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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决战

《魔书江湖录》 郝阿如/著, 本章共8855字, 更新于: 2022-05-18 19:13

这是一片树林,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不透一点阳光。

树林下一片肥绿草地,一只兔子正在吃着草,津津有味。但它不知道,此时有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正躲藏在草丛里,准备抓它,这个少年叫燕潇潇。

见兔子正吃得香,燕潇潇似虎扑一般,伸出双手,张开手掌,从树丛里扑出来。

可兔子机灵得紧,躲过了燕潇潇迅猛的一扑,窜出几米停下,回头看了下燕潇潇,似在嘲笑。

扑了个空,燕潇潇很不高兴,但见他立的从地上弹起,身子一动,留下一串残影,等他现身,那只兔子已被他抓在手上。

“纵然你跑得再快,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右手揪着兔子耳朵,走到一棵树下,树下有一个笼子,里面有几只肥硕的兔子。

将手里兔子放进笼子里,燕潇潇仔细的数了数:“一二三四五。”

半天抓到五只兔子,他很满意,拿到二十里外镇上,能换些酒钱,明天中秋佳节,也能买些孔明灯,到时与爹娘赏月放灯,想想温馨场景,燕潇潇就感觉幸福。

他提起笼子便走,走了好一会儿,便走出树林,来到一山脚下,山脚下有一排茅屋,茅屋前有一条溪流,溪水上,一群鸭子在戏水水,溪水边,一个中年貌美女子在浣洗衣物,这个中年女子便是燕潇潇的母亲叶娇娘。

看到燕潇潇收获满满回来,叶娇娘很是开心。

“今天收获不错。”

看到娘笑得开心,燕潇潇很有成就感,拍胸脯道:“那是当然,你儿子厉害着哩。”

他正得意,忽屋里传来声音。

“潇儿,进屋来。”

燕潇潇放下笼子,走进屋去。

此时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喝茶,这黑衣中年男子便是燕潇潇父亲燕秋鸿。

“今天抓到不少猎物。”

“爹鼻子属狗么,才回来他就知道。”燕潇潇心理暗想,嘴上却不那么说。

“爹猜的真准,今天的兔子似乎知道咋们快要过节了,不停跑到我前面,让我抓哩。”

燕秋鸿冷哼一声道:“怕是你用了轻功吧。”

燕潇潇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燕秋鸿目光如炬,直直盯着燕潇潇。

燕潇潇知道瞒不住,点了点头:“就用轻功抓了一只。”

燕秋鸿道:“我说过不许随便使用轻功,你难道忘了。”

见他爹要生气,燕潇潇走近前来,给燕秋鸿捶背按摩:“当时那兔子跑得快,我只好用了轻功,况且那树林里也没有人。”

“没有人也不许使用轻功。”

“我这不是见快过节了,多抓些兔子,多卖些钱给老爹你买酒喝么。”

也许燕潇潇捶背捶得舒服,加上嘴甜,燕秋鸿脸上露出笑意。

“这次便放过你,下次再随便显露武功,我便把你武功废了。”

“好的,绝对没有下次。”

燕秋鸿端起茶来便喝。

燕潇潇问:“老爹,你既教我武功,干嘛又不让我用武功。”

燕秋鸿放下茶杯,长叹气:“江湖险恶,我也是为你好。”

每次燕潇潇问,他都这么说,燕潇潇很是失望,他们深居山林,几天难得见一次陌生人,哪里来的江湖险恶。

燕秋鸿拿起桌子上放的一把刀,漆黑光亮,寒气逼人,虽是夏天,燕潇潇亦不禁打冷颤。

见燕秋鸿一直用布擦拭刀刃,燕潇潇问:“爹,这把刀是什么做的,黑得发亮。”

“千年深潭玄铁。”燕秋鸿冷冷回道,此时他的眼睛正盯着那把刀,手却不停擦拭。

在燕潇潇记事以来,他印象中,燕秋鸿每天都会把刀擦拭半个时辰,晚上会到后山林中,练习刀法至半夜才归,可是却未见他传一招半式刀法给自己,此时不禁问:“老爹何时教我刀法?”

