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曦雪看着君念辰心下疑惑,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好像已习惯了他的存在,可是今日他视乎不太对劲。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眉头紧锁,笑意不展。
只见君念辰叹了口气,似下了决定般。“小曦,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前些日子君念辰收到宫中送来急报,边关告急,奸臣叛乱。本应立即回去平乱,却怕墨曦雪突遇此变故,难以支撑,便压下此事。如今军情紧急,怕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出了何事,你要回去了么?”
“奸臣叛乱,我需要回去叛乱。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为何不早点说,我借兵助你平叛。”
傻丫头,现在调兵怎么来的及,既有此心,也就够了。君念辰挑了挑眉,微微一笑。
“小曦以什么身份借兵,竹甄的帝后么?”
“这种时候了,你还开的出玩笑。这样吧,我遣镇南军随你同去,你们即刻出发。”
君念辰楞了一下,镇南军十万兵马,乃是京中屏障,非特不得调出。君念辰从未想过,她竟会为了他如此冒险。
“镇南军远调不是小事。”
墨曦雪自然知道镇南军远调意味着什么,但调度需要时间,路程少说要误上个三五日,唯有镇南调动最快。
“我当然知道,君兄可莫要让我失望才是。”
君念辰见墨曦雪那认真的样子,心下一暖,轻声唤了声:“小曦!”
“嗯?”
“待我凯旋,为我设宴可好?”
墨曦雪点头应下,你一定要平安归来,而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墨曦雪送君念辰离开后,没有直接回殿,而是宫中四处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要去哪,只是静静的走着。
“行窃了,快来人啊。”
宫中竟会有公然行窃之事,墨曦雪回了神,抬头一看确实看见一个人影。那宫女叫的声音并不大,因为墨曦雪离得很近,所以听的很清。
“丢了什么?我去帮你拿回来。”
那宫女哭哭啼啼的说道:“那是浣局这月的俸禄,若能拿回来,求你一定要送回浣局。”
墨曦雪追了过去,追了很远,用了轻功方才追上。那人转身还要跑,却被墨曦雪拽住手腕,她用力将他的手向后一折。
“拿出来吧。”
那人有些吃痛,连忙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拿出钱袋。
“饶了我吧,再不敢了。”
“略施小戒,若有下次绝不轻饶,滚吧。”
墨曦雪将他甩了出去。那人一个踉跄摔倒后,连忙爬起跑开了,一溜烟就没影了。以她的穿着来看,绝对不是宫女,再不跑岂不找死。
墨曦雪拿着钱袋刚要离开,就发现被人拽住了手腕,用力一挣,却没有挣开。墨曦雪回头看着那人,那人禁军打扮,看着年龄不大,可为何力气这么大。
“放手!”
“把钱袋还给人家,我就放开你。这是皇宫,戒律严明,你还想不想活命。”
“放开!你知不知道这钱袋是要送到哪的。”
李位是新调进宫里来当值的,宫中用钱收买巴结的事屡见不鲜,他也知道一些,只当墨曦雪是抢了那人的钱去巴结别人,心下气愤。
“管你要去巴结谁,有多大势力。今日不把抢走的交出来,就别想走。”
墨曦雪被气笑了,这人还真耿直,一副无所谓惧的样子。这是皇宫,她今日虽未着正装,但这宝蓝色的拽地裙,也不是谁都能配的。看见这宝蓝色,哪个不长眼的会轻易得罪,他竟敢说她巴结。
“好,你先放开,我把它给你便是。”
墨曦雪轻叹了一口气,见那人将手松开,转头就跑。她向来懒得与人纠缠,既解释不清又何须解释,浣局如今还急着用,还是先将钱袋送回去吧。
“参见殿下。”
两名宫女迎面走来,手里各自端着东西,见到墨曦雪后便躬身行礼。见到有人,墨曦雪才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摆。不对,跑什么啊,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如今这样岂做实了罪名。
“免礼。这个凉粉和梨酥是准备送去哪的?”
“回殿下,都是送到圣女殿的。”
“那把凉粉交给本宫吧。你去替本宫办一件事,把这个送到浣局。”
墨曦雪将钱袋递了过去,接过凉粉。凉粉具有清热败火的功效,入茶最好。她好像记得墨亦向来不喜这种丝凉的感觉,那正好留着给他败火。
“许姑姑,那个是送到金龙殿的么。”
墨曦雪见许姑姑托着东西往这边走来,就猜到可能是要送到墨亦玄那去的,便叫住了她。
“是。”
墨曦雪淡淡一笑,悄悄拔下钗子,趁许姑姑不注意,将它抛了出去。既然这么巧,可就怪不得我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本宫的簪子掉了,不知姑姑能否帮忙找找。”
许姑姑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梨羹,墨曦雪立即会意,殷勤的接过。她一手托着板,另一只手一气呵成的将凉粉倒了进去。看许姑姑并未发觉,墨曦雪连忙将盖子盖上,将梨羹微微摇晃。
“殿下,可是这个?”
