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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尸煞

《风起大梁》 冻西红柿/著, 本章共3817字, 更新于: 2022-05-23 11:09

夜色凝重。

远远看去,奇峰异岭,高低起伏,像巨大的怪物趴伏着,贪婪地觊觎着山中的生灵,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一阵山风吹来,摇摆的树枝像是魔鬼的手臂在晃动。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像是婴儿在笑,又像是女人在嘤嘤哭泣,让人脊背发凉,浑身紧绷。

崎岖的山路上,四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夜幕中缓缓移动。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戴着木枷、手镣、脚镣,佝偻着身子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挪。

时不时地停下来,晃动脑袋,甩开遮住眼睛的乱发,一双闪着贼光的鼠目四处张望。

三个挎着腰刀的少年,在后面紧紧跟着。三人约摸十五六岁,都穿着黑色镶红边的制服,胸前绣着一个白色的“捕”字,头戴镶红边的黑色桶帽。

漂亮的小伙叫方涛,是这三人的头儿。长的又高又胖的叫庞通,绰号胖子。瘦小干枯的叫侯平,绰号猴子。他们是大梁京兆府下辖安平县的捕快。

“涛子,”庞通指着嗓子,嘿嘿一笑,“嗓子都冒烟了,渴死我了,歇会儿吧。”

方涛看了看四周,“这地方林木茂密,太不安全,不能停留。”

庞通听了心中不满,嘟囔道:“在小台村我说多打一点酒,你就是不同意,这下可好,不用别人杀我们,渴也渴死了。”

“你就省点吐沫吧,埋怨半天也埋怨不了酒来。”

侯平渴的嘴唇都起了干皮,但仍然向着方涛说话。 

“你就会装老好人,我就不信你不渴……”见侯平不向着自己,庞通怼他。

“别扯淡了,省些力气抓紧赶路。”

“我看过地图,再走几里,前面有一个叫大草坪的地方,地势开阔,咱们在那儿吃饭休息,看能不能找点水喝。”方涛说道。

断魂山山高林密,凶险异常。民谚说“上了断魂山,如同到了鬼门关。”

自从登上断魂山,方涛的神经就高度紧张,生怕出现意外,走脱了犯人。

“哎,”庞通无奈地叹了口气,拖着跟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

“站住,什么人?”瓮声瓮气的怒吼在黑幕中炸裂。

一个身材高大壮硕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手握朴刀,拦住去路。

后面还有一群人,手里拿着家伙,怒目而视。

方涛趋步向前,双手抱拳,朗声道:“不要误会,我们是安平县官差,押送犯人路过此地。”

“请问诸位是什么人?”

借着月光,中年大汉见来人穿着捕快制服,身后还有一位带着木枷、脚镣的老头。

果真是差官…中年大汉立即换了一副笑脸,把朴刀插在地上,抱拳还礼,“失敬,失敬,原来是官差老爷。我们是过路的背篓客,在此歇息。”

方涛扫视了一遍,只见前面是一大块平坦之地,四周草木稀疏,大概这就是地图上标的大草坪了。

这些背篓客大概有二十来号人,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壮年。中年大汉偶尔散发出的气机,至少也是八品境中期高手。

见有这么多人,方涛本不想在这儿休息,但又一想,方圆几十里,按地图的标注就这大草坪还算安全。

再说,看这些背篓客的穿衣打扮不像歹人,尤其那中年大汉浑身透着憨厚。

想到这里,方涛见大草坪南边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柳树,周围还散落着五六块石头。

望着大柳树说道:“就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吧。”

庞通一屁股坐在大柳树底下,抢先占据了这个最好的位置,斜靠在树干上,嘟嘟囔囔,“渴死了,渴死了……”

侯平搬了块石头,坐在庞通对面。黄老木见东边有块石头,便坐下,方涛搬了块石头坐在西边,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圆圈。

中年汉子左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右手端着一摞小黑瓷碗走了过来。

“这是我们自酿的糯米酒,味道还不错。”中年汉子说着,倒了四碗酒。

一见米酒,庞通眼都绿了,一咕噜爬起来,抓起碗来,就往嘴里倒。

侯平也不甘示弱,抢过一碗仰脖就灌。

“住手!”

