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已经瞬间失控了,街道中央的车辆横冲直撞,将挡在路口的汽车挤压致残;旁边的住宅楼内,丧尸撕开窗户爬出墙壁,张牙舞爪的扑向奔逃的行人,甚至还有些不顾一切的从楼顶跳下来攻击拦路的丧尸;马路的另外一头是密密麻麻涌来的变异丧尸……整座城市仿佛都变成了人间地狱,而人们只能四处逃亡寻找一条活路。
“啊”的一声惨叫响起,街上一个衣衫凌乱满脸惊恐的女人被一群变异丧尸扑倒,她的身躯瞬间被撕扯碎裂,鲜血飞溅了一地。女人的丈夫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婴疯狂的跑,却根本跑不过那群丧尸,他转过头,眼角溢出泪水,绝望的嘶喊一句,“老婆!”
街道的另外一端,一对年轻夫妇被困在车内抱头痛哭,女人紧紧抓着丈夫的衣襟,拼命地喊救命。车窗外是一群如狼似虎的丧尸,一双双血淋淋的嘴巴露在外面,发出低沉嘶哑的吼声,一个个染血的手掌不顾疼痛的拍击着轿车上的玻璃窗,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染血的掌印突然,一块玻璃从窗户上破碎,那丧尸猛地一下扑上去,把两人死死的摁在椅子上,男人吓的几乎窒息,眼睁睁看着这个丧尸一点一点的啃噬着自己的妻子,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流淌下来,滴落到她怀里的孩子脸上。
“啊——”男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疯了一般的朝着这个丧尸扑过去,但是他只能徒劳地用拳头砸打在丧尸的脑袋上,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着。
周围丧尸一涌而上,伴随着“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轿车在火焰和丧尸们的尸体中化作一团废铁,车内的一家三口被烧焦,只留有一个燃烧的车架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
后来当救援队搜寻找到的时候,除了一具具被烧的焦糊的骨头,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这个城市已经彻底毁灭了,在这个充斥着尸臭和腐烂味血腥味的城市中,人们只能选择苟延残喘的度过自己剩余的日子。
这是一部看不到希望的灾难片。
这是一部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大灾变。
灾难片,在屏幕前令人心惊胆颤,是美好生活中的调味剂。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个故事真实而又血腥。
“冲过去!”陈默大吼一声,将神情恍惚的何欣拽回了现实。
“好。”何欣两眼含泪咬着牙点点头,猛地踩下油门。
前方那被丧尸围困在路中间撕咬的男子见到一辆车朝他猛地冲来,他露出了解脱的微笑,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妻子和女儿已经被丧尸吃掉了,而他也即将被丧尸们活活咬死,现在终于要结束了,这噩梦般的世界,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给他们母子俩报仇雪恨。
“砰!~”地一声,男子的身体和好几个丧尸被瞬间撞飞出去,摔倒在十米外的路灯杆子下面生死不知。
金鑫小区,在何欣的横冲直撞下很快就来到了这里。
“啊!那是李大妈?她!她也变丧尸了!”突然何欣发出一声惊呼,朝小区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人瘫坐在小区门口内的鹅卵石花地上,她的一条腿早已经消失不见,一颗颗黑色的血管从她的面部脖子处凸出来,像是蚯蚓正缓慢的蠕动着,她面色腊白,瞳孔被白芒占据,浑身上下沾满了肉渣,满身血渍一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我的天啊!~真是她!”王子文也发出一声惊呼,认出了这个大岁数的妇女。
每天下午下班的时间,这位李大妈就会在小区门口摆上她的小菜摊,他们三人由于不想去超市跑可没少光顾。
何欣开着车子慢慢从她身边经过,但是李大妈却用仅剩的一条腿突然站起来,目光呆滞的看着车内的何欣,她的嘴唇干涸的龟裂,满脸沾满了血迹。
突然李大妈猛地跳起朝车子扑了过来,何欣被吓到了连忙急打方向盘躲避开她的攻势,李大妈被狠狠摔倒在地上,她没有痛觉,哪怕摔的浑身是血,依然不知疲倦的向前爬着,何欣开着车子离开,爬在地上的李大妈森白的瞳孔注视着大楼拐角处消失的车辆。
走在金鑫小区内的车道上,周围一片静悄悄的,往日那些大爷大妈们一个也不见了踪影,天空淋下的黑土像雪一样给大地淋上了厚厚一层诡异死寂的黑。
说是土,其实倒不如说是浮土,死土,更甚至死人的烧纸灰更贴切一点。
路边的大柳树在黑土的覆盖下树枝上布满了厚厚一层,一片漆黑,像是地狱的恶魔在肆意摇曳。
大柳树下的凉亭内,麻将撒了一地,一张厚重的石桌也被掀翻在地,不远处的地面上凌乱的散落着几只鞋子,显示着刚刚这里热闹过。
“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路虎suv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十号楼一单元楼下的楼道口处,何欣面色苍白,双手颤抖着从方向盘上拿下来,可还是因为一连串的惊吓她的双手不可节制的颤抖着。
正在这时一个被绷带包裹着的胳膊从副驾驶座旁伸了过来,那只孔武有力的大手一把将何欣柔弱纤细的双手握住,温暖的触感让何欣的心安稳下来。
只要被这只手握着,仿佛什么危险和恐怖都不存在,她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陈默坚毅的侧脸,深邃的眸子里蕴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信赖,她紧紧攥住了陈默的手掌,这才感到安心。