燕秋鸿道:“我的刀法是用来杀人,我教你的防身功夫足够立足江湖自保。”

燕潇潇还想问,燕秋鸿不耐烦道:“你不是要到镇上卖兔子,给我买酒喝,现在快去。”

“略略略”

燕潇潇做了个鬼脸,出了屋,跟叶娇娘打了招呼,提起兔子笼便上路。

清溪镇坐落在交通古道,来往商贾行人众多,很是热闹。

燕潇潇提着兔笼子,走了三十多里路,来到镇上一酒店。

因为常来卖山珍野货,店老板对燕潇潇很是熟悉,招呼到后院,称了重量,按老价钱给燕潇潇一两多银子。

燕潇潇掂了掂手里白花花银子,很是高兴。

难得来一次镇上,他在酒店寻了个座坐下,打打牙祭,用零钱叫老板给他来一盘酱牛肉,一壶酒。

趁等酒菜这空隙,他打量着邻桌客人,都是普通商贾行人,司空见惯,但一个漂亮女子倒引起他的注意。

那女子长得眉清目秀,唇红脸白,杏眼桃花,一身白衣,桌前摆着长剑,燕潇潇看出那姑娘不过十五六岁,与他一般大。

“没我娘漂亮。”一番评比后,燕潇潇得出结论。

那女子见燕潇潇盯她看,柳眉倒竖,拍桌子道:“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么凶!

吓得收回目光,酒菜不知何时早已摆上桌来,燕潇潇自饮自酌着。

这时从外面走进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胖子,身穿绸缎,手里摇着扇子,后面跟着两个家丁。

“老板,来壶酒,弄几道好菜。”胖子招呼一声便自个寻桌去了。

燕潇潇认识那胖子,是镇上地主贾善仁的儿子,名叫贾全,平日欺负良家妇女,镇上百姓多有怨言,奈何他家上通官府,下有几十个家丁恶仆,敢怒不敢言,要不是父亲叮嘱不能乱用武功,燕潇潇早就想揍贾全一顿。

这贾全在店里看了看,目光落在那个女子身上,眼睛瞪得比牛还大,口水直流三千尺。

他来到那个女子桌前,问:“姑娘,这店里满座了,我可否跟你坐一起。”

其实店里还有空座,不过贾全随便找个借口,他相信以他相貌和财富,女子不会拒绝他。

那女子面若寒霜,见眼前一个胖子流着口水,直勾勾盯着自己看,顿觉身子被虫子爬,毛骨悚然,一脸厌恶。

“滚”

女子冷冷的,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来。

“不滚,老子偏要坐。”

贾全死皮赖脸,仍笑眯眯坐在空位上,可他屁股还没沾上凳子,女子脚下一踢,那凳子一歪,贾全坐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家丁赶紧扶起贾全,拍了拍屁股。

“你敢戏弄我,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在镇上呼风唤雨,你是找死。”

贾全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往那女子抽去。

他那肥硕的大手,还未打下,便听啪啪啪三响,女子起身给他三个耳光,贾全身子似陀螺般,转了几圈才停下,再看他的脸,已经肿得似猪头。

“你们两个给我上!”

贾全歇斯底里,他命令一出,两个健壮的家丁抡拳就打,那女子手出如风,又是啪啪两声,把两个家丁扇倒在地,捂着半边脸直哀嚎。

“没用的东西。”踹了两脚家丁泄愤,贾全知道遇到硬碴子。

“小辣椒,你等着,爷马上回来。”

撂下句狠话,贾全带着两个家丁狼狈离去。

这出戏,一旁的燕潇潇看在眼里,心里直呼痛快,对女子不好的印象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店老板急忙劝女子离开:“姑娘惹大祸了,那贾全是镇上恶霸,你现在打了他,等下他找来几十个人,那时你双拳难敌,现在赶快走吧。”

其实店老板是害怕等下贾全带人来,打起来,把他店也砸了。

那女子道:“我不怕。”