方涛嗓子也渴的冒烟,接过中年大汉递过的酒,但他为人机敏,没有立即喝,皱鼻一闻,发现有一股轻微的邪味,赶紧大声制止庞通、侯平。

但为时已晚,俩人早已灌进肚子里了。只见他俩瞬间面目变得狰狞,身体蜷缩成一团,声息全无。

“啪”,酒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方涛掣刀在手,瞳孔射出凌厉的寒光,厉声喝问:

“尔等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暗算官差?”

“桀桀……”

令人毛骨悚然似夜枭的笑声环绕四周,阴风骤起,风卷残云遮住月光,天空乌云翻滚,一片萧杀气。

风云突变,久经沙场的方涛也不禁打了个冷战。周围瞬间起了一股黑雾,浓如黑墨,翻涌不止。

那二十多名背篓客早已不见,只见黑雾之中时隐时现飘着二十几个阿飘。

个个披头散发,目光呆滞,眼角向外渗着黑血,面皮干枯。有的面皮烂掉,露出了白骨,阴森恐怖。

闪着幽光的獠牙一张一翕,鬼哭狼嚎之声顿起,似有无数怨灵哭泣,期间还隐隐有骨骼咔咔作响声,闻之惊魂。

无数只枯臂突然暴涨数丈,五指如钢钩,从四面八方击向方涛。

尸煞!

方涛是散修出身,以前游走江湖听一个道士讲过,一般的鬼魂只能吓人,不能伤人,只有修炼成尸煞才具有攻击力。

这些尸煞能刮阴风,起黑雾,看来境界不低。

凝神聚气,抱元守一,摒弃心中杂念,方涛脚踏七星,刀行八卦。

刀芒大盛,鬼手触之即消,发出刺耳地哀鸣。

黑雾中突现狰狞巨鬼脸,四角八目,巨齿獠牙,上面的四目睁开竟是血眼,带着血腥之气,击向方涛。

鬼血王!

方涛脸色凝重,鬼血王怨气最重,最喜吸食生灵的精血,炼化成血毒,沾染一点,便全身肉烂骨销,化为一滩脓水。

眼看四道血柱就要冲到眼前,方涛挥刀在空中劈出三张符箓,符文发出淡淡金光,抵住血柱,在空中相持不下。

方涛刀指符箓,运聚真气。血柱渐渐后退,有些支持不住。鬼血王又睁开四目,八道血柱激射而出。

金光逐渐暗淡,慢慢后退。方涛气运丹田,加大真气凝聚力度,金光大盛,血柱气焰下降。

突然,鬼血王张开巨口,一颗獠牙激射而出,在空中獠牙化成无数利刺击向方涛。

方涛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符箓上,等发现鬼血王暗算自己,为时已晚。

一颗利刺贯胸而过,划出一道血线。

“哎呀。”

方涛疼得大叫,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嘶嘶……嗯?”

鬼血王沙哑的怪笑声戛然而止,只见方涛胸口的伤口正在逐渐自愈。

这太不可思议了,正在鬼血王发愣的刹那,方涛踏凌空步,转眼已到鬼血王跟前。

寒光一闪,把巨大的鬼头削成两半,官差的制式腰刀上面都刻着辟邪的符文。

鬼头顿时化成一团黑气,慢慢消散。八道血柱也瞬间土崩瓦解,其他阿飘被金光一照,早已化为虚无。

刚才,方涛竭尽全力一击,已是灯枯油尽。落到地上,拄着腰刀,直觉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顿时失去意识。

方涛慢慢睁开眼睛,眼前阳光明媚,树木森森,鸟语花香。

这是哪里?方涛迷惑了。

正四处张望,一架白色的巨大的波音737客机映入眼帘,机身上写着M360.

