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一直死死地盯着他,我觉得他长得其实挺一般的,怎么可能会有好看的姑娘要和他私定终身啊,会不会像是书里写的那种山贼,扮作书生或是苦命人,等看到“猎物”就扮惨以此博取同情,然后带到山寨里杀人取财。
我站在那里盯着他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看着我,我们都没有继续交谈的想法。
就这样互相看了有一个时辰,我突然觉得我不占优势了,因为他是坐在地上的,而我是站着的,于是我坐下来继续盯着他看,他似乎也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这是一场没有硝烟没有肢体动作的战争。
我心里一点都不慌,论坐着发呆还没有人能比过我呢,我小时候经常坐在村口树下一边发呆一边等爷爷回来,那个时候村里的人对我和爷爷都还保持着既疏远又好奇的心理,一方面想靠近我们了解我们的来历,另一方面害怕爷爷不是好人,其实这就有些冤枉我爷爷了,我是后来听村里人告诉我的,爷爷当初是在一个午后来到这个村子的,当时他的脸上有些许干了的血结成的赤黑色血痂,穿着破旧的衣服,衣服上面是零零散散干了的血迹与长途跋涉沾染的泥土;他在村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缓步走进村里。那个时候村口已经有很多女人们在聊天了,她们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到我爷爷抱着我站在村口时就都不说话了,她们互相看来看去,似乎都想从别人脸上看出个饭后谈资来,好以此来向自家男人显摆她们每天并不是只知道凑在一起聊些家长里短的无聊事的,她们也能掌握村里最新消息的。只是很可惜,她们茫然的眼神看来看去发现大家的眼神都是一样的,等到她们反应过来时,爷爷已经走到村口赵爷爷家门口了,那个时候的赵爷爷还不像现在似的那么多白发,他当时正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快睡着时被一阵狗叫声惊醒,他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愤怒的,嘴里骂骂咧咧到:“他妈的,早不叫晚不叫偏偏我快睡着了叫这么大声。”他正说着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陌生人,身上脏乎乎的怀里抱着个孩子,赵爷爷看着我爷爷没了束缚的头发在空中飘来飘去,问到“有事?”
我爷爷点了头,说:“讨口水喝。”
孙爷爷那个时候是想骂人的,他坐起身子说:“嘿,他娘的。”说到一半时他看到爷爷背上背着的那把剑,停顿下继续说到:“村里谁不知道我最热情好客了,想喝水直接进来就是了,干甚这么客气。”
于是孙爷爷就是爷爷在这个村子里第一个说话的人,也是孙爷爷在村里到处传的谣言的,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这个人不像善茬啊,他刚刚来我家讨水喝,你们别看他穿的破破烂烂的,他那个眼睛很吓人哩,跟他背的那把剑一样快,他妈的,你们还别说,我养的这畜生关键时候还知道护着我哩,一直冲着他叫,他喝水时我仔细瞧了,这人啊,不像什么好人,指不定他怀里抱的孩子啊,就是在别的村里抢来的。”
后来他和爷爷熟了以后,爷爷有时候会把打来的野味分他一些,他也经常在村里逢人就说:你们是不知道,老吴他那把剑可快哩,比镇上孙屠户的杀猪刀还快,你们知道剑客吗,老吴头应该就是剑客。
我还在回想过去的事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宋浩杰坐不住了,他一会儿挠挠头发,一会儿掏掏耳朵的,见我一直盯着他不说话,他说:
“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我害怕什么?”我有些不解
“你是不是怕到镇上被杨笋武的手下打。”
“没意思,别想着用激将法激我,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把女人救出来吗,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帮你的。”
“那你怎么还不出发,都快晌午了。”
我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才站起来活动身体,我最讨厌的就是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一点都不老实,真小人!
我骑着马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跟着,我时不时就会扭头冲他喊“你要是不想要你女人了,我下马陪你走,走会儿歇会儿,等把你女人救出来后还能拿个利息。”
他不解的看着我
“傻啊,到时候孩子都有了,哈哈哈哈哈。”
说完我就扭过头继续不慌不忙的赶着路,我听到他呼吸一阵急促紧接着就听到他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节奏越来越快。他一直小跑着跟在我旁边,也不说话,就呼哧呼哧地低着头跑着。
起先我是想让他也上马这样我俩能快些到镇上,可我舍不得啊,我舍不得让我这么好看的骏马太过劳累,再加上这书生老是打些小算盘想算计我,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姑娘,如果喜欢定然不会慢悠悠地赶路。
我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勒了勒马缰,让他缓口气。他步伐逐渐慢了下来,一边喘气一边对我说:
“有什么好神气的,我以前也差点练武,我要是练武还会在这里低三下四的求你帮我?”
我笑了笑说:“那你怎么不会武功啊?”
“我的名字本来是豪杰,我爷爷给我起的,他原本是想让我跟着他练武的,可我七岁时爷爷就去世了,我也未能从了爷爷对我的期望。”
“那你怎么不跟你爹习武呢?”
“我爹?用我爷爷的话来说,我爹就是逆子。”说完他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用力的丢向旁边的草丛,说:“他奶奶的,我爷爷和我说,我爷爷在我爹很小的时候就让他学武,可我爹怕吃苦,就因为习武这事,我爷爷没少揍我爹,可我爹呢,嘿,甭管前一天揍得多重转天继续跑,我爹把我爷爷气得够呛,就是我爹年轻时天天气我爷爷,我才没学到功夫!”
“唉,其实也不能都怪我爹。”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到:“也怪我奶奶太宠我爹,谁让我奶奶和爷爷就我爹这么一个儿子呢,我爷爷每次揍我爹的时候,我奶奶就把我爹拉到身后冲我爷爷吼,你打,用力打,打死算了,打死你们老宋家就绝了后了,我看你死了以后怎么向你宋家列祖列宗交代。我奶奶这么一说,我爷爷就气得直跺脚。”
“我爷爷以前经常说,这龟儿子也不知道随谁。每次我爷爷这么说的时候,我奶奶就拿着扫帚追着我爷爷满院子跑,一边打一边说,老不死的你说什么呢。后来我奶奶去世了,我爷爷再也没说过这样的话,他老是蹲在院子里叹气,说他一身功夫都要带进棺材了。”
他说完等了好一会儿,见我没理他,对我说:“喂,你听没听啊?”
“听了,那你后面怎么改名了?”
“穷文富武知道吗,我爷爷死了没人教我功夫,后面我爹给我改了个字,要不是我爷爷不在了,我肯定能把那些人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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