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前,衾镜被秦家窑炉里一个声音警告。
“外人擅入,死无全尸。”洞内龙吟低吼。
“我不进去。”衾镜说道。
她从下面出来后,坐在那块石碑上,一只脚无聊地踢着石子。
没有人跟她说过这地方她进不去,那个给情报的人也不可靠。看样子秦魂一是没听到那个声音,应该只对外人有效……
不知道瞎想了些什么,过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底下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衾镜正要下去看看情况,却在这个时间,好巧不巧,遇到了熟人。
那人什么也没问,上来就用刀砍向她。
衾镜抽出刀向后轻轻一跃,刀在手里轻轻一翻,刃朝敌人。邱孑然的刀被躲过,砍在了石碑上,他往旁边一看,注意到了那个洞口。
他直接开问:“秦魂一在这下面?”
笨蛋!谁会告诉你啊!
衾镜稍微周旋了会儿:“你非要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没有理由。”他仍旧迅速回道。
真是疯子!衾镜咬咬牙,心下想,这下有些棘手,虽说当时有压制过他,但挥刀出去是要在一定时机才有效,现在他有所防备,再像那样打的话真得吃亏。
比起衾镜,邱孑然更关注那个洞,他心里已经笃定秦魂一就在下面。
正当他想下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从石碑后面忽然长出一大堆毒浆草,将洞口层层缠绕,路全被堵死了。
邱孑然微微有些惊讶,不过说到底也只是植物而已,他用匕首刺进去,本打算划开一个口子,然而那些植物像爬山虎那般迅速绕着刀身爬上来,正当它就要触及到邱孑然未做任何防备的手时,邱孑然斩钉截铁地松开了握着的手。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非常危险。
他又瞧了一眼在一旁从刚才就没有说过话的衾镜。
原来是在等着他入坑……要是他没有松开,估计现在自己就是具尸体了。
“干嘛?”见邱孑然盯着自己,衾镜不禁寒毛倒竖,“我可没招惹你。”
邱孑然面无表情地从背后又抽出一把长刀来,“这是我用过的最锋利的一把刀,以前用它穿肠挂肚的时候都没有任何阻力,太久没用你觉得我手会不会生了?”
这居然是恐吓!
以前的话,说不定自己早就跑了,不打会危及生命的仗是她的原则。
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拿到了没有,这边她可是十万火急。
“烦死了,等他出来一定要收他保护费!”衾镜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几把小刀,冲着邱孑然扔过去,因为力道很足,看上去就像一道流光冲着他飞过去。
邱孑然以极快的挥刀速度将其全部打飞,紧接着提刀一个箭步朝着衾镜砍去,却被衾镜一个晃身躲了过去,他立马从土里又拔出长刀一个横劈打出去。
衾镜身体极其柔韧,她后仰将手贴到地面,同时腿向上踢将邱孑然的长刀踢开,顺带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
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隙,邱孑然又跟了过来,躲了几轮后衾镜体力开始有些下降,这样下去可不行。
衾镜看向那边的毒浆草,计上心来。
她引着邱孑然在其周边打转转,是人的话,面对这种缠打一定会不耐烦,只要等他到了临界点,会不加思索冲她用尽全力劈打过去,力大则动作慢,且由于惯性会被刀带着向前。
几次三番被她躲过去,她还真是敏捷,邱孑然越发开始使上力气,只是躲的话迟早这刀会劈在她身上。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邱孑然终于爆发。
衾镜正是瞅准了这个时机,将邱孑然带到离毒浆草最近的地方,邱孑然也正如她所料想也没想又使劲劈砍过来。随着衾镜稍微欠身并绕到其后用手推他的背,邱孑然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毒浆草的方向倒去。
邱孑然立马回神明白了一切,狠命用最后一点时间用左手撑地,这才得以没让整个身子全倒在上面,但因为实在是来不及,所以左手还是划到了那毒草。
但也几乎就是同时,他迅速站起,用长刀如同削铁般直直向自己的左手砍去,分秒之间已然失去左臂。
衾镜几乎就是完全震惊的状态,甚至她还没缓过神来,邱孑然就单手用长刀拍着地上一块石头,石头如同子弹一般射出去正中衾镜的头。
顿时天旋地转,意识模糊,她倒在地上看着那个杀人面不改色,杀己毫无惧意的如同机器的白衣男子向自己走来,身体居然自己颤栗起来。
要面对这样的恶魔,她宁愿昏睡。
邱孑然走到衾镜面前,看她已经晕倒,就缓缓扬起刀……
衾镜可能还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吧,从小到大就是被人灌输如何杀人的思想,如今也被别人所杀,这就是因果报应。
不过,再怎么杀人如麻,她还是做不到像邱孑然那样。
能够毫不犹豫地挥刀才是一个杀手最应该具备的素质。
父亲和母亲将她和弟弟卖给黑道的那一天起,她就应该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毫无价值的废物。
养父是个十分心狠手辣的人,为了锻炼她和弟弟,将他们扔到狼群中搏斗。
那场搏斗中,弟弟为了保护姐姐,用枪将那些野兽全都杀死,赢得了养父的赞许。
但是等他们回到住所,衾镜却发现他的一只耳朵已经听不到声音,弟弟示意不要将此事告诉养父,否则就会被认为是累赘,他们会再一次被抛弃。
从那一天起,她知道她只有变得强大,才不会再需要任何人,也能保护弟弟。
所以所有的任务她全都是第一个接,所有的任务她都是最快完成的。
长到十五岁,她已经是一匹无人驯服的狼。
世界上总是会有这样的事,当你以为生活已经不会变得更糟糕的时候,更加始料未及的危难就会发生。
也许是征服欲,也许是原始的欲望,她怎么也料不到一向像看垃圾一样看她的养父会突然把她叫到房间,还在她喝水的杯子里下药。
当那个令人厌烦,令人恶心的脸正对着她,她恨不得咬死他。
但她却毫无力气,身体是如此沉重。
束手无策的感觉,被生活折磨的委屈一股脑儿袭来,她再也受不住,眼泪从脸庞滑下。
就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她的弟弟,唯一一个,一直从绝望中将她拉出的人,从窗户处爬进来一刀插进令人作呕的男人的身体。
他们终于从那里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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