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第一家就是曾华强爷爷奶奶的家。走进用竹篱笆扎的小院子,两老正在院子里趁着傍晚的余晖吃晚饭。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喔,我们的小强仔回来了,快来快来坐下,吃饭,饿的狠了吧。”奶奶一边乐呵呵的说着一边走过来接过曾华强的拖箱。这时,爷爷又加了一副碗筷,搬了一把椅子,用另一个杯子给倒了一杯自己村上人家酿的谷酒。
“来来,陪我和两杯。”两老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就如之前上中学甚至上大学,偶尔路过唠的家常话,根本不会牵及其它。
阿爷阿奶七十出头了,还在自己独立的劳作着,每年听说那总共五亩旱田水田收成一点也不输于人家正儿八百的劳力。阿爷常说一句话就是`人勤地不懒`。万事一个理,奔着一个不是太错的前进目标,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吃亏去受累去拼搏,还有就是不要轻言放弃,总有冒出头的那么一天。
“只要这样一直做人做事,无论做哪个行当,做不好都难。”阿爷呡了一口酒,缓缓而低沉的说道。“你看,我们只要有这个能力,就要尽自己的本分,不给家人朋友添累赘,想怎么吃怎么耍心里好轻松舒爽 这样的人寿命都会长一些的。”
可谓酒足饭饱,阿爷继续坐在饭桌旁清扫战场,阿奶送曾华强出院门,出门过程也就十来步距离,抓着他的一只手,总是不停念叨“回来一趟不容易、真不容易啊,要多过来啊,阿奶给你做好吃的啊,过来陪阿爷喝两杯,陪我说说话,再出远门要过来打招呼啊,不准偷偷溜走,我不会哭的,放心好啦。”
村子中间沿着河坝转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弯,靠近那条叫紫松河那边有一个百来米高的小山,由于临河,显得有一点高。不想太早回家,就将行李堆在路旁草丛里,慢慢爬到山顶的草丛里的一块大石头上盘膝坐着。
河水映着夜色中的各种光亮,发着唰啦啦的响声流向南面县城方向。高中三年去县一中读书经常坐船,背着大米,提着几瓶腌菜,喜欢坐在船尾,看着滚滚向后而去的或清或浊的紫松河水,或者河边某处河滩上茂密的芦苇,长时间的陷入了茫然的沉思,学业、女孩、未来还是对这个世界的迷茫无绪,还是在处于一个诗人的才情在待机喷薄欲出?
不能说人一到落魄时才会去想一些温馨而美好的往事,比如那种毫无压力的船尾冥想,比如太冷的冬天,将两只脚丫钻进前面那个女孩儿两侧棉袄里面取暖,还被她的两个小手捂在上面,还有每次经过一楼教室后门口的短发城里女孩。那个给他捂脚的叫邹齐凤,文文静静的听课,安安静静的听强哥吹牛,中午饭有荷包蛋总是会分一个给他,那时候还是小学啊,某天晚上居然梦见和她沿着一条小河边手拉手一起疯跑,飘落一路的清脆的笑声。我的天,当时不怎么觉得,现在都惊叹自己的早熟之早。
初中就再没见过邹齐凤,估计成绩不太好没考上镇初中,后来曾华强只能用“薄幸”形容自己,这一段算得上“青梅竹马”的感情,初中阶段就没有再回忆起过,哪怕夜深人静如今天这样。好吧,这样才叫美好。
那个常经过曾华强教室后门口的那个喜欢穿着红色风衣的女孩,个子不是很高,乌黑的齐肩短发,一笑就会有两个酒窝。那是文科班的学***,叫周一萍,没分班前曾在一个班,坐曾华强前排,也是好文静的那种,白皙的脸庞有一点婴儿肥,眼睛大大的。曾华强曾向她借过无数次语文课外习题。还为她模仿舒婷的“雨巷”写过一首朦胧诗!听说她后来考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好多男子追她,在大二的时候,曾华强给她写过一封厚厚的信,也许就叫“情书”,比较木讷的他也算浪漫了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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