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到快香楼的时候,我马不停蹄地上楼去我娘的房间,碍于秦沐的身份,怕被人认出,他只能悄悄地躲在快香楼的后巷口。“楚,楚.....”我娘瘦的只剩一副骷髅,躺在床上,胸腔起伏都很微弱,眼睑垂在脸颊上,听到我的呼喊,才艰难地睁开,双唇缓慢地发出声音,却十分的沙哑低沉。“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娘的声音虚弱的只剩一丝气力,每说一个字就要停顿换气,“我,给,你,写,了,一,封信,就,放在,放在......”我娘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抬起,指着她的梳妆台。“我知道了娘,我知道了!”我紧紧握住我娘的手,生怕她流逝。“楚楚,你,瘦,了,娘,不,放心,你,啊.....”我娘咽下最后一个字,没了声息。“娘!娘,你醒醒啊娘!”任凭我怎么摇晃我娘干枯的身躯,她都没了动静。我抱着她,泪都干了,就这么呆呆地坐着。
“楚楚!”许是见我许久未出去与他汇合,担忧我出什么意外,秦沐飞快地冲向我娘的房内,只见眼前的景象。“楚楚,我,你,”秦沐吱唔了半天,也还是没说出一句话来,走到我的身旁,轻轻地蹲下,“楚楚,逝者已矣,我们让你娘亲她走的体面些吧。”是啊,我回过神来,得让我娘走的体面些,我娘身前名动京都,风姿绰约,怎么能就这样披头散发、穿着破旧寝衣就走了呢?我为我娘梳起她最爱的倾髻,簪上三两流苏发簪,又为她换上那身她时常拿出来观摩,却不舍得穿的绣有并蒂莲花的青绿色罗裙。简单为她描上一双远山眉,又点了一点胭脂。
“秦沐,帮我把我娘火化了吧,我想把她的骨灰带在身边。”
城外,熊熊大火将我娘吞噬,秦沐轻轻搂住我的肩膀将我揽在他的怀中。人啊,真是脆弱,艰难生存几十年,一场大火就化为灰烬了。
为了以防万一,秦沐带我换了一个庄子住,我们决定暂时歇歇脚明日便南下,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哪怕是深山里,过只有我俩的日子。我拆开我娘给的信:
楚楚吾儿:
见信安。
为母所剩时日不多,唯念你。
有所疑平生余欲瞒汝一世,而余思来想去,或该报明。琴儿,君之母姊也。林至诚,亦汝之生父也。余本名子衿,父乃安陆城中之富商。林至诚为柳都往京都赶考之士,过安陆,不欲遇劫盗,一身皆为洗劫。父怜其而惜其才,邀其至家中为幼弟传闻解惑,及将试,又亲遣车送至京都。
吾本无意,彼而时来撩拨。彼才而佳,乃诗作赋,博古通今。一往二去,遂执其道,阴与偷偷,暗中苟合。既而余遂有身孕,至诚而言,若为子,便名为乘风,寓风破浪,直挂沧海,若为女,则名盛风,喻更胜风。故而,汝本应名,盛风。然考期临近,林许诺,若他日闻名金榜,必衣锦还乡,求娶余。
后,榜出已过月余,吾犹未闻林之待报。余孕难藏,父大怒,宣言将杀林至诚,余不忍,恐其未及首而思痴,孤身一人往寻之。放榜单子犹贴于壁,惟人熟若无睹。审核,其名确在榜,且为二甲第一位。何不寻余?余怀疑念,满城问其故,而日麻囊著堂前。堂坐二人,一衣着华贵之女,一乃林至诚。林莫肯承与吾相识,吾告之吾腹有其子,默,任贵女之令将余卖入青楼。我欲死之,然汝在吾腹中有胎动也,吾不忍,以汝生育之。
此等年来,吾攒些许钱财,存于刘掌柜之钱庄,以汝为名,立据遂于信封中,汝悉取之傍身好。
愿吾儿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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