“姑娘不怕,我怕哩,酒菜钱不收你的,快走吧。”

店老板再三要求,那女子才冷哼一声,提剑离去。

燕潇潇见那女子离去,心想:“若贾全那无赖追上来,那姑娘会不会吃亏。”

他好奇的跟了上去。

走出酒店,就见那女子在街上闲逛,一会儿买串冰糖葫芦,一会儿看街头卖艺,表演胸口碎大石,一会儿进绸缎铺看布料,这一走就是半个时辰。

走了一会儿,那女子忽的转进一僻静小巷子,燕潇潇跟上去,但那巷子里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见到鬼了?人哪去了。”

燕潇潇正奇怪,忽的感觉背后有一丝凉意,他身子一动,留下一串残影,飘出丈远,回身一看,只见那女子提剑向他直刺过来。

“疯婆子,想杀人呢。”他嘴里说着,身子不敢怠慢,不停避闪。

“阴贼,跟踪本姑娘,看我不杀了你。”

女子出剑极快,说话间,已攻出十招,但燕潇潇身法更快,璧闪腾挪,女子的剑并未伤他毫毛。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冲进两人打斗,燕潇潇只觉一股强劲力道将他与女子弹开。

“还有帮手。”女子便要再出手,忽的一愣,惊呼出口:“爹。”

将他们隔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约四十多岁,身着白衣,文静似个书生。

那中年男子道:“倩倩,你怎么在这?还与人打斗。”

倩倩?现在燕潇潇至少知道那女子叫倩倩。

倩倩道:“你先别管,先帮我收拾这个阴贼,他方才跟踪我半个时辰。”

见自己父亲出现,倩倩信心大增,道:“小阴贼,我爹可是江湖大名鼎鼎长江剑侠李翩衣,看你往哪里逃。”

燕潇潇方才一直忙于招架,百口莫辩,趁此空档,急忙解释:“我跟着你是打算保护你,你得罪恶霸贾全,他自去找人,我怕你打不过,暗暗跟着保护,不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反咬我一口。”

倩倩冷哼一声:“鬼才相信你,先吃我一剑。”

说完,一招灵蛇出洞,直取燕潇潇咽喉,她突然出手,来势迅疾,燕潇潇竟是没反应过来。

眼看他就要被一剑穿喉,忽的那剑戛然而止,接着李倩倩一声惨叫,手中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燕潇潇吓了一身冷汗,再定睛一看,只见李翩衣两指捏着李倩倩手腕。

李倩倩嘴里不停求饶:“疼,爹松开。”

“以后可还敢乱出手伤人?”

“明明是他想对我不敬……”

见倩倩还想狡辩,李翩衣手一紧,倩倩鬼哭狼嚎,不停求饶,保证不再出手,李翩衣才松开了手。

“爹,你怎么帮着一个外人欺负自己女儿?”李倩倩揉着被捏疼的手,一脸不高兴。

李翩衣目光直勾勾盯着燕潇潇:“因为一个人,他像一个人。”

燕潇潇被李翩衣盯着,犹如胸口压着千斤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只有他父亲燕秋鸿盯着他时,才有的感觉。

“像什么人。”燕潇潇问。

李翩衣收回目光,遥望远方。

“一个分别十七年的故人。”

他目光又落在燕潇潇身上。

“你是不是姓燕。”

“你怎么知道?”燕潇潇大吃一惊,他印象里,与李翩衣,不过第一次见面。

“你爹是不是叫燕秋鸿?”

燕潇潇惊得张大嘴巴,足矣塞进一个蛋。

一旁李倩倩亦惊呼:“十七年前与爹爹齐名的黄河刀客燕秋鸿?”

他爹是黄河刀客燕秋鸿?虽然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不过燕潇潇亦从李倩倩的话中感觉到他爹在江湖上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是与不是?”李翩衣又问。

想不到自己爹那么厉害,燕潇潇得意起来:“没错,我爹便是闻名中原,如雷贯耳,名震九州的黄河刀客燕秋鸿。”

“果然!”李翩衣脸上露出喜色。

燕潇潇疑问道:“我伪装得那么好,那么低调,是哪里露出破绽,让你看出我爹是黄河刀客?”

