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挂中天,携带着一缕凉意的风惊醒了沉睡中的紫竹们,一阵阵沙沙声如浪涛般从远处滚滚而来,像是在传递着某种不甘和质问,又像是在向谁传递着关心与问候。
柔和的银辉轻轻披撒在了竹林外林郁身上,也点亮了通往深处的青石小径。
顺着月光看去,小径有些纷乱,断断续续的竹影错落有致的站在月光中的青石小径上,就这样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林郁。林郁不慌不忙的走在青石小径上,偶尔还会蹲下细细的观察,静静的聆听着远处清灵的流水声,隐藏在秋风中的虫鸣鸟叫,嘴唇时不时轻微的颤动,像是在无声的和谁打着熟悉的招呼。
林郁走在青石小径上,不慌不忙,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坚定而稳健,仿佛清楚这里的一切,竹林不过是开始。
果然,不多时林郁便顺着青石小径穿过竹林,来到被竹林紧紧搂在怀里的桃园面前。。。
时间刚过中秋,虽然桃花早已凋零,稀稀落落的桃树却依旧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默默的等待着下一年的花开。
桃树并不少,所谓的孤零零也是相对于下面郁郁葱葱的紫竹林所言罢了。
小径到这里就结束了。唯一的路标便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清澈小溪,小溪涓涓流响仿佛有洗涤灵魂的魔力一般让人安宁。
其实小溪也流经下面的紫竹林,只是在青石小径那里见不到罢了。想要见到源头还要接着往上走。
林郁静静的站在竹林与桃园的交界处,紧接着便看到一旁伫立着一块刻有三个朱漆大字“落枫山”的半截石碑,他就像是永远不知疲惫的守护者,永远坚守在他的岗位上,直到消磨尽无尽时光。石碑上早已落满了厚厚的灰尘,隐隐约约还能认出上面刻的字----忍。
林郁不知从哪找到一把破扫帚,轻轻的扫尽碑上落灰,又将扫帚轻轻的靠在碑边,与它作伴。
若是这座石碑有灵,最可喜可贺的是今年年底的冬天好像终于不再是自己单过了。这片荒废了几十年的荒园即将迎来它的主人。
林郁正了正头上的草帽,一步越过这个在这里生活了无数年的守护者,顺着溪流向上而去。
他真的回来了,也直到这时林郁才真正清楚的感觉到这里一草一木所散发出的善意,和那种久违的亲切感。
这片土地,这座山从现在开始都是他的并且真正的属于他了。即使是林家那般的庞然大物,也不能再从他的手中夺走这一切。
林郁时许下的宏伟誓言即将实现,即使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形式来继承这片土地。
虽然代价会很大,但很值得。
竹林坐落在山脚,桃园则来到了山腰,过了桃林,再往上可以看到两排稀疏的古槐笔直的站在哪里,再往上便是这座山的核心---罗枫林。
这里有且只有一种树木,幽罗血枫,郁郁葱葱的幽罗血枫紧密的排列在一起,学红色的血枫叶层层叠叠的交错在一起,形成一片血红色的天幕。
这些幽罗血枫像是一队队忠心耿耿的士兵拱卫着最里边唯一寸草不生的山顶。他们是真的有灵性的,这里的每一株枫树苗,都是他亲手栽倒地中,都饮过他的血,见证过他的林郁。
他们是有灵性的,是这落枫山活着的魂。幽罗血枫极其护主,也只有主人的血才能将它们在沉睡中唤醒。
“还真是个隐居的好地方呢。”林郁轻轻的笑道。
他没有进入枫林,而是在附近找了一棵粗壮的槐树,爬了上去。此时时间刚过子时,林郁要休息了。
幸好,现在还是九月,离真正的入秋还有一段时间。但夜晚独自睡在野外可不能不注意保暖。
林郁在身后大大的背包里取下一张宽大的兽皮,紧紧的裹在身上,将背包卸下,靠在身后,手中抱着木木匣,隐藏在树荫后,背风之地,沉沉睡去。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
。。。。。。
万籁俱寂,一夜无话。
。。。
此时的龙城,万籁俱寂,唯有落枫山一里外的青林别院灯火通明。
青林别院,这座蕴含了天圆地方,五行八卦,乾坤阵法的四合院,住着的却是名动天下的大人物。
这里是这十里庄园的核心之地。
也是整个龙城的核心之地。
更是整个北庭域,整个西北边境的核心之地。
而这么一大片土地就只有一个主人,他的名字姓林,这里是北庭王林鬃的领地。也是林氏宗族世代所居之地。林家一门四王六公七侯八十四伯等等的封地食役尽皆在此。。。。。
可以说方圆七千里,不过一家之地,西北诸敌不过一家之将。不外如是。。
落枫山虽是山,但其实也就一两百米高,方圆四五里的样子。虽然不过是这座十里庄园西北角的一隅之地。但相距一里也足以证明其主人在这个庞大家族的地位。
在这片土地上,林家之人有这绝对的话语权。他们是整座西北要塞的天,更是整个西北边疆数千万黎民百姓的天。林家能拥有如今这般的地位,不仅是守护这片疆域带来的威望,更来自林家远近闻名的极其严苛的族规戒律。但凡敢在林家范围内为非作歹的林氏族人都会被遣送到战场上,只有获得一定的功勋才能回归家族,也正如此林氏尚武,更不知道有多少林氏子弟战死在沙场上。
此时刚过子时,这座青林别院中的人却彻夜难眠。
青林别院的院子里,林韵牵着妹妹的手静静的站在院子里。
“林韵姐,听说今天来的那个人是我的哥哥?”林韵拉着年仅十岁的林千千站在院中。听着千千稚嫩的话语,林韵无奈的点点头。虽然已经验证了林郁的血缘关系,但林韵并没有因为多了个弟弟而感到多么的高兴。
“那他会不会不喜欢千千?不喜欢姐姐?”
