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林晓燕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轻唤了一声。
“晓燕,罗家并没有灭绝!”林海信张开眼突然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她大吃一惊;那个在二十年前惨遭洗劫灭门的罗家,居然没有如外面传的全部遇难吗?这怎么可能?
二十年来,父亲让她穿上男装,让她去了裹脚布放弃了穿花衣服的机会,与男孩儿们一起习艺、念书,只有一个原因——要她长大后追查当年洗劫罗家的四个凶手!那是她的责任;打一出生便跟着她的血海深仇!然而……罗家居然还有人活着?是谁?
林海信渐渐模糊的视线突然转为激动,紧紧抓着女儿的双肩。
“晓燕,我从始至终不敢相信我那结拜大哥一家子,会全部葬身在火海中!二十年来,我一直派人暗中查访,终于在上个月,我接到南方捎来的信。他们说,当今南六省商业霸主罗傲风,有可能就是罗森的遗孤;我那罗大哥的儿子。罗傲风也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名字一个字也不差,叫傲龙、傲寒与傲雪;一定不会错!傲世堡……他那规模、他那名字,是我罗大哥当年未了的心愿呀!晓燕,如果他们都没有死,那么你的亲事就有着落了!你不会知道为父有多么自责于可能要你独身一辈子的!既然他们还活着那现在你不必独身了,罗傲风就是你那指腹为婚的丈夫呀!罗傲风不愧为我大哥罗森的儿子……傲世堡!他建立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傲世堡!,我要你立即南上去与他完婚!”他说完,开始剧咳。
林晓燕急忙拍抚父亲的前胸;此刻,她的一颗心纷扰杂乱,她不知怎样让父亲冷静下来,并告诉他,也许那只是巧合相同的名字,又如何证明他就是罗伯父的遗孤呢?她当然知道傲世堡、知道南方修罗罗傲风;他是个大商人,有一支军队、一座城池,是个可怕又难猜测的男人;傲世堡能在兵荒马乱中卓立十几年,叫朝廷与外敌戒慎三分,不是没有它的道理的!它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神秘性;没有人可以探知它的过去。没有人知道罗傲风一家子的底细。
就在五年前,当杭州首富刘然一夕之间突然破产,以致一家大小全都不知流落何方开始,以致后来几个当权大官接二连三的猝死,这些都在在令林晓燕心中有种异样感觉。因为经她这多年来的暗中查访,发现那几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犯下当年罗家灭门血案的凶手。但是因为这些事件全都被处理得干净利落,根本无法得知是何人所为。
但……真的跟傲世堡的主人罗傲风有关吗?她一直认为只是名字相同的人而已;在她的心中,她的丈夫罗傲风早在她四岁时便已死亡。二十多年来,她存活的目的就是为了替罗家报仇。不!她不能接受她的丈夫仍然活着的事实!甚至应该说——她无法相信那个可怕神秘的南方富甲就是她的丈夫!
“爹,您先冷静一点!听我说,我觉得傲世堡的罗傲风不可能会是我丈夫的。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并不是没有,您根本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又怎么能要我以未婚妻的身份前去成亲?而且,先不论那个罗傲风是不是我丈夫,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明天的问题呀!我们逃吧!爹。”
外面的更声已敲过了三更,林晓燕的心中愈加着急了起来;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就这样含冤而死!她这个一生清廉爱民的父亲不该得到这种下场的!
林海信摇摇头。“逃走?然后使县民遭殃?一个父母官该作这种自私的打算吗?为父从未如此教过你对吧?为父虽然无能保护县民,但这点担当还是有的!不要叫我做出不仁不义的事。况且,能死得其所又有何惧呢?”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红色宝玉,手掌般大小的无瑕玉面上,精刻着九只飞龙,巧夺天工、精致得教人移不开目光。林晓燕见过曾经过一次,它叫“晨曦宝玉”,是罗森生前最爱不释手的古玩;后来,当他在得知拜把兄弟的妻子有孕时,立刻慷慨相赠,并说道:“以后若生男,是罗家歃血为盟好兄弟;若生女,就要成为罗家大媳妇。”虽然后来两家四处迁徙而失去联络,但林海信始终牢记着拜把大哥的话,只当女儿已经是罗家的人了;所以才会在恶耗传来时,叫女儿从此着上男装。
林海信将玉佩交到女儿手上,说:“孩子去吧!去找罗傲风。如果他是我罗大哥的儿子,他就会认得这块‘晨曦宝玉’,而如果他真是我未来的女婿,那么,女儿,让他来为我伸冤吧!为父只愿你能得到好的归宿,那么为父也就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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