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月。
朝都四年,镇国将军沈候之女,是朝都远近闻名的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沈家四子里,唯一不习武的,就连长相也是都万里挑一的,但朝都里无人敢上门求亲,就因为她父亲是镇国将军,没人够的到这个门槛。
记得那是九月天,镇国军凯旋的消息传遍朝都,在家中等候的沈霁月收到来自自己三哥沈霁阳的信件,信中无别的,只有一句“三日后进东城门。”
对于她来说,这个可是比凯旋还要好的消息。
沈候是镇国将军,自年少时便跟着上一代君主武林帝,而沈候有一妻四子,一妻是在他还未当将军,只是一个小将士的时候,娶的江南商贾大户徐家女徐婷若,但在早年殷平王谋反时,朝都祸乱,殷平军扫荡朝都的时候,徐婷若将她护在怀中,被乱箭穿心而死,而当时沈候正离朝都不过十里路。
当然,殷平王还是被沈候斩杀。
四子,分别是大哥沈霁祁、二哥沈霁祉、三哥沈霁阳,四女沈霁月。
因为徐婷若的原因,沈候并未再娶,倒是把除了出去打仗时的时间,全部留给了沈霁月,他非常心疼这个女儿,并没有把徐婷若的死强加到这个她身上,祁祉阳三子年少从军,在家中时间也非常少,大多数时间都随着父亲出兵打仗,或者在军营里,但也都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妹妹的,这不,一分别也有一年之余,沈霁月在家中日日等夜夜等的,终于给盼回来了。
三日后。
沈霁月早早在厨房做了十菜一汤,全是父亲和哥哥们爱吃的,从晌午一直等到夜深,她在膳厅听到侍卫来报,说是入了城门了。
“父亲他们入了城门了?”
沈霁月等侍卫点头的那一刻就起身直奔府邸前,又等了片刻就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没过一会,声音越来越近,为首的就是沈候。
她迎他们归家。
自上次见,已经过去十三个月了。
将军凯旋进城,如果已是入夜,便会在城外扎营,等第二日早上风风光光的进城,接受城中百姓的欢迎和庆贺,但他们念她一直在家中等待,索性拋了军队,让他们第二日再进城,自己先回家了。
…
朝都百姓,对于上元佳节和中秋团圆节最是上心,而过两日的中秋节,朝都也同往年一样,张灯结彩的。
军队的规矩是中午一起在军中吃宴,下午放半日假,好让将士们回家团圆,但今年三哥沈霁阳带着沈霁月一起去了军营。
当日。
沈霁月刚下马车,就看着从里头出来了两位,一位身穿将军服,一位身穿将士服。
她认出来了,是对她有过救命之恩的人。
离他们还有四五步距离,那位身穿将军服的男子就先开口喊了句沈三,沈霁阳看他,也对他喊了句,“泊湫。”
柏(bai)泊湫,那是沈霁月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那个救她于生死一刻的少年,那个长相,如杜甫的《饮中八仙歌》里那句,“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等五人靠近,柏泊湫看到沈霁月先是一愣,沈霁月对他微微低头。
沈霁阳介绍,“这就是我小妹,霁月。”
柏泊湫对着沈霁月行了一般的揖礼,“沈四姑娘,在下柏泊湫,上次城南街道之事,言辞多有得罪。”
“柏将军见外了,阿月还要多谢柏将军救命之恩。”,沈霁月也回了一个礼,看向他的手,又开口,“将军的手,可好了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沈霁阳越听越糊涂。
沈霁月没有对他解释和多说什么,只是和柏泊湫相视一笑,就入了军营。
其实沈家四姑娘,也有去寺庙上香祈愿的习惯,给家中父亲兄长、朝都将士儿郎祈愿他们平安的习惯,从五岁跟着阿娘去佛光寺开始,到如今,已有十一年了。
只是以往都是她身边的婢女竹枝陪她去,而今年,多了一位将军。
柏将军。
但每月十五她去佛光寺时,他虽陪同,但他从不进去,只在门口候着,不是对佛祖不敬,只是他觉得他手上沾的鲜血多,杀孽重,污了佛门净地,沈霁月知他心思,没有劝解过。
这一陪,就是陪了一年多,朝都平安了一年后,边境又不太平了。
柏泊湫是三代文臣柏牧遥的儿子,家中还有个弟弟,但他没随着父亲纸笔谈天下,反而跟着他父亲的好兄弟沈候这个将军去行天下,沈霁月夸过他的手好看,执笔落的字也是苍劲有力,看得出是个有雄心壮志的少年郎,可就是跟着沈候去打仗了。
一个安平和谐的国家,是需要有人去冲锋陷阵的,替百姓安外乱的,沈霁月家中父亲兄长都是这样不怕牺牲的人,可能是她文人的想法多过于上阵杀敌的将军们的想法,但她没有去说过什么。
去边境之前,柏泊湫又陪着她去了一次佛光寺,他依旧站在门口。
他说,“你可以唤我泊湫,一直说柏将军的,显得有些生疏。”
她说好,又说,“我还是会同往日一样去佛光寺烧香祈福,为阿爹、为哥哥们,还有去打仗的将士们,也会为你…”
这一次,沈霁阳没有去,留在军营中处理别的事物,待沈候他们出发的时候,沈霁阳带着沈霁月在城楼上目送,祁祉二兄弟回头挥手,柏泊湫也是。
而他们这一去,又是半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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