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恼人的蝉鸣将人们从梦中叫醒。
因为昨夜回来时苏梅已经睡下,所以直到此时青芽才知道苏梅被叫了去养心殿伺候太子。
青芽不舍地搂着苏梅,因为昨夜没有睡好,黑黑的眼圈里掉下泪来。此时,她的心里对于想了一宿的猜测更多了几分确信。
“苏梅姐姐,将来你若有了名分,可不要忘了妹妹我。”青芽无比真诚地说:“我愿意伺候你。”
什么?这哪儿跟哪儿呀?苏梅忍俊不禁,笑道: “你想到哪儿去了?傻妹子?我跟你一样,都是奴婢,不过是换了个差事而已。”
见青芽表情兀自不信,苏梅正要再分辨几句,太子派来接苏梅的太监推门走了进来,正是跟太子一同长大的常公公。
常公公见了苏梅,没等苏梅行礼,竟先唱了个喏,赔笑道:“姑娘,不知你准备好了没有,那边的屋子已经给你打扫妥当了。”
苏梅不知所措的扫了一眼青芽,只见青芽的表情更变得笃定无疑,两只眼睛笑眯眯的盯着苏梅,闪了又闪。
苏梅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随她瞎猜吧。
“有劳公公了。”苏梅起身说道,“我的东西并不多,只这一只木箱,已经装好了。”
苏梅的住处就被安排在养心殿西侧的偏殿里,廊檐3相连,离得极近。
房间虽然不大,但窗明几净,家具齐全,陈设都很雅致。这是苏梅自己的房间,在大昭的皇宫里,属于她自己的房间。
苏梅在书桌上发现发现一只雕花的漆瓶,漆瓶里插着一枝雪白的夏腊梅,正在向房间里播散着阵阵清香。
看着眼前的夏腊梅,苏梅又想起青芽对她的怀疑。难道,不,恐怕太子真的已经对她动了心思。
苏梅心里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并非因她讨厌太子,事实上,她对太子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好感。
而那股烦躁可能正是源起于此。
苏梅望向窗外,十几个朝中大臣正在养心殿前的空地上等待太子召见。
他们远远地分做两群,都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在苏梅眼里看来,他们像极了正在传播坊间流言的市井女人。
常公公站到店门外,清了清嗓子,感道:“诸位大人还请稍候,太子先请户部的几位进去说话。”
等那几个大臣进了殿,常公公却不跟进去,一溜小跑,冲苏梅的偏殿而来,空地上诸位大臣的目光也随了过来。
常公公隔着窗,向苏梅打了招呼,说:“太子爷吩咐:‘让苏梅出去随便走走吧,别闷坏了,午初时分再回来伺候用膳。’”说罢,常公公又一溜小跑的回了正殿。
太子百忙中居然惦念一个女子会否憋闷?众大臣满腹狐疑,苏梅心里却是万马奔腾。那些目光盯得苏梅脸颊发烫,她气虎虎的关上了窗户。
虽然生气,但半日的闲暇在这皇宫极是难得,弃之可惜。况且,她正好有事要去内务府打探一番。
既已被太子见过真容,苏梅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化妆遮掩,今晨只淡淡的施了些脂粉。
当苏梅走出偏殿,低着头走过众大臣身边时,人群中传来压低的私语声。忽然传来一声啧啧的惊叹,随后一个年轻武将被他父亲在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又传来嘶嘶哈哈的呼痛声。
苏梅渐行渐远,将这些人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心里却想着,要不明天还是把妆化上吧。
上午的皇宫里,少有像她一样闲散的人。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人人不是推了车就是拎了盒。苏梅有点后悔手里没拿点什么,两手空空的她看上去格外惹眼。
内务府里更是繁忙,领票子的,还东西的,各有差事的宫女太监,出出进进,喧哗吵闹。
管事的胡公公盯着苏梅瞅了半天,才认出她来。肥脸上堆起笑来:“哟,这不是苏梅吗?几天不见怎么又俊了几分?太子有什么吩咐?”
“胡公公好,”苏梅甜甜地赔笑,“下人们的火烛快用尽了。我眼下没得差事,就不劳公公们相送了,自来拿上几份。管火的曹公公在吗?”
曹公公正是苏梅在宫里的联络人,每隔三五日,必然会借着送东西的由头往东宫去上一趟,目前已经有十天不见踪影了。
胡公公听了这话,神色一凛,向四处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姑奶奶,小点声。你不知道吗?他可犯了事了!”
果然出事了!苏梅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稳了稳心神,故作惊讶的凑了上去,满脸尽是八卦、好奇:“真的假的?出了什么事?”
胡公公犹豫了片刻,终是不忍拒绝面前这个极讨人喜欢的丫头,探身在苏梅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他呀,是个暗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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