“就在方才,与倩倩打斗,你施展的幻影八步,那是黄河刀客燕秋鸿的独门身法,若非亲近之人又岂能传授,再看你与燕秋鸿有几分相似,便猜出大概。”

燕潇潇暗叹李翩衣好眼力,心想:怪不得老爹不让随意显露功夫,想来是怕别人认出他来。

一旁李倩倩捡起落剑,冷哼一声:“原来爹一直看着女儿被欺负,不出手帮忙。”

李翩衣道:“我出门赴友人之约,你偏要跟来,其实出门的时候,我便知你一路上跟踪我到此,到镇上,我故意甩开你,却又不放心,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他对这宝贝女儿很是喜爱,眼中尽是怜爱之情。

李倩倩问:“那爹要找的友人便是消失十七年的燕秋鸿?”

“没错。”

燕潇潇道:“既是我爹故人,不如跟我回去,相信他见了,定会高兴。”

“那就烦请贤侄带路。”

友人相聚,又岂会缺少得了酒,燕潇潇领着父女二人去酒馆买两坛子酒。

一进酒馆,只见里面站满了几十个彪形大汉,个个虎背熊腰,酒店里正中,坐着一肥胖如猪,鼻青脸肿的男子,正是不久前落荒而逃的贾全。

他前面摆着一桌酒菜,桌前还站着酒店老板,老板被这仗势吓得不清,两腿直发颤。

看见燕潇潇三人走进,贾全五颜六色的脸,露出了笑意,似开了五色花。

“小辣椒,正要找你呢,你倒送上门来。”贾全打了个响指,一群大汉便扑向李倩倩。

“想动本姑娘,看你还欠打。”

李倩倩秀腿一踢,将近前的大汉踢飞丈远,接着一跃而起,凌空出剑,落在贾全身边,剑也架在了他脖子上。

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剑,贾全叫住冲上来的家丁。

“还想打本姑娘?”李倩倩问。

贾全摇了摇头:“不敢。”

“怕你不长记性,留下只耳朵好了。”

说着,李倩倩手中剑光一闪,接着便是一声杀猪般惨叫,只见贾全手捂着半边脸,血不停从他手里渗出。

“还不快去找郎中包扎,等下失血过多,神仙难救。”

贾全听话,起身带着家丁离去。

不论店老板还是燕潇潇,都被李倩倩狠辣手段吓得动弹不得。

李翩衣似乎并不以为意,也许这就是江湖,刀光剑影,流血受伤,家常便饭。

燕潇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叫店家打了两坛子酒,趁着天色朦胧赶路,待回到茅屋已是天色将黑。

才走到院子,燕潇潇便大喊:“爹娘,看我带谁回来了,你们见了必然惊喜。”

燕秋鸿和叶娇娘正担心燕潇潇晚归,听声暗道不好,出门一看,面如死灰。

他们一家三口住在这偏僻林子里已经十七年,而今天两个不速之客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

“燕兄,好久不见。”李翩衣上前施礼。

燕秋鸿回礼道:“李兄亦别来无恙。”

两人目光如炬,对视着。

旁人能感觉到两人身上散发着强劲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对视良久,叶娇娘打破沉默:“李庄主既然来,请入寒舍一坐。”

李翩衣道:“叙旧不必了,我是为十七年前的约定而来,十七年前燕兄与我约定,十五年后,华山之巅,中秋之夜,一决胜负,奈何失约,我走遍大江南北,塞外,西域,两年时间。得幸在清溪镇,认出贤侄,将我带到燕兄面前,履行当年决斗之约。”

叹了口气,燕秋鸿道:“本以为李庄主会忘记那个约定,不想还惦记着,却又是何苦。”

李翩衣道:“十七年前,输在你手上,此乃吾平生之耻,此番前来,相信燕兄会了却吾之心愿。”

看李翩衣坚定的眼神,燕秋鸿知道不应战,他是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午时,北山断崖相见。”

