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挡在他身前。他惊呆了。
下一个瞬间,他们回到了树下。他惊魂未定,喘着粗气。
“你放心,那只是记录发生过的事情的幻境。”哥哥依旧那么镇定。
“那哥哥……刚刚为何要保护我呀?”他既感动,又不解。
地奎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你是我的弟弟嘛。哥哥平时对你严厉,是希望你成才,早日担当重任。关键时刻,我又怎么会容你出事?刚刚……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抬起头,认真地说:“哥哥,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杀戮。咱们以后还是去看浩瀚的星空,深邃的海底,神秘的洞穴,秀美的雪山,去赏花开花落,四季流转吧。我会多读书,好好学习,用智慧跟哥哥一起守护世间的一切美好的!”
地奎严肃地回答:“雪凝,你还小,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美好了。那些看似美丽的风景,可能暗藏杀机。我刚刚带你去神妖大战的战场,就是想让你知道,世间最惨不过如此。那些生灵,或许彼此并不认识,看似无冤无仇,却相互残杀,你死我活。他们似乎是被神主、妖帝逼迫才去打仗,可事实上,如果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想开战,帝王也无法命令他们呀!说到底,还是受到前世今生的仇恨的驱使,那些恶事,不管他们记不记得,都会经由他们对名利、情爱的执著的滋养,结出罪恶的果实。当无数人的恨意汇聚在一起,怒火连成一片,排山倒海的大战就要爆发了。此时,你不能一味指责那一两个挑起战争的人,他们不过是轻轻地助推了一把……”
他无奈,只得打断了哥哥:“哥哥,我还是小孩,听不太懂你说的大道理。我只知道,能动脑就不动手,能谈判就不打仗。”
哥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手搭上他的肩膀,说:“这样很好,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走好自己的道,不要理会这个世界是怎么看待你的,要为自己而活。”
他郑重的回答:“我明白了,哥哥。”
后来,哥哥陪他一起,用冰雪搭建了一座宏伟的宫殿——凝雪殿。这座宫殿像一条翘起尾巴的大鱼,鱼张开的大嘴就是门。鱼的鳞片稀疏而巨大,每一片对应内部的一个房间。他一开始很喜欢这座宫殿,觉得内部构造很有趣,在里面穿行,就像钻迷宫一样。可是后来,他听说妖怪往往显现动植物的真身,神一般以人形出现,就不想再住这座提醒大家自己的真身是鲲的大殿了。再后来,哥哥不辞而别,久久不回,他干脆用法术隐去了这座宫殿,以免看到它,勾起回忆,徒增伤感。
忽然,一阵灵力的波动惊扰了他。他掐指一算,发现风翎回来了,有妖出现在烈火殿前。他赶紧施展法术,瞬移过去。他站在隐蔽之处,敛声屏气,望向风翎他们。
那边,羽鸣正端详着一朵珍稀的火云花,把它转来转去。这花生于烈火之中,根和叶子看似被烧焦,实则活的很好。花朵可以变化形状,一簇火苗就是一片花瓣,许多火苗燃起又熄灭,这花却常开不败。
羽鸣好奇的问:“大人,这花有什么寓意吗?”
火荧愣了一下,随即编造道:“火焰代表着毁灭和重生。就像凤凰涅槃,这花历经生生死死,灵根不灭,愈发强大。若是把它送给爱人,就代表历经磨难,真爱不改,两人生死相许,生生世世在一起。”
风翎听了,强忍怒意,却听见羽鸣说:“大人可以送我一朵吗?”她实在忍不住了,冲上前去,隔开了两人。
火荧却还是把花从侧面递给了羽鸣,笑得合不拢嘴,然而一转头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的雪凝,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片刻之后,她说:“难得有人赏识这花,我这里有的是,送给你一朵收藏吧。”
雪凝走上前去,说:“你们别闹了。羽儿这次回来,应该是有正事吧。”
风翎看了一眼雪凝,便匆匆移开了目光。时隔不久再见他,依然觉得那么亲切。可是这里人多眼杂,不便多说。她说:“我们进去商量吧。”
殿内金碧辉煌,挂着水晶帘,摆着琉璃盏,窗户上是许多用各色宝石镶嵌的图画,有一幅是火麒麟和跳出冰湖的鲲在嬉戏。随风喜欢欣赏画作,火荧便跟他解释,解释到这幅画时,她朝雪凝颇有深意地笑笑。雪凝这会儿身上明明不难受,却轻轻咳嗽了两声。
火荧心想:我原本是想把自己跟冷哥哥相处的种种情景用镶嵌画记录下来呢!只可惜哥哥太过内敛,让我把那些画撤了下来,换成了《三界风光图》。这幅画正好,看似描绘神界异兽,实则是画的我们这一对呀!
羽鸣羡慕地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件物品,多次想摸却又不敢摸——他几百年没见过这么有钱的人家了呢!唉,凭自己的本事,即便能当上鹰族之王,也恐怕终此一生不会这么富有吧!
风翎见状,很是不屑,心里嘀咕:羽鸣啊羽鸣,你果然是小家子气呀!殊不知本殿下可比她富多了!她不好意思跟冷哥哥要东西,却又很喜欢奇珍异宝,就只好一次次来求我呢!
于是,她开口:“荧儿,你有些时日没到姐姐那里了吧?最近下界进贡了东海夜明珠、南海珊瑚树、西海琉璃串,这些你恐怕不会看上吧?极北之地的雪灵芝倒是不错,它在风雪中成长了一千年,不通灵性,可以拿来入药呢。”
火荧听到最后,勉强一笑,正要开口,却被风翎抢了话:“妹妹,姐姐已经把它熬成了药,看它能不能治冷哥哥的病吧。”
雪冷见火荧变了脸色,苦笑着说:“羽儿,这灵芝如此罕见,你不必为我破费的。我这先天的病,不是药物可以根除的。”
羽鸣不甘示弱,凑上前来说:“既然雪神不要灵芝,我就不客气啦!这灵芝一定跟殿下一样,肤白貌美,能力超群。殿下,能给我看看灵芝吗?”
风翎捻了一个兰花指,指间凭空出现一朵雪凝成的灵芝,灵芝周围是浮动的微风。这时,她感到一阵灵力波动,听到一首奇异的乐曲:冬日,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战歌响彻云霄;不久,风变得灵动,雪变得轻盈,唱出甜美的歌谣。风和雪似乎有了生命,又似乎想通过歌声融进彼此的生命。
众人如痴如醉。风翎和雪凝好像回到了那个风雪交织的幻境,只有彼此。雪凝轻轻闭上眼睛,风翎不自觉地牵住了他的手。
风翎耳畔响起了陌生而好听的男声:“这是什么歌?”
“《风雪谣》。”
就在这时,殿中火光大盛,火荧叫道:“不好!有妖擅入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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