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那个杀字,他依旧轻描淡写,好似极其微小的东西,此番淡漠倒叫人不由一寒。
“是,属下告退。”
“宫彧啊........”壇熵将正在退出的宫彧叫住,
“我想去看看她。”宫彧没有抬头,觉的高处座位上的人光芒比方才暗淡了许多。
“好,我去准备。”宫彧说着便退出殿外,看着一码蓝色的天,想起千年前一个女子也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现在他面前,笑着说:“你就是宫彧吧,我经常听熵哥哥说起你,当真像极了上古谪仙,倒也不负这传词之人。”
他记得她有一颗浅浅的虎牙,他记得她笑着说你不像食肉的。那时候他记得阳光极好,她在树下跳舞,青鸟在她身边低吟。那时候公子还不是王,他也只是个小小护卫,那时候没有权势却过的那般自在,直到有一天他对他说:“宫彧啊,我带你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如何。”
从那之后好像再没有看过往生涯的天空,不知青鸟可有再去过,路过的神仙可有驻足,之后的之后直到往生涯没了那女子。
“宫叔叔?”一个稚嫩的声音将宫彧从回忆里拉回宫彧回头,浅浅一拜,“世子”
“宫叔叔,你在这里想什么,你很难过么,我看到你的眼泪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曾经的故友。”
“他去世了么?”
“是的”
“你若真是想他便去冥界找她,如果入了轮回便去人间寻他,若真是想的,用尽一切办法都会有的。”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极为认真的说。
“若真能寻得回,哪怕只是一面,搭上我一命也可。”
“很难吗?”
“是的,很难。”
“为何?”
“散了魂魄。”
“哦,那确实没有办法。”
沉默半晌,宫彧问道“世子缘何这个时辰到云天阁?”
“我找父王”
“好,您进去吧,宫彧有事便先行告退。”说话间向后退一步,躬身作揖。
“好,”世子向门口走去,忽又停住,转身问到:“宫叔叔,我可有一个未曾见面的兄长。”听到此话宫彧不由身体一怔。
“宫叔叔可曾见过。”世子未等他开口又追问一句,与其说问可那语气明明是笃定的。
“世子从何得知的?”
“宫叔叔可记得两年前五位拂尘长老为去除我身体病魄强行向我体内输入真气修为。”
“那之后您不是一直觉的头疼难耐,遍寻法医谪仙都无济于事,您……”
“我可以看到别人的魂魄,即便什么都不说只要心里想的,我都看的到。”
听到他说宫彧只觉的心口一紧,这可看魂魄一事只听前人相传,上古书籍中未曾记载,只以为是传说,竟不只是真的。若是真的,不知方才他透过我的魂魄到底看到了多少,
宫彧转身看着他,本是一张孩童的脸,可那眼睛却像饱经沧桑一般,宫彧看着他突然觉的难过。
“此事世子还是问王比较好。”宫彧没有瞒他,也没有回答,这个孩子可看魂魄一事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凭他那万年的修为是瞒不过的,若是假,那便成了王自家的家事了,如何处置惩罚他也就不便过问。
世子看着他说:“那也不必了,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说着推门进了云天阁。
“其实你知道了也好,免得那孩子在往生崖孤独。”宫彧心中默默说到。好像只有他出生时我见过他一面,之后就在没见过,婆婆说眉眼处像极了他的母亲,该是个很美丽的孩子。
“父王”南沅进入殿内未曾行礼,只是向着高堂的父亲唤了一声,没有尊敬也没有撒娇的的口吻,好像两个熟悉却没有感情的人。
“你不在房间读书练剑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去往生涯。”
听到这句话,壇熵翻书的手停在半空,半晌他抬起头,看着台下的孩子,他的儿子,目光一点一点寒冷,放在书案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他尽量压制自己的语气,慢慢的从口中吐出:“你听谁说的往生涯。”
“我自己看到的,看到母亲的魂魄,也看到母亲的过往,看到云牧,梨树,白洛,往生涯,槐月树,猫族....."南沅一一数着他所看到的,却不知这一字一句便像一把刀一样在某人的心上划过。
“够了!”壇熵怒吼,但可以听出来他已经是竭力的压制了,
“你现在站在我面前你透过的我的魂魄看到了什么?”壇熵一字一顿道。
南沅认真的看着他,许久,额角泛出淡淡的汗珠,最后无奈撤了最后一丝灵力,深吸一口气说道:“什么都看不到,父王的魂魄里什么都没有,父王,您的过去和未来什么都看不到。”
南沅虽然这么说着,却很难过,一个人不念过去,不期许未来。这漫漫人生,这几百年的寒来暑往这怎么度过的,宫叔叔有想念的人,父王,您就一个都没有吗?
“你回去吧。”良久,壇熵便只说了这一句。像是倦了,向后半躺在床椅上,合上双眼,不在理会台下的南沅。
“是”说着南沅向外走去,到门口时他转身看向他的父王,只觉得那高堂之上只有寒冷和孤独。他转身向外走去,没有回头,百年后他也是这样离开这座宫殿,只是后来那王座上是另外一个人。
南沅关上殿门,阻挡了最后一缕阳光,壇熵慢慢睁开双眼,他竟可以看的到魂魄,若非我用灵力遮住了魂魄他倒是结结实实的看个透,可是不知他透过晨染的魂魄到底看到了什么,看到的云牧是什么样子,可还和千年前初次见面时湖水轻浮梨花,晨染站在开的不可一世的张扬的梨花树下,笑着说,“熵哥哥,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她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他身旁,“她叫云牧,云牧,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熵哥哥,那坐在树上的像地痞一般的是白洛。”
她害羞没敢看他们,低着头浅浅的说:“你们好。”他就笑着看着她,他记得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映衬着弯弯的睫毛,特别好看。这一刻,壇熵是多么希望可以看到魂魄的是他,这样就可以再看到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你好,我叫白洛。”白洛从树上跳下来,抖落沾染身上的梨花,弯腰将手中刚折的梨花别在云牧的鬓间,“你可要记得,花是我的哦!”白洛笑着。
那天是壇熵、白洛、晨染和云牧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还没有认识宫彧,那时候还没有长大,以为一天就是一世的缩影,以为这一世都会有那笑声相伴。
“如果知道后来要此般分离,我情愿当初没有那样见面。”白洛毁了那一树的梨花,拂袖离去时这样说。
眼角眼泪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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