“别害怕。”陈默轻声开口安慰着她。
“嗯。”何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激烈跳动的心。
“好些了吗?”陈默又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何欣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答道。
“那就好,我头有点晕就先上去了,你和王老师把物资都搬上来,记得要快,慢了可能要被丧尸吃掉。”
陈默松开握紧何欣的手,拉开车门钻了出去,墨绿色厚重大衣下的身影一瘸一拐慢慢走入楼梯口消失不见。
“你们俩,这整的挺煽情的。就挺突然。”王子文老师在后座上推了推眼镜摸摸鼻子道。
“王老师你力气大你搬大米,我搬压缩饼干。”闻言何欣下车来到车后面打开了后备箱的车门,她干练的将三箱压缩饼干摞在一起,一把抱起便往楼道口跑去。
“哎哎哎!帮一把!帮一把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我滴老腰啊。”王子文哀叹着扛起一袋80斤重的大米走了进去。
此时的陈默已经开门进到了屋内,入眼还是熟悉的小屋,沙发何欣坐着看电视的一幕就发生在昨天,屋子内还留有何欣的香味,只要一进到这间屋子里陈默就会感到无比的心安,仿佛什么恐怖和危险都不存在一样。
只是前世当何欣和王子文老师去学校再也没有回来后,这间屋子成为了陈默心里永远的伤疤,何欣留下慢慢消失的香味成为了他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直至今日仍然残留在陈默的脑海中。
这一世,我绝不允许那种情况再从我眼前发生了。
陈默脱下厚重的墨绿色雨衣,抖了抖上面的土,随手扔在了鞋架上。
“咚咚~”
身后传来上楼梯的跑步声,陈默打开房门看到抱着三箱压缩饼干小跑上来正在喘粗气的何欣。
何欣走进房门后来到客厅一把将三箱压缩饼干扔在地上。
“嗯?”跟在后面的陈默顿时愣住,何老师这是被丧尸咬了吗?怎么跟记忆中温柔贤惠的何老师不一样啊?
何欣转过身来,她双眼泛起水雾,嘴唇哆嗦着,泪珠在眼眶里滚动,但是却倔强的没有流出来。
“陈默。”何欣忽然扑进了陈默怀里,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唔!~”
陈默一下子呆愣在原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唇瓣上湿滑的触感,让他感觉心底一阵酥麻。
何欣一双藕臂缠绕在陈默的脖颈上,用力的亲吻着陈默,仿佛想用这个吻来抚平心中的疼痛,她的身体在颤抖。
这时房门口处,王子文老师背着一袋大米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看到这一幕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顿时愣住了。
这是咋回事?何老师啥时候这么奔放了?
陈默被何欣吻得透不过气,只能用力的掰开何欣的嘴唇,咳嗽了两声。
何欣这才反应过来,满脸绯红的低下头,不敢看陈默和王老师。
“哎,眼花了,老了,老了啊!”王子文老师走到他俩近前,推推眼镜仔细瞅了她俩一眼,扛着米袋子卸在客厅里又下楼走了。
“我去帮忙。”何欣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跑下了楼梯。
这就是亲吻的感觉吗?
陈默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才她的口水似乎并没有恶臭的味道,而且还很甜美。
以前在末世里哪里接过吻,都是提枪就上。
不过想到那些女人的嘴不知道给多少个人服务过,给他一百个胆子也没了那心思。
陈默摇摇头,甩去脑子里奇怪的思绪,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休息一会,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又有了向外渗血的情况。
“小艾同学。”
“打开电视。”
陈默坐到沙发上连拿手机都懒得动弹,喊了一句。
“哎,已为你打开啦。”
清脆的声音欢快的答复着。
陈默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现在是京都时间10点27分。”女主持人面带微笑悦耳动听的声音响彻在电视里。
“由星际战舰所带来的一种未知的病毒,现在已经席卷全球,请所有居民带好口罩居家做好防范不要外出。”
“经过我国研究院试验报告,受到感染的人会变成丧尸,这个行为是不可逆转的。不要试图接近他们,否则一旦被抓伤或是造成伤口就会引发感染,变成行尸走肉的丧尸,并且无法治疗。”
“下面来说一下天海市的最新情况。”
“由各国代表团所派出的全球最领先的精英科学家,在探索破解星际战舰外星科技的过程中全部感染了丧尸病毒,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丧尸,无一生还。我们为他们的离去深感痛惜。”
“请所有天海市的居民即刻起立即撤离天海市前往其它城市避难。重复这不是演习!星际战舰背后的那一只怪物活了!我们驻守在天海市的军队正在与之交战。”
陈默看见屏幕上的新闻,他微微皱眉。
根据前世的记忆,为了不引起必要的恐慌,新闻报道中将事态的严重性隐瞒了下来,并没有说明怪物已经失控。
实则整个天海市早已沦陷,除了早先感觉到不妙早早离开的居民,后来逃出生天的幸运儿少之又少。
陈默强忍着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快速的翻看着热搜排行榜上的网页。
突然一个视频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视频叫“地狱来了!”。
视频角度是在临街楼上拍摄。
画面里,城区的街道上无数衣衫破旧、蓬头垢面、身体染血、双眼白芒无神的人在街头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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