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衡愿以死谢罪。”
她抬头，眸底有强忍着的泪意，“一切责任皆由我一人承担。”
揽月出鞘，剑光凌厉，只不过这一次的剑刃对着的，是她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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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衡猛得坐起身来，身上大汗淋漓。她轻喘着气，胸口的钝痛感仿佛还在，手底的被子被她攥得发皱。
怎么回事？云衡轻蹙眉，她那一剑毫未留情，命中的也是要害，她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她偏头望了望，从刚开始就觉得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了。
“萧……萧凌远？”
那方站着个二十上下年纪的男子，眉目很清俊，左眼下的泪痣又添几分清冷。他这样一副书生样，让人很难把他和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靖王殿下联系起来。
云衡下意识想要抄起手边的揽月，这次却摸了个空。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眼前这人虽是她战场上的敌人，可他会在她被设计被擒的时候放过她；东齐是她誓死保卫的国家，可他们会因为忌惮她手中的兵权而逼她自戕。到底谁才算是她的敌人？
云衡本想开口询问萧凌远眼下情状，却见他冷冷一笑，语气甚是不善：“王妃醒了？”
云衡一惊，作为将军时的冷静自持全都扔了个一干二净，“你叫我什么？”
萧凌远有些讶异于她今日奇怪的表现，然而他的这个王妃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令人厌恶，他本来带着调笑的脸色慢慢冷下去：“楚落衡，本王没心思和你折腾，你下次若是又想上吊，去你的丞相府便是。”
楚落衡？云衡刚被他的王妃称呼雷了个外焦里嫩，如今又被摁上个不知所云的身份……而她……本该是死了的。
她借尸还魂了。
云衡最终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说实话她并没有因为死而复生而感到喜悦，但是她首先要为自己澄个清。
“萧……王爷，我好像记不得这些事了……若以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楚落衡向他道歉？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萧凌远微眯起眼，“王妃的意思是，你失忆了？”
云衡点头，她要表示的就是这个意思，毕竟她可不想替那个楚落衡接这些烂摊子。
“本王不大相信，上个吊会把脑子吊傻。”萧凌远忽然走上前来，弯下腰，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你不是楚落衡。”他这句话说的极轻，却像是在云衡的心际敲了一记重锤。
“我是。只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罢了。”云衡知道这具身体实打实是楚落衡的，量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确实有过想要直接坦白身份的想法……然，他们至少在当下还是敌人的关系，其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也难以令人信服，不如顺水推舟失个忆，这样方便她扯谎。
她的目光很平静甚至真挚，挺像那么一回事。萧凌远虽说疑虑重重，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错处。
“本王暂且信你一回。”他退离她的床前，把内心突然涌上的异样感觉强压下去，“昨夜那一出，本王不想再看到。”
萧凌远转身推门离开，也不记得关门，云衡被刮进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战。
这具身体太弱了，需要锻炼。云衡把被子裹得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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