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白雪将原野上的的草牢牢的盖住了,似乎不想给这个世界喘气似的。伴着萧萧风雪而来的,不仅是令人难耐的酷寒冷风,更有天色渐晚给人带来的恐惧。
宋逸之裹了裹打着补丁的衣裳,在寒风中走着,伴随着踩在雪上的沙沙声响。
这雪可真是大啊,得赶紧赶回家,娘还在生着病,没人照料,也着实让人担心,快点赶路,回去给娘熬药,娘的病才能快点好啊!
农家一处破败的房屋内,整个屋子冷冷清清的,连个火炉都不曾有,房子也是四处漏风,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住人的地方。
“咳咳咳”丁氏止不住的咳着,感觉身子无力极了,这是快要去找孩儿他爹了吧,隐隐约约看到孩儿他爹站在床前。
丁氏试探道“孩儿他爹?”
“是你来接我了吗?”
丁氏眼眶通红,不一会儿,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她流着泪摇摇晃晃的往前扑过去,边扑边喊
“我不能跟你走啊,我们孩儿还那么小,怎么就能离了我,我得将他抚养成人啊!”
只听扑通一声,丁氏便摔到了床下,撞到了桌子,昏了过去。
宋逸之走到家门口,突然听到家里传来一道响声,赶紧往屋子里冲了进去,眼见着自己母亲倒在地上,把上街买的东西快速放下,将母亲扶到床上,盖上被子。立马走进厨房生起了火,把火拿到屋子里的火盆里烧着,燃着的火光映着送逸之的脸红彤彤的。
这一日自己不在家,这柴火火便熄了,希望母亲没冻着,幸好有那位善心的小姐,要不然自己和母亲这个冬天估计是熬不过了。母亲这病,吃了药便会好,这些日子给母亲看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母亲的病要是再不好,自己以后可怎么过?
过了一炷香之后,屋子里的火还在烧着,整个屋子暖烘烘的,丁氏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幽幽醒转。
丁氏睁开眼,就看到宋逸之在炭盆边坐着熬药,药的气息布满了整个屋子。
“逸哥儿,你回来了?”
“母亲,您醒了?”赶忙跑到床边将母亲扶着靠坐在床上。
“您今日是不是没吃东西啊,灶台上的窝窝头您都没动,我给您做了吃的,这就给您端去”宋逸之说话间就往厨房走去,将一碗白粥端了出来。
“母亲,您快趁热喝”宋逸之巴巴道,眼底似有期待之色。
“家里怎么有白米了,这般金贵之物,你怎么拿来浪费啊?这合该是你们读书人喝的,你快喝,吃饱了有力气读书。”丁氏自从宋逸之父亲去了之后就没吃过几顿白米饭,经常是吃些粗面窝窝头,闲时会去挖些野菜来吃,几乎是没怎么吃过白米。
即使是一些金贵的吃食,丁氏也是不舍得的,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自己的逸哥儿能够好好的去读书。
“娘,这都是我去书肆帮忙抄书得的钱买的,有一两多的银子呢!所以我拿着去买了些米”宋逸之平淡的说道。
“那也不能这样花啊,我们吃些粗面窝窝头就行”丁氏似乎忘了自己生病需要好好养身体的事情。
“母亲,您先把这粥喝了,钱够用的,买这白米花不了几个钱的。再说了,您还病着呢,您生着病,我哪里有心思读书呢?”
听到这里,丁氏也不再纠结,毕竟只有自己好起来才能去挣钱,才能让儿子安心读书,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好,母亲喝,只有好好吃东西,我才能快点好起来,照顾我们家逸哥儿”说着,便端起粥喝了。
丁氏两只手已经瘦的像树枝一样,只剩下了皮,看了着实恐怖。
“对,母亲可要快些吃东西,多吃些,等病好了,再说其他的”
丁氏乖乖把粥喝了,宋逸之把空碗端走,随后拿了一副碗勺,坐在柴火堆旁边,把药罐里的药慢慢倒出来。黑褐色的药汁倒了出来,冒着热腾腾的白气,空气中飘着浓厚的草药香。
“母亲,您喝药,喝了药,您的病才能早日好起来”宋逸之一脸关切。
“咱们可要好好过这个年哩,这个年还需要母亲来操持”必得让母亲为了我振作起来。
“好,母亲好好喝药”
宋逸之端起药碗,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喂。药有些苦,丁氏的表情有些难看,但也丝毫不影响她乖乖把药喝完。
喝完了药,丁氏抬起手,轻轻拂过宋逸之的头,眼底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我也舍不得我的逸哥儿一个人孤苦伶仃,母亲得陪着你”
“嗯,母亲要好好陪着我,我还要考取功名,为您挣诰命呢”
看着儿子如此懂事,丁氏心底流出淡淡的欣慰,要不是去年年底孩子他爹生病去世,恐怕这孩子现在都还是无忧无虑的过着。
宋家祖上是有些薄产的,也算是耕读传家,传家传到宋逸之的父亲宋含章这一辈,便有些没落了,又加上宋含章只晓得读书,不事生产,考了一辈子的科举,但终究是连举人都考不上。他自知自己科举无望,便全心全意培养儿子,希望儿子能够完成他的志向,宋逸之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读书很有灵性,连私塾的夫子都夸他读的好,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将来考个秀才是不在话下的。
“咳咳咳”丁氏又是一阵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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