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充斥着阴郁，刚刚泡好的茶缓缓升腾着热气。
谁也没开口，秦魂一先收回了手。
秦魂一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原来这就是他委托保住邱孑然的命的理由……
“所以你是他的爷爷？”按照合理的推测秦魂一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不是那样……我是他的父亲，他是我唯一的儿子。”邱老头仰起脸，他的神态中只有无尽的自责和痛苦。
一个做父亲的，顶多也就60左右，但已经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先前以为70还精神矍铄真是讽刺……
秦魂一看他还跪着，就想先扶起他，但是见老头却不肯起，便道:“我见不得人这样。而且就算你把这地板跪穿了，我也不可能原谅那个家伙，要是觉得你能替他向我家人道歉那也没有必要，我们家向来是有仇报仇，只报当代，跟旁人无关。”
“……那你听我说说他的事，其实他没有想那样做的心。他是个好孩子……”邱父终于从地上起来，转而扶着沙发坐了下来。
“他在六岁的时候，为了一只被困在阳台顶的猫从十楼的窗户用绳子把自己吊下去……算了，不从这儿讲了，就说他，10岁的时候。有一次，他跟我说，他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衣服上还绣着条龙，小孩子的话，我没当回事。从那以后，他每次都会出去找那个穿黑色龙袍的人玩，我以为就是个奇怪的人罢了。我的妻子管的严，不让他再去找，就是那天，小然怎么也不肯听话，没有想到，在争执的过程中，那孩子，那孩子突然拿出一把刀，杀了他的母亲……”
说到这里，邱父忍不住泪眼婆娑，他稍微抹了抹眼泪，“都怪我当时不在家，如果我在的话，就不会……我从监控里，看到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般，面无表情，下手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但是等过了一会儿后，他突然醒过来，看到他妈妈倒在地上，开始痛哭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眼泪还在他脸上挂着，他毫无留恋地走掉了。这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孩子了。我报了案，也去过中国很多地方，但是都没找到他……”
秦魂一听到这里，他忽然就有了些眉目，那天邱孑然也是面无表情。
好好安慰了下邱父，秦魂一就从这里告辞了。
走到外面，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地方可去了。
现在他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是知道了邱孑然似乎是被那个穿黑色龙袍的人控制着，所以报仇的目标开始模糊起来，另一方面是……作为好歹是知道点儿他事情的人，听到这些经历难免觉得……可笑，他为什么要替仇人感到悲哀，明明自己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秦魂一随意地走着，却没想到又撞见了衾镜，“你怎么又回来了？”
“哦，那个委托已经好了。我回来找这个老头要我之前的报酬。”衾镜说着，“对了，一会儿等下我，还有个地方要带你去。”
衾镜上楼大力敲打邱老头的门，“老头，别地遁啊，说好的2500多少给点儿。”
“……没钱咯。”
“臭老头，你耍赖皮是吧？等着，我知道你肯定没把你家的事告诉那小子，我现在就下去说！到时候，你保守的秘密就再也留不住了！”衾镜说完后就站在门外不出声。
邱父一听立马就慌了，忙跑过来开门，一开门就见衾镜黑着个脸，还用力扒着大铁门，以防他再像个老鼠一样躲着。
“哼，要不是看在你还给我提供了关于我弟的情报，这点儿钱我肯定不帮你。”衾镜数完一沓钱，又喝了几口茶，“走了，合作愉快～”
等再下来，秦魂一坐在一张长椅上，一脸颓样儿，衾镜心想:“真是个落魄的少爷。”
“走吧。”
“去哪儿？”
衾镜带他上车，坐到车上才回道:“看到后面的铁锹了么？”
秦魂一坐在副驾驶上，看到后面的铁锹，心想，这丫头为什么之前把他放在后面，故意拿这些东西硌他？
“怎么不说话？”
“你用铁锹干嘛？”秦魂一问道。
衾镜从车抽屉掏出了一颗糖塞到嘴里，“埋死人啊，我经常得这样做呢……要是死在我手上的鬼因为找不着睡觉的地方晚上索我命就不好了。”
“埋死人？……所以你要带我回秦永宅？”
“哎呀，反应挺快。对，你也想让他们有个安身之地吧。”
“那你的目的呢？”秦魂一没觉得她有这么好心，“先说好，我没有100万。”
衾镜一踩油门，车开动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没有那么爱财啦，而且也不会强买强卖。你家宅邸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一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
回到秦永宅，秦魂一的心又痛起来，他打小就在这里长大，如今府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邱孑然已经走了，秦魂一看着衾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说起来为什么这丫头能那么强，连邱孑然都招架不住，看起来都不像个人类。
“干嘛看我？我可不负责帮你埋尸体啊！除非你出钱。”
“……”算了，这人就是活脱脱的人。
宅邸的后山就是埋葬秦家人的地方，在那后面早就摆放好了棺材。秦魂一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拖到后山，将他们全都下葬。
尸体总是没有温度，让人觉得生前的他们成为了遥远的回忆，秦魂一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悲伤，他只得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等做完这些，衾镜还是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到底在哪儿？你们家可真会藏东西，都可以颁发专业证件了。”衾镜抱怨着。
“你跟我说说你要找什么，这里是我家，我比较熟悉。”
“啊，那东西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衾镜思考了一会儿，“对了，你把他们都埋在哪儿了？”
“后山。”
“……走，去后山。”
果不其然，在后山，衾镜立马就发现了一个山洞。
不过山洞的门是用水泥砌的，上面覆盖着一些不知名的植物。
“真厉害，用毒浆草守这扇门，要知道这东西得一株就得好多钱啊。”衾镜笑着说，“不愧是秦始皇的御用巫族。”
说着她就握住秦魂一的手，取出绑在腰间的小刀，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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