李翩衣恭手告辞,带着李倩倩离去。

看着两人消失于黑暗中,燕秋鸿问燕潇潇与李翩衣如何相遇,燕潇潇娓娓道来。

“这么说,李翩衣能认出你,皆因你不听我话,随意显露功夫,他找到这,是你这兔崽子带来的。”

燕秋鸿怒气冲冲,出手擒拿住燕潇潇。

“今天便废了你,省得你外面惹事。”

他出手便拍向燕潇潇,奈何叶娇娘出手拦住。

“李翩衣已经找到清溪镇,迟早会找到你,不能怪孩子。”

燕秋鸿伸出的手放了下来,冷哼一声,回了房间。

燕潇潇本以为李翩衣与他爹是故交,带回来让故人相见,叙旧,现在看来倒似乎有什么隐情。

他问叶娇娘燕秋鸿的事迹,叶娇娘向他娓娓道来。

原来十七年前,燕秋鸿与李翩衣皆是江湖上盛名远播的侠客,然而燕秋鸿行侠仗义,扶危济困,被江湖人称武功第一,齐名的李翩衣不服气,便与燕秋鸿比武,两人大战三天三夜,最后燕秋鸿以一招优势获胜。

武痴李翩衣不服,约定十五年后再战,燕秋鸿此时有了妻儿,便有了顾虑,退隐江湖,从此江湖再难听到黄河刀客的名号。

他们本以为就此平静生活下去,不想今天李翩衣找上门来。

燕潇潇道:“相信爹的武功一定能赢李翩衣。”

叶娇娘面露忧色:“李翩衣剑术高超,乃当今剑术第一人,谁也不可能轻易打败他,你爹不愿与他决斗,说明也没有必胜把握,若是两人以命相搏,生死亦未可卜。”

有生命危险!燕潇潇此时才感觉事情严重,亦不禁担心起来。

他走进屋,燕秋鸿正在擦拭着玄铁刀,燕潇潇将买来的两坛子酒送到他桌前。

燕秋鸿掀盖,抱坛子便往嘴里灌,咕咚咕咚,一会儿将一坛子酒喝得一干二净。

“跟我来。”

燕秋鸿带着燕潇潇出了屋,做了一个火把,来到屋后后山,走过一段丛林,翻过两座山,撇开一处草丛,出现一个洞,这洞口甚是隐蔽,被草遮住,很难被人发现,燕潇潇来过附近无数次,愣是没有发现这个洞存在。

两人走进洞里,到一宽敞地方,将火把插在洞壁,燕秋鸿道:“你一直想学刀法,现在教给你。”

他深呼吸一口气,身子一动,地上留下一段残影,刀法使得太快,燕潇潇肉眼不能看清身法,但觉刀风割面,破风声呼呼作响,如龙吟虎啸。

待燕秋鸿停下,问:“可曾看清?”

燕潇潇摇了摇头。

“此乃幻影刀法,刀法快如闪电,势若蛟龙,与幻影八步使出,则发挥最强威力。”

燕秋鸿又慢慢使了一遍,燕潇潇方才看清奇妙的招式。

一套刀法使完,燕秋鸿问:“招式都记住了么?”

燕潇潇生性聪慧,早已把招式记在脑海里,他点了点头。

“你使一遍看看。”燕秋鸿将刀递出。

燕潇潇接过黑得发亮的玄铁刀,脑海里回忆父亲方才使出的招式,施展幻影八步身法,舞起刀来,遇到不明处便询问,燕秋鸿耐心教导。

如此练了不知多少遍,在燕秋鸿耐心教导下,燕潇潇已能熟练使完一套幻影刀法。

燕秋鸿满意点了点头:“好,日后还要多加练习。”

燕潇潇问:“明天决斗,爹有几成把握?”

燕秋鸿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十七年前,他与李翩衣武功不相上下,不分伯仲,他仅靠一招赢了李翩衣,如今十七年过去,李翩衣剑法到了何种地步,他却是不知。

“可有生命危险?”