这不就是三个月前,我乘坐的那架出了事故的客机吗?它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乘客呢?难道这架客机没有失事?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上去看看…方涛心里无比激动,来不及多想,就上了飞机,他想乘坐飞机回到原来的世界。

乘客们都在,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看书……

体态婀娜的空姐穿着短裙,推着装满饮料食品的小车,优雅地与客人打着招呼。

现在没心思看空姐的翘臀,匆匆赶到45排,方涛看到战友方刊、杨涛正在争论着什么。

终于看到亲人了…方涛激动地扬手就拍坐在外手的杨涛的肩膀,“想死我了。”

没等来热烈地拥抱,看到的却是诡异的一幕,方刊、杨涛变成了青面獠牙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他……

方涛揉了揉眼睛,战友、空姐、飞机都消失不见了。难道刚才的一切是幻觉?

怎么又回到自己的老家了?门口老槐树底下,爷爷的拐杖放在旁边,正在和人下棋。

怎么会看见爷爷呢,他早死了啊,难道我也死了?不管那么多了,先上前打招呼。

“爷爷。”

爷爷好像没有听见,连头都没抬一下。方涛刚想再喊一声,发现爷爷已无踪影,他奇怪地四处张望。

“小涛,回来了,怎么也不理三爷爷?”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想起。

方涛扭头,见是正和爷爷下棋的李畅爷爷,平常村民都叫他三爷爷。

“三……”方涛刚想答话,忽然一只干枯如老树皮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扭头一看,是自己的亲奶奶。

奶奶松开手,却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方涛的嘴,然后使劲摇晃手臂。

奶奶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呀?她生前最疼自己了,怎么也不和自己说话?

爷爷、奶奶都不和自己说话,自己刚想和三爷爷说话就被奶奶捂住嘴了……

突然,方涛明白了奶奶手势的意思,就是不要说话!

这时,面目慈祥的奶奶忽然变成了尖牙利爪,两眼血红的怪物,拼命地撕咬迎上来的三爷爷。爷爷也不知从哪儿冲过来撕咬三爷爷。

不知何时,大街上站满了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他们都笑嘻嘻地喊着“方涛,你怎么不理我们呀。”

声音在耳边久久萦绕,使人心烦意乱,而且这种声音似乎有种魔力,使人有种想答话地冲动。

奶奶不会害自己的,闭紧嘴巴,方涛一声不吭。

见方涛不吭声,人群失去了耐心,一部分人变了形,张牙舞爪围住方涛撕咬,一部分人仍亲热呼唤他。

方涛原来根本没把这些死鬼放在眼里,他们原来都是平常人,自己却是武道高手,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但一交手才发现自己有力却使不出,形势万分危急,千钧一发时,一个小孩跑过来。

是一个穿着红裙子,两条小辫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方涛认识,这是邻居周大哥家的丫头小蓉蓉。

小蓉蓉漂亮懂事,方涛很喜欢逗她玩。小姑娘也很喜欢方涛,一见面,小叔小叔叫个不停,可惜后来出车祸死了。

蓉蓉张着獠牙发了疯似得撕咬攻击方涛的怪物,但好汉难敌四手,眼看三人就顶不住了。

“嘭嘭嘭”随着三声爆炸声,爷爷、奶奶、小蓉蓉发动了自爆,周围的鬼物被炸的无影无踪,化为尘埃。

方涛听说魂魄自爆后,就不能转世投胎。心如刀割,但眼泪却流不下来,他不知道他现在也是魂魄状态。

很快,又有很多人聚拢过来,呼唤着方涛的名字,带着魔性的声音搅得他头疼欲裂,他有些坚持不住了。

“方涛,千万不要说话!”

随着一声娇叱,一袭白衣飘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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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上一桌小菜,请诸君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