“对,就是这个,有劳许姑姑了。”
许姑姑将簪子递了过去,接过了墨曦雪手上端着的梨羹,微微躬身。并未发觉墨曦雪做了什么,也没多想。突然一个莫名的声音想起,许姑姑即刻就楞了,一下子就僵在原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等一下,那碗里的东西呗动了手脚。”
来人正是李位,他一路跟墨曦雪到这,恰好看见她抛簪子动手脚的那一幕。她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宫中投毒。
“怎么可能有问题,姑姑快些送去吧。”
墨曦雪暗暗叹了口气,他不会看见全过程了吧,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怎么又是他,为何今日偏偏与她过不去。
“我亲眼所见,还不承认。”
李位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拿梨羹,墨曦雪连忙上前拦住。
“放肆,这是要送到金龙殿的,宫中自有专门的人会试,与你何干。”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害人了。”
墨曦雪怕此事闹大,将拿起梨羹喝了两口。“如何,有问题么?许姑姑还不赶紧送去。”
许姑姑连忙带着梨羹退下了,这位殿下的脾气可琢磨不透,再不走岂不是自讨没趣。李位见墨曦雪喝下去没事,心下疑惑。他明明看见了她向那里放了东西,怎么会。也罢,既喝了没事,也就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那钱袋该还了吧。”
“送去浣局了,不信自去查证。”
“好,我这就叫人去查,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
李位赌定墨曦雪在说谎,若是他走了,她必回逃走,这么大的宫中,很难再找到他。她倒是要看看,她还能耍什么把戏,还能找什么借口。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禁军跑了过来。还未等李位交代,那禁军就跪了下去。
“奴才参见殿下。”
李位吃惊的看着墨曦雪,这宫中能被称为殿下的只有一人,沐泽长公主。若她真是殿下,那定是他误会了,以她的品性,怎会做出如此之事,此次岂不是将她得罪了个干净?他刚才叫的那个禁军是虽是他的下属,却也在宫中当值了数年,应当不会认错。还是赶紧请罪为好。
”奴才李位叩见殿下。奴才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得罪,还请殿下降罪。”
墨曦雪挑了挑眉,几分玩味的看着李位。刚才不还是得理不饶人,一副不畏权贵的样子,现在倒是知道错了。
“李大人不畏强权,可真叫本宫,佩服。如今李大人已知道本宫的身份,可自行去浣局查证。有时眼见不一定为实,需要查证才能有所定论,你说是吧李大人?”
“是,奴才受教,紧记殿下教诲。”
“嗯,退下吧。”
见墨曦雪没有追究,李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人们口中的殿下,就是应该身着紫金袍,前呼后拥,举止优雅大方的,可谁知竟是这般。
墨曦雪见误会解开了,便径直回了圣女殿。刚一入殿,就看见了墨亦玄,似等了许久,来意大概能猜个八九分。
“什么风把皇兄吹到我这儿来了?”
“你会不知我的来意?你知不知道镇南军远调意味着什么,你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吗!”
墨曦雪一听,不禁笑出了声。美色?在他心中我竟是这样的人。
“我当然知道镇南军的作用,皇兄宽心便是。借兵不过是出于两国之间的情分,皇兄多虑了。”
墨亦玄知道墨曦雪一向有分寸,平日里虽然任性胡闹,但大事绝不会开玩笑,更不会拿国家百姓来开玩笑,可毕竟事关重大,使他不得不问。
“这不是小事。那么多可以调令的,为何偏偏是镇南军。”
“我自有分寸,皇兄不必多言。”
“好,随你折腾,朕不管了。众臣等在偏殿,你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吧。”
是啊,怎么忘记了那群老顽固,一会说不上怎么闹腾呢,真让人头疼。
“传他们过来。”
“臣等拜见殿下。臣斗胆请问殿下,镇南军的调动可有何深意?”
能有什么深意,都带着兴师问罪的态度来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借兵竹甄,拨乱反正?
“众卿来意我已知晓,明日定会与你们一个交代。”
“镇南军是宫中屏障,殿下贸然调离势必会导致人心惶惶,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本宫之有分寸,众卿不必多言。”
“殿下这般任性,将天墨安危系在何处。”
墨曦雪的脸色一下就沉了,将桌上茶杯狠狠抡到地上。到底还要怎样,不是说明天给交待么。
“放肆。尔等是觉得本宫德不配位?本宫手持调令三军的令牌,如何调动岂是你们可以置喙的。还想逼诏不成?”
“臣等不敢,殿下息怒。”
“那还不退下!”
太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抬头对上墨曦雪的那双清冷的眼眸,话最终咽了下去。见她生气,众臣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悻悻的告退。
“臣等告退。”
墨曦雪揉了揉眉心,此事终要解决,要不会永无宁日,况且她确实不能拿宫中安危冒险。
“云锦,带着公主令去找安国公和宁将军。让他们各派两万兵马回京驻守。”
“属下一事不解,主人当时为何选择调动镇南军?”
“镇南军调动最快。”
云锦自嘲一笑,他有些看不懂她,她为竹甄帝如此冒险当真只是出自于两国之间的情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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