“我与李翩衣比武,自是生死相搏,一招不慎,皆有可能丧命。”

“那可不可以不去?”燕潇潇不禁担心。

燕秋鸿道:“其实吾亦是个武痴,也想与李翩衣比个高下。”

燕潇潇当然知道,燕秋鸿这十多年一直在练功,每天擦拭着玄铁刀,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天。

此时已是深夜,外面凉气吹进洞里。

燕秋鸿道:“若比武发生什么意外,你便把这洞堵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带上你娘离开。”

燕潇潇听后,泪水夺目而出:“老爹武功那么好,一定会赢的。”

两父子不禁拥抱在一起。

到第二天,李翩衣早早就在断崖边等候,这一刻,他等了十七年。

离午时还有半刻钟时,一个黑衣蒙面人持刀出现在他眼前。

李翩衣冷冷的问:“你是谁?”

那黑衣人道:“燕秋鸿。”

看着黑衣人手里的刀,黑得发亮,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燕秋鸿的玄铁刀。

“你不是燕秋鸿,燕秋鸿光明磊落,不会藏头露尾。”

那黑衣人一顿,摘下黑衣面巾,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却是燕潇潇。

燕潇潇道:“还是你对我爹了解。”

“他人呢?”李翩衣问。

燕潇潇道:“他说你不配与他决斗,让我来就行了。”

李翩衣冷冷道:“你不是我对手,让你爹来。”

“不比过怎么知道?”燕潇潇身子一动,留下一串黑影,直扑李翩衣。

燕潇潇年纪轻轻,但已学会绝技幻影八步,身法奇快,李翩衣不敢怠慢,目光如炬,待黑影靠近,一脚踢出,只听一声惨叫,燕潇潇被踢飞丈远,英俊的脸肿了一块。

“你不是我的对手。”李翩衣冷冷看着他。

燕潇潇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武功是那么微弱。

但为了他父亲,他还想站起来再战。

这时燕秋鸿忽的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爹”燕潇潇惊呼,他没想到燕秋鸿那么快出现。

原来燕潇潇趁他爹闭目养精蓄锐时,偷拿了玄铁刀,替他父亲应约。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燕秋鸿出现,李翩衣兴奋不已。

“这次我会与你一决雌雄。”

燕秋鸿从燕潇潇手里夺过刀,走到李翩衣面前,两人目光如炬对视。

此时叶娇娘赶来,将被踢伤的燕潇潇扶到十丈外。

“你这小银贼,真是自不量力,跑去与我爹决斗。”

燕潇潇闻声便知是李倩倩,她也跑来观看决斗,正站在不远处。

“你难道不担心你爹决斗中受伤?”

见李倩倩一脸兴奋,不禁问。

“我爹剑法天下第一,怎么会输,还是担心你爹。”

李倩倩似乎对他爹信心十足。

燕潇潇道:“你既然对你爹那么有信心,那要不要打个赌?”

打赌?李倩倩觉得好玩。

“怎么个赌法?”

燕潇潇笑道:“如果我爹赢了,你嫁给我。”

“呸”李倩倩脸上一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娶我的人从这里能排到皇宫,你连排队的份都没有。”

燕潇潇道:“你爹不是稳赢么,看来你也心虚呢。”

“哪里有,我爹一定会赢。”

“那你为何不敢打赌?”

李倩倩道:“如果我爹赢了呢?”

燕潇潇道:“那你想怎么样?”

“如果我爹赢了,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喊三声姑奶奶。”

燕潇潇道:“好,我接受,现在就等他们一决雌雄了。”

这对男女场下虽然嘴上聊得开心,心里却是担心各自父亲。

过了半个时辰,燕秋鸿和李翩衣仍是站如松柏,巍然不动,唯有双目对视。

燕潇潇和李倩倩不禁紧张,睁大眼睛,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哪怕一瞬间。

燕潇潇不耐烦:“这还要不要比啊。”

叶娇娘道:“他们此时已经在比。”

“已经在比?”燕潇潇又看了看,确定两人仍站着不动。

叶娇娘道:“像他们这样绝顶高手,已经不需要在刀剑下决胜负。”

燕潇潇问:“那他们比什么,比谁坚持不住?”

