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烟上了马车,手指攀上宫晚照的手腕,宫晚照却见水烟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不必多问也是知道了什么。
宫晚照收回皓腕,眉目间淡淡的,似乎对自己的病情并不感兴趣。
“如果难以辨别就不要去想了。”
水烟颓丧地抿紧唇畔,低低说了一句:“是属下无用。”
自她伺候主子经年来,主子的身子便很是孱弱,她为此苦修医术,却连病的大概都没有摸清。
想至如此,水烟眉目间染上了些懊恼之色。
宫晚照没有任何责怪之意,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病情,一种深种十余年的毒,怎可能轻易找到头绪。
素白的手摘下斗笠,她接过水烟递来的方巾擦净嘴角的血迹,眉目间仍是波澜不惊。
一旁的水烟利落地将马车上的物什归置好,连细节都仔细处理好,一切又恢复正常。
许是这次颠簸让下人心有余悸,剩下的路程走得慢了下来,却很是平稳,再加上有水烟在马车内作伴,宫晚照便浅浅地睡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不是很舒服,似是过了没不久,她便听到水烟在轻轻叫自己。
宫晚照疲惫未减地揉了揉眉心,眉目间略带了些烦躁,她挑开窗子上悬着的纱帘,这才发觉原来天色已晚,是她睡得久了。
可周围的景色显然未到皇宫。
“主子,方才丞相吩咐,天色将晚怕主子舟车劳顿,便决定在客栈歇息一晚。”水烟将一旁的斗笠递给宫晚照,宫晚照却蹙眉转过头,显然是不愿再戴这个斗笠。
水烟只好从细软中寻出一张银白色半面具,宫晚照仔细打量了一会子,才仔细戴上。
到底是快入夏了,斗笠闷得慌。
外面仍旧绵绵密密地下着细雨,宫晚照知晓水烟在车厢内寻找纸伞,便想兀自出去等着。
谁知刚撩开车帘,一把青竹伞便为她挡去了湿润。
倒是意外。
宫晚照抬头,正好对上苏瑾言那双黑眸,定定的,她从黑眸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苏瑾言垂眸看向眼前人,眉目间是一如往常的认真,那张蛊惑人心的容颜波澜不惊,可宫晚照却敏锐捕捉到他眸间那一丝波动。
随即,耳边低沉的嗓音响起。
“天色已晚,长公主好生歇息,明早赶路。”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有一种吸人的魔力,但一看到那双眸子,明智之人便懂得要离之千里之外。
他太危险。
宫晚照眸光错过他,扶着马车踏上实地,眼前是一所很是正常却装潢得体面的客栈,周边稀疏着几棵茂盛的树木,重重掩盖了这家规模不算大的客栈。
能安排到这样的住处,也算是个细心之人。
身后的水烟取出细软正要替主子打伞,却见眼前苏丞相为主子撑着竹伞,便也默不作声地收回了伞,远远跟在她身后。
可那双暗自盯着苏瑾言的双眼,多少带了些敌意。
宫晚照只看了一眼苏瑾言,便自顾自打量着面前这个客栈,神色中倒也没什么排斥,对于苏瑾言的好意,倒也是一反平常地耐下性子没有拒绝。
水烟环顾着周遭的一切,倒是不以为意地撇嘴。
若是没记错,这家客栈算是她接任务时经常落脚的地方。
苏瑾言收了伞,正好店小二狗腿地迎上前,正准备开口,忽然瞧见宫晚照发髻上一枚不太起眼的血玉朱雀簪,整个人顿时敛了神色。
店小二直接略过苏瑾言,朝着宫晚照走去。
“这位主子,打尖还是住店?”
宫晚照微不可见地笑了下,扔下两个字。
“住店。”
“好嘞。”店小二深鞠了一躬,随后恭敬地退下去安排事宜。
不一会儿,这家客栈的老板便走出来,亲自为几人安排了上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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