“这。。。。。。”林韵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实在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妹妹的问题,他跟那个林郁也只见过一面,却根本无法忘记他。
实在是他太另类了,草帽,草鞋,不知名兽皮制作的巨大背包,腰间的木匣,面具还有那冰冷残酷的眼神,都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那种眼神他只在幽暗森林的狼王身上见到过,想到这她不禁深深打了个寒颤,那是她一生的阴影。
“姐姐,你怎么了?”千千轻轻摇着林韵手臂问道,“是不是,那些坏人有凶你了?我去告诉爷爷,他们太坏了。”
千千说着就气鼓鼓的要进去找疼她的爷爷告状。天气有些冷,小姑娘脸上冻得通红。
“别。。别。。别去,姐姐没受欺负,有你在他们那敢欺负姐姐。。。。。”林韵赶忙把林千千拉到怀里,她可是知道,里面那些人可是正在商量着重要的事情。万一打扰到就罪过了。
终于哄好了怀里的老祖宗,林韵轻轻的皱着眉头,她回想起今天的种种,总觉得忧心忡忡,心神不宁。好像今天晚上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这件事情可能会关系到他们姐妹二人一生的命运。
不知道那个林郁的回归到底是她们噩梦的结束还是开端呢?
。。。。。。。。
“混账,这个野子,实在气人。”
青林别院的客厅之中,年近古稀,双鬓斑白的林鬃端居首位,这里正是他这位当代家主的居所。
下首则是林鬃的两个儿子长子林玄,四子林德。此刻的三人面色都格外的凝重。
说话的正是四子林德。
林鬃育有三子一女。
长子林玄沉稳庄重,精明能干,智慧超群,杀伐果断,是继承家主的不二人选;
次子林萧,天赋卓越,正气凌然,也是个惹祸精,四处探险,见识广闻;
三女林媛,虽为女子却也不输男儿,武艺高强,博学多才,武学资质深厚,现在认武堂教官,教习家族子弟武艺;
四子林德活的严谨,墨守成规为人大气,却也迂腐,不知变通,在家族刑堂担任裁教,掌管刑法罚。
林鬃这一生最骄傲的事情之一便是儿子们兄弟情深,不会因争权夺利而闹的四分五裂,反目成仇。要知道,自古君王深似海,生在皇家贵胄争权夺利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今年年初林玄,林德相继封王。一门四王,他林鬃这一脉和曾有过如此风光之日,一时间风光无限。
然而,风光的背后总会招来嫉恨,一门四王的余温还没散去,老天便给这位戎马一生决定退隐幕后的老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林萧死了。
他的儿子林萧死了,当死讯传到老者案头时,对方仍不敢相信这个真相。
直到林萧的尸体摆在眼前,老者才终于相信了这个悲惨的事实。
一夜间,这个半生戎马的风云人物,忽然间失去了斗志,几度昏阙在儿子的灵柩前。更可悲的是,自己的儿子还未留下后代,只有两个年幼的女儿其中一个还是养女。养女正是林韵。
就在绝望之际,千千的母亲却告诉林鬃,林萧在外育有一子,是当年与徐家小姐徐颖所生。
林萧以为自己不知,但自己早已知晓,并一直默默的关注他,于是将地址告知林鬃,自己则再次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
而这个被林德称为野子却是林萧唯一的儿子正是林郁林郁。今年刚刚十六,再有两年,便要成年。
然而这位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子孙,却并不让老者等人满意,如此便有了今夜的商讨。
“父亲,我绝不相信老二会无缘无故的死了。这其中一定有我们未知的阴谋。”林玄浑厚的嗓音从屋子里传出,声音低沉的可怕,能够想象到,在得知林萧的死讯后,这个当大哥的此时有多么的愤怒。”
“知道又如何?你我都知道二哥的死有蹊跷,可是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没法找到真凶,更没法给二哥报仇。”林德咬牙切齿的说道,“而且大房那边一直对家朱志伟虎视眈眈,他们此刻还不知乐成什么样了。他们此刻就等着父亲犯错误,好有理由将家主之位夺回去。”
大房指的是林鬃的大哥护国公林胜佛。
“那就任由二哥白死了”林媛怒到。
“二哥的死早晚要查的水落石出,但是现在我们只能忍。”林德说道。
“忍?”林媛怒瞪林德“怎么忍,那是咱们二哥,从小到大二哥最疼的就是你,现在二哥去世你竟然让我们忍?”
