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郁绝望了,她颤抖地收回红肿的双手,无助地将自己蜷缩在墙角,牢房外似乎有细长鬼影一闪而过,快到好像只是何郁精神崩溃的错觉。她神情麻木,眼神呆滞,灵魂似乎从她肉体出窍了。
新的一天,太阳升起,海平面被耀眼的霞光照得金光四射,而阴暗的地牢内,却渗透不进哪怕是再微弱的一束日光。
祁年泽信守承诺,在太阳初升地平线时就来到了何郁面前。他推开牢房门,发出腐朽的一声响,可何郁却毫无反应,她屈起双腿抱着膝盖,目视前方。
祁年泽半蹲在她面前,伸出掌心在她眼前晃了晃,何郁这才看向他,那目光空洞似死物,没有一丝神韵。他看着祁年泽,却更像是透过他看向了远方。
祁年泽一愣,她脸上的神态不是疲惫,而是警觉和失眠一夜造成的苍白无力,像极了歇斯底里的前兆。祁年泽看她,却生不出丝毫愧疚感和同理心,他轻扯唇角,好笑地道:“喂,傻了?”
何郁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猛地扑入祁年泽怀中。那用力之大,祁年泽这么一大高个都差点被她扑倒在地。
何郁狠狠搂着祁年泽的腰,似乎恨不得把他拦腰截断,一分为二。她将脸埋进祁年泽胸膛,夺眶而出的眼泪浸湿了他单薄的布料,何郁哑声道:“我等了你一晚上,等得快疯了,我那么拼命地喊你……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何郁又哭得泣不成声,祁年泽强忍不适没有推开她,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惩罚就是惩罚,一晚上就是一晚上,你喊我我就必须出现在你面前?”
何郁嘴唇一抖,祁年泽哂笑一声,含讥带讽,“你昨晚真的很吵,鬼哭狼嚎的,女人都像你这么吵吗。”
何郁没说话,更加用力地搂紧祁年泽的腰,她感受着这男人身上的热度,明明是这么可恶的一个人,明明身处尸横遍野的地牢内,他身上却没有一丝腐臭味,反而能闻到清爽的薄荷香。
可何郁闻着只觉得恶心,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得嘴唇都出了血,好半晌才一字一顿道:“祁年泽,你真的很讨厌。”
祁年泽嘲讽道:“讨厌还搂这么紧?”
何郁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尖锐的长指甲掐着他紧致的皮肉,很疼,祁年泽却微微一笑,“亲爱的,你要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死,未免也太愚蠢了。”
何郁没说话,只是发泄似的恶狠狠掐着他的肉,用她能使出来的最大力气。
薄荷香萦绕在何郁鼻尖,明明是提神醒脑的,可她却感觉头昏脑胀,何郁手上力度微微一松,祁年泽终于推开了她。
何郁看着他站起身,似乎要往外走,慌乱地抱住他一条腿挽留道:“别走……你要去哪?带我一起走,求求你,我不想再待在这了,我老公已经烂掉了,好臭好恶心,再陪他待着我也会烂掉的。求你了,不要再惩罚我了,我错了。”
祁年泽一脸冷漠,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开口道:“啊,好像是烂掉了,一把火烧了算了。”
何郁迟钝地仰头望他,祁年泽没再看她,漠然的眼神放在那具腐败的尸体上。因为地牢过于潮湿,一晚上后已经恶臭扑鼻,祁年泽却似乎闻不到般,掰开何郁的手,朝地上那具死尸走去。
何郁看着他毫不避违的对死人动手动脚,感觉好恶心,忍着反胃感扭过了头。祁年泽抓起江陵一只腐烂的手,微笑着在他尸斑点点的手背上纹刺青。
何郁没看他,试探性地去推铁门,意料之中的推不动,她目光在这间牢房打转,突然注意到一面墙壁上被刻了字,那字刻在墙角,不细看很难发现。
何郁走近一看,刻在墙角的是一串为“Πόθος”的奇怪符号,何郁看不懂,不过直觉这是某一个国家的语言。
她绞尽脑汁去想这个字符的意思,突然感到背后传来灼伤般的刺痛,她扭头一看,地牢中心燃起熊熊烈火,火势很快就蔓延至她脚底。何郁吓得丧失了行动能力,祁年泽见她不动忙快步上前拽起她后领,“怎么?打算给他陪葬?”
何郁被他拽着衣领拎到了牢房外,而地牢内的火焰以燎原之势凶猛席卷,火源是那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何郁甚至听到了极速燃烧时的嘎巴声。尸体在火光中冒着滚滚浓烟,逐渐显露白骨。
而始作俑者就静立在何郁身旁,祁年泽面无表情,瞳孔中映着两簇火焰。良久,何郁看见他薄唇微动,像是在用腹语一般,说了极轻极哑的一句话。
“色欲,戒之在色——火焰罚之。”
何郁差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还好俩人离得近,不过听清了也没用,何郁根本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感觉毛骨悚然。她心一哆嗦,脑子里一闪而过那个细长鬼影,话还没有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了,“昨晚闹鬼了,我看见了。”
祁年泽挑眉看她,疑惑地“嗯”了声。
何郁神情恍惚,半清醒半疯癫似地喃喃着:“真的,太吓人了……那根本就不是人的脸,可又长着人的五官,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东西,是我看错了吗?我没有看错,没有……那不是我的梦,我真、真的看到了……”
何郁近乎语无伦次,像极了头脑不正常的精神病,而出乎意料的,祁年泽没再嘲讽她,而是淡淡地嗯了声道:“恭喜你,你看到了五维世界的投影。”
何郁一怔,没懂,“这话什么意思?”
祁年泽道:“字面意思,不理解吗?”
何郁甩了甩沉重的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她扭头诧异地看向祁年泽,“你是在开玩笑吗?世界明明只有四维。”
祁年泽没说话,耐心等着她的下文,何郁组织好语言,道:“第一维线、第二维面、第三维体、人类生存的三维空间加上时间轴,才构成了四维空间,我想不出还存在比四维更高纬度的空间。”
祁年泽没看她,而是盯着熊熊烈火,神情冷峻,“认知问题而已,低维度的生物自然不能理解五维世界的存在。”
他的解释太过轻描淡写,何郁不太懂,皱着眉冥思苦想着,半晌没出声。
祁年泽耐心地等她想通,等到最后火势渐小,死尸皮肉烧成了灰,终于耐心耗尽,出声解释清楚:“你说四维空间是由三维和时间轴构成的,可时间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四维世界的人不能回到过去,也不能穿越未来,而五维比四维多出一维……五维世界的生物是凌驾于时间之上的,不会被时间所记录,能够在时间上随意穿行。五维生物在时间上留下的投影,很幸运地被你捕捉到了,可你只是四维世界的生物,你理解不了,只会误以为那是个三维体,也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闹鬼了。”
何郁迷糊地听完他这段长篇大论,似懂非懂。俩人无声对视几秒,何郁率先移开目光,她一边觉得祁年泽说得很有道理,一边又暗自腹诽:真是精神病理论。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