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春秋转瞬即逝,chuck对我的信任让我在这里的生活越来越自如。但遗憾的是,我仍然无法踏入书房一步,连保姆都从未进去过,那里面一定有比通讯设备重要百倍的东西。我常常默默提醒自己,不要放弃,等待机会。
一个雨后的早晨,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我看着窗外新鲜的泥土,陷入沉思。保姆敲敲门,“我去超市,你要不要一起?”我欣然同意。
蹲在院子里出神,等保姆把车开过来,她好奇的问我“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泥土,那让我想起了以前学雕塑的同学,我们曾一起捏兔儿爷。”
“那是什么?”
“中国的一种泥娃娃,是代表月亮的神明的宠物。”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买黏土回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在地下室的一个角落安装了工作台,此后的日子,我兴致勃勃的做着雕塑,chuck有时也会来参观,这样的日子似乎越来越有意思。
三年来,我对外界信息的获取仅靠一台电视机,而且经常没有信号,开始我还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慢慢的也就明白一切都是徒劳,后来我常常开着电视发呆,以此打发光阴,至于看的什么并不在意。然而一个月以前,我突然发现多了一个频道——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刷到它的一瞬间,我的眼眶湿润了,看着画面中黄皮肤黑眼睛的主持人,我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爸妈的脸庞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已经五年了,他们也许因为一直没有我的消息而面容憔悴,头上也一定多了很多白发,女儿不孝,让他们受苦了。泪眼朦胧中,忽然电视里一个政客的身影一闪而过,似曾相识,是的,是我在岛上接待那两个客户的其中之一。此后,chuck不在的时候我会整日守在电视机前,来回浏览各个频道,搜集更多关于这个政客的信息,虽然渺如大海捞针,进展缓慢,但仍然乐此不疲。
下午chuck回来,疲惫之余难掩兴奋的神情,亲自去酒窖挑了一瓶价值不菲的Musigny,吩咐保姆准备他最喜欢的香菇乳酪煎牛排,然后倚在沙发上,让我帮他按摩颈肩。
“你知道我很高兴”
“是的”
“不,你不知道”
“是的”
“我们来喝一杯”
“好”
Chuck喝得有点迷乎,话也多了起来:
“你知道人类是什么吗?人是愚蠢的杂种,但是有的人聪明,有的人更聪明,但最后,都是愚蠢的杂种。”
他起身踉跄着往卧室走去,我赶紧跟在他身后。“你看到了没有,”他扶着卧室的门框,回头眯着眼睛俯视我,“我就这样,就这样看着他们,而他们……”抬起胳膊搭在我肩上,手绕过脖子伸进我的胸口,“在我手里。”
我迎合着他,“我不懂,但听起来不错。不过你知道,我也很不错。”他大笑着把我抱起来扔到床上。
待他睡熟以后,我从床头柜底下掏出一块黏土粘在他的手上,拓下指纹,然后重新贴回橱柜下面。早晨,他还睡着,我起身准备好热毛巾,回来时他已经醒了,宿醉让他有点头痛,我把热毛巾递过去,让他擦把脸清醒清醒。
Chuck走后,我窝在地下室做雕塑,中午保姆过来问我想吃什么,可我一点都不饿,“要不,我们去镇上买红茶吧,还有糯米粉,我想做珍珠奶茶喝。不过需要再等一等,这一个就快捏好了。”保姆表示她可以替我去买,我非常高兴的答应了。
听着车子开走了,我转身回到卧室橱柜下,取出带着指纹的黏土到地下室做成手模,然后若无其事的来到书房门口,试到第三根手指,咔哒,门开了,我的手因为紧张微微颤抖着,推开门,书房比我想象中大得多,但是非常整洁,靠墙一排通顶书柜,前面办公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两个不同的遥控器,电脑有开机密码,没办法打开。办公桌对面是一整面电视墙,旁边有沙发,陈设非常简单。我粗略的看了一遍书柜,里面只有各种书籍,没有任何文件一类可疑的东西。肯定有暗格或者密室,我想。
保姆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地下室做新的雕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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