉斯坦丁都是她的敌人,但她精准地切碎了恶魔躯干,却没伤到尤尼尔分毫。
终于结束了!吉尼斯放下了戒心。
尤尼尔微笑着:“它会上当的,按照规律,这一次该轮到尾巴了。”
吉尼斯心中一紧,盯向尤尼尔,他好像在策划着什么,她不清楚,只是心中隐约间感到不安,她拨开朱唇说:“讨厌的家伙,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谁知地下突然传出爆破声——尾巴从地下穿出了出来!尤尼尔肉体强壮,却承不住这强大的冲击,尾巴一路顶着他冲上了天空!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撕裂的声音,尤尼尔的位置,就是最初白丝切割的正底下!
恶魔一是被气球阻挡视野,二是被尤尼尔用身躯挡住了前方,所以它自己也冲向了白丝,现在已经被切成碎片了——和尤尼尔一起!
月光洒下在寂静的马孔多。
床上,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猛地坐起,瞪大了双眼,双目赤红,不停地大口喘气。
“怎么了?”乌尔苏拉问道。
他焦虑地在地板上来回踏步,掀开了窗帘,看着惨白的月色,颤颤地说:“奇怪,怎么又做那个梦了......马孔多,在百年之后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高高拔起的金属房子、冰块堆砌成的大楼——不,不可能!布恩迪亚家族的血脉会永远留存下去的。”
他紧闭上双眼,似是承受着什么煎熬。
梅尔吉亚德斯已有几日没出过他的房间了,这天夜里,躺在床上的他突然猛地咳嗽起来。
房门被砰得一声推开了,竟是小阿尔卡蒂奥,他害怕地拉住梅尔吉亚德斯干枯的手掌,着急地说:“老头子,你怎么了!”
梅尔吉亚德斯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面前这个布恩迪亚家族的孩子,沙哑说道:“孩子,回家吧,老头子这里没你想要的。”
“不!我不回去!他们根本不爱我,我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只有您,是您教我古巴比伦的预言、斯巴达克的传奇......您还好吗?”
梅尔吉亚德斯尽力用手安抚着抽噎着的阿尔卡蒂奥:“孩子,人是水做的,若有那天我们消失在人间,只不过是化为了天上的一片云朵,等待着下一次的降临,死亡,不过是场轮回,别怕。”
死亡,死亡,梅尔吉亚德斯只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冷......
“你们都是疯子......”吉尼斯站在一片荒地上,气球的碎片散落一地。她轻轻地用左手仅存的小丑衣袖划过脸庞,下一秒陡然出现一张小丑笑脸面具。
“嗯......还是有点小失落呢,不过,我得开始逃命了......”月光注视之下,吉尼斯长叹一声。
“虽然不知道你还杀不杀我,但是这次,还是得谢谢你啊!”尤尼尔穿着一身草裙,若无其事地从树林里窜了出来。
“鬼啊!”吉尼斯吓得跳了起来,不过与常人不同,她是跳到尤尼尔面前,手扶着下颚,歪头看着他。
若是之前不知道吉尼斯的性别,尤尼尔就任她靠上来了,但现在他除了草裙可是一丝不挂,他连忙后退,说:“不至于,就是衣服被割成了碎片,我做了个草裙遮羞罢了......你不会觉得我死了吧?放心,我是肉身不死的。”
“啧啧啧,你好强啊......”
“我们结婚吧!”她不再掩饰声音,发出了樱花飘落般优美的声音。
“啊?”纵使尤尼尔也一时转不过弯来,只当她是念错了某个单词。
“对,让我们生宝宝吧!我是自然之子,你是不死之身,咱们的孩子必然生而不凡,哈哈哈哈,真是美妙啊!”
尤尼尔严肃地说:“吉尼斯,我必须跟你说,结婚不是为了生孩子,而是因为相爱才会结婚,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就会喜欢你!”
“不,我们的感情可丰富了!你在当年救下了我,不就是爱上了我吗!这么多年,你未娶,我未嫁,啊,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啊!吃了我这么久的饼干,你早就是我的男人了!”吉尼斯激动地说,面具底下应该是比小丑笑容更上扬的嘴角。
听到这话,尤尼尔连忙追问:“我什么时候吃过你的饼干,你在饼干里放了什么!”
“嘤嘤嘤,就是我命令马格尼菲科·比斯巴勒送给你的饼干啊,至于放了什么嘛——当然是我满满的爱!”
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尤尼尔的脸上,留下一片冰凉和芳香,还没等尤尼尔愤怒发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脚下飘起了红色的巨大笑脸气球,她哈哈笑道:“我的男人,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嘻嘻!”
直到吉尼斯消失在天边,尤尼尔依然呆着不动。
便是任由千万白丝切成碎片的时候,尤尼尔也没感觉这么难受,只感觉有上千只蚂蚁在脸上爬,它们肆意地洒下乙酸,从脸皮腐蚀到神经,让半片脸都陷入了坚硬。
良久,他才狠狠地说:“好啊,马格尼菲科!”
......
“阿鲁,关门吧。”他如同一尊王者,站在魂塔的出口前,隔着蓝色的波纹,看向寂静的夜空。
“行!”阿鲁显然还没清楚自己的定位,他边拉门边问,“大人,天上有什么好看的,这里的天空与我的故乡都是同一片天空。”
钢铁尤尼尔摇了摇头,解释道:“与自然为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只是不太放心他罢了——在这条狭路上,唯有勇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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