“没错,他们此时正在进行精神上的决斗,谁输便会先出手,刀剑下决胜负。”

听叶娇娘这么一说,燕潇潇又开始担心,祈祷:“老爹,刀剑功夫上,精神上都不能输。”

果然,等了一会儿,李翩衣大吼一声,率先出剑,燕秋鸿亦挥刀迎了上去,两人身法快如闪电,旁人看来,只见黑白两道魅影在晃动,且不停传来刀剑撞击声。

“好快!”燕潇潇惊呼。

李倩倩虽然对她爹有信心,此时亦不免紧张起来,自她懂事起,还没有人能与她爹对上三招。

叶娇娘此时已手心出汗,十七年前那场决斗,她亦在场,此时看他们出手之快,胜过当年。

而场上二人舞刀如风,出剑如虹,来来往往,一打便是数个时辰,天黑将下来,亦没有停手意思。

叶娇娘回去弄了些煎饼,给燕潇潇和李倩倩吃。

到黑夜,本来模糊的打斗身影,此时更看不清了,唯有听到刀剑碰撞声。

燕潇潇三人聚精会神看了半天,精神一直紧绷,半夜不禁睡着了。

等醒来一看,燕秋鸿和李翩衣早已停下,此时两人皆打坐闭目,一动不动。

燕潇潇叫醒睡着的叶娇娘和李倩倩。

“他们停下来了。”

“分出胜负了么?”

燕潇潇和李倩倩不禁担心。

“我去看爹有没有受伤。”燕潇潇便要走上去,叶娇娘拉住了他。

“此时还不是时候。”

燕潇潇只好耐心等待,至少现在看来,两人都没有受重伤。

等了几个时辰,两人同时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叶娇娘等三人急忙上去,询问伤情。

“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燕潇潇和李倩倩同时出口。

两人把各自父亲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一丝血迹,甚至衣角没有划破一丝口子,才松口气。

燕潇潇问:“爹,是不是你赢了?”

李倩倩道:“要赢也是我爹才是。”

燕潇潇道:“我爹赢了你便嫁给我,我爹便是你爹,我爹赢便是你爹赢,你说得对。”

“你还占我便宜?还不快磕头叫姑奶奶。”

“是你先喊相公才对……”

看着两个年轻人打闹,燕秋鸿和李翩衣一头雾水,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决斗时,这两个人在下面打赌。

只听燕秋鸿道:“我们打了个平手,不分胜负。”

“平手?”燕秋鸿的话让两个年轻人镇定下来。

李翩衣叹气道:“是燕兄赢了。”

燕秋鸿道:“你我并没有分胜负。”

“剑既断,便已分胜负。”

其它人这时才发现李翩衣手中剑已断。

燕秋鸿道:“剑虽断,李庄主剑法精湛,燕某折服,再战三百回合,我必输。”

李翩衣道:“人剑合一,剑断便是人输,胜负已分,输便是输。”

但见他一跃而起,身如鹰隼,钻入附近树林,没了影子,李倩倩亦跟了上去。

“媳妇,怎么急着走,见公婆害羞哩。”燕潇潇冲着李倩倩背影喊去。

这一喊,差点没让李倩倩气得撞到树枝。

待人走远,燕秋鸿“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摔倒在地。

燕潇潇和叶娇娘见状,急忙将他扶起。

燕潇潇急的眼泪流出,叶娇娘纤手摸了摸脉门,感觉脉搏微弱,道:“你爹受了严重内伤。”

将燕秋鸿带回茅庐休息,燕潇潇从山里找了些,治疗内伤的草药,交给叶娇娘煎熬,给燕秋鸿服下。又去山里打了些野鸡,熬制鸡汤。

经过几天服药调理,燕秋鸿才舒醒过来。

燕秋鸿醒来后,叶娇娘道:“我们要不离开这里,最近眼皮总跳,感觉会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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