“不忍怎么办,我也想报仇,我恨不得把杀害我二哥的凶手千刀万剐,抽筋扒皮,但是找谁报仇,啊,你告诉我,去哪?”林德愤怒的吼道。
“我。。。。。”林颖一时语塞。
“都闭嘴。”林鬃怒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斗,“老爷子我还在呢”
“小颖,林韵和千千在门外站半天了,你去把她们叫进来。
林颖虽然很不服气,但还是先出去陪着二人,她意识到接下来的内容不是自己应该聊解的。她虽然本事很大但女子不得干政的祖训她必须得遵守。
“老大,对于小林郁,你怎么看?”林鬃慢慢悠悠的说了出来。
“回父亲,我认为此子深不可测,不是一般人。”林玄郑重的说道。
“哦,是吗?”林鬃对这个评价显然是认可的,但觉得好不够,于是又问道,“老四,你觉得呢?”
“不墨守成规,出其不意,而且残忍却又极其尊重规则,绝不会做无把握的事,而且。。。。。”林德说话间突然顿住。。。
“哦,而且什么?”林鬃来了兴趣,其实这些他都看得出来,甚至他觉得这已经是全部了,所以林德的话立刻让他来了兴趣。
林德到此时紧紧的咬着牙,看了看林鬃,又看了看林玄,没有做声。
林总很了解自己的儿子,除非是大不敬的话,否则绝不会做如此形态。
“但说无妨。”林鬃笑到。
林德听到后,咬了咬牙说道,“此子狡猾多变,极其聪明,懂得藏拙。论实力他或许不如在做甚至家族中大多数人,甚至一些同辈都有比他强的,但事实绝非如此,你们看到的,甚至我看到的都未必是全部。
此子论智计谋划不若于上官家族的上官枫,论武艺不会比三姐差多少;论天赋比二哥有过之而无不及:论沉稳,杀伐果断与大哥不相上下;论手段整个刑堂的人加起来也不及他一人。
最重要的是,他靠的是自己,直到现在我们都不清楚他的真实面貌,也就是无人能摘下他的面具。”
“我记得,是你带队去找的他吧?”林玄质疑到,“难道连你都。。。。?”
“说来惭愧,唉”林德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即使是我也没能抓到他,唯一一次我将他困在暗影囚笼之中,也不过是困了三天。”
“暗影囚笼?那不是你最强的捆缚手段吗?他竟然突破了?”林玄震惊道。
“我只用了五分力。”林德涨红着脸道。
“那也很不错了,不过这孩子跟暂时一条心吗?”林玄担忧道
“是不是就要看明天了。”林鬃说了一句便开始闭目养神,人老了,熬不了夜了。
“如今老二死了,王位最终只能由那个野子继承,还有阿韵,千千姐妹,要是与咱们不是一条心,未来怎么办?还有老二的葬礼,其他几派一定会捣乱,而且二弟的财产他们可是垂涎好久了;还有外界那些。。。。。。”林玄满面愁容的将现如今所面对的情况说出来。
“哼~~~,说起那个野子我就来气。”林德怒哼一声,“他竟然能在族会上说出那般话来,真是气死老夫,你说如此聪慧的孩子怎就如此犯糊涂啊。”
“好了,回吧。明天后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林鬃打着哈欠往内屋走去。
“走吧,父亲这么说必有深意。”林玄说完,拉着林德走了出去。
迎面便看到了在门外等着的三女,好说歹说才讲三人劝了会去,林德看着西北角隐隐约约的山影,心想到“明天就看你的了,这么沉重的担子,你要怎么挑起来呢?”
他们其实都清楚,明天就是对林郁的挑战,赢了,万事皆休;输了也是万事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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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定个小目标,比如一天一章五千字?。。。。。。
算了这个目标太宏大了,还是看心情和时间吧。毕竟我还是个孩子。。。。。。。。。欢迎书友们的到来,笔狱感谢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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