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絮
到绵阳的第二天,一个春季的雨天 苏絮被校长带到一个男老师的面前:“许老师这是新转来的同学,苏絮,到你们班的。”
前面的男老师,大概27,28岁的年纪,1米75到1米八的身高,身材均匀。前额碎碎的刘海盖了半边眉毛,白皙的面庞,浓眉下的一双低垂的眼睛透着淡淡的忧郁和冷漠,黑色的安踏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体恤,阔腿的牛仔裤把条纹的阿迪鞋面盖了一大半去,只露出白色的鞋尖,鞋面很白,看不到一点污渍。许乐政抬头看了看苏絮,以表示打招呼,又答应
校长了一个:“好”字。就领着苏絮迈着随意的步伐,穿过长长的涂着水泥墙面的走廊,又爬了一层楼梯,来到教室,简单介绍了下,就安排她坐了位置,就开始上课了。
这是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粗壮的柳树上一条条新发的柳芽齐刷刷的的向下垂着,茂密的槐树繁花簇拥,一串串白色的花束争先恐后的挤出被遮挡的绿叶,洁净的如雪一般挂在枝头。操场被茂密的绿荫繁花围着,像一片在绿林中开发出来的场地。
许乐政是语文老师,这节课好像讲的三国志里的一些小故事,苏絮听了个大概也没有听进去多少,直到快下课的时候许乐政让每个同学都说出自己喜欢的三国人物时,苏絮才把灵魂从遥远的回忆里拽了回来,她不惯在众人面前发表任何言语,她只想静静地待在那里,别人不打扰,自己亦不去参合,但这是学校,不再是她以前的圈子。看着问题快临近自己时,她多么希望这一刻发生点什么,好让自己不要站起来去回答任何问题,她不想别人注意她,也不想发表任何言语,但是一切都那么平静,苏絮还是站起来,低着头淡淡的回答:司马懿。她又快速的坐下,如躲避凶险一般。
“那许老师喜欢哪个人物”一男生大胆的笑盈盈的大声问
许乐政看看苏絮,不加思索的说:“我跟苏絮同学一样,比较欣赏司马懿。”
苏絮强忍着一天的课程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已经迫不及待的走出教室,她低着头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走廊,下了台阶,她希望自己是个透明,巴不得任何人都看不见她,她心里极其压抑。
这间房子是刚来绵阳的时候,老马帮乔国钟父女租的一间老式的旧楼房,位置在郊区,偏僻,僻静,没有多余复杂的人际来往,百平左右,屋里的家具电器虽然破旧但也一应俱全。苏絮知道这是他们目前最好的也是最有利的选择。爸爸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是焦点访谈节目。
“爸我不想去学校了,我一个20几岁的人,还去读高中,太怪了。”苏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鼓起勇气终于说出憋了一天的话
乔国钟不言语,只是端起茶几上掉了漆的白瓷缸子喝了一大口茶水,茶水还腾腾冒着热气,乔国钟仿佛干渴了许久,等了许久的茶水终于可以喝了大口大口畅饮,别人品茶,是慢慢浅饮,而乔国钟是在大口解渴。品茶往往是没事干的人在找事情消磨他们短暂而无趣的生活。大口喝茶的通常是忙的不闲的人的解渴的最好办法。茶水不就是解渴的吗?谁敢说他不懂得喝茶,他可是已经喝了大半辈子了。这口白瓷缸子一直跟着乔国钟,以前上班的时候就带在局里,十几年了也没换新的,缸里白色的漆已经染上了深黄的茶色。老人总是钟情于一些旧的东西,这些东西上应该是附着一些念想。
乔国钟看着皱着眉头的苏絮轻松缓和的说:“去给爸爸煮碗面条,我还没吃饭呐,还要剥几瓣蒜,快去,丫头。”
苏絮进到厨房,锅碗瓢盆一顿响后,端了一大碗葱油面出来,看着乔国钟呼噜噜的嗦完,大颗大颗的汗水从乔国钟额头渗出,随即满面通红的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喘着粗气。苏絮吓的瞪大了双眼坐到乔国钟身边问着:“伤口不是愈合了吗?怎么又痛了吗?”
说着就去掀他的衣服查看肚子伤口,伤口如一根蜈蚣一般盘延在乔国钟坚实的肚子上,并没有什么渗血之类的。
:“我只是胃痛犯了,没事。”
苏絮看了看爸爸渐渐平静的脸,心里油然为白天幼稚的想法升起愧疚感来,只要爸爸平安,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她平静的把碗筷收进厨房放进洗碗槽里,转开水龙头,让水冲洗着碗筷。
“丫头,你也知道这个地方只有一所名办高中,你暂时就在那里忍忍,你不是还没完全的体验过高中生活吗?这次给你回去体会下,不好吗?”乔国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的门旁,静静地看着苏絮说着刚才的话语。
一但心接受了某些东西,心情也变的舒缓了下来,苏絮也慢慢的强迫自己融入到学校生活里,但她还是淡淡的不愿去和别人交集,甚至是课间的休息她也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那里,要不然是看书,要不然就伏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绿植发呆,她终是觉得自己和她们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年龄上,思想上都有着极大的差距,她甚至把她们当着一群可爱的孩子看待。
“苏絮,许老师叫你去下办公室”。一个同学在门口大声的叫着
许乐政今天穿了一件紫红色的开衫,里面是白红间条的衬衣,长长的腿上穿了条黑色的运动休闲裤,他背对着办公室的门笔挺的站在那里和里面的老师说着什么。他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别的老师的身影,远远看去,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许老师。”苏絮小声的叫着
许乐政转过身,脸上还荡漾着刚才聊天的欢乐,眼里满是笑意。完全没有平时的冷漠感,苏絮这才看清和许老师聊天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穿着连衣裙的女老师,长像一般,气质斯文。
“体育老师说你体育方面很好,想让你当体育委员,还想训练你,过段时间去参加市里的比赛。”许乐政说话时和和气气,满脸笑意,完全没有上课时的严肃和平日时的冷漠。
些许是刚才和女老师的聊天使他心情愉悦,又或是他的学生被别的老师表扬,他感到自豪。但是不管是什么,苏絮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听完许乐政的话,感到自责和危机,她不该在上体育的时候去尽情的舒展筋骨,哪怕她只用了以前在安宁训练时的十分之一,但是和这普通高中生相比那也是出类拔萃的。或许是只有在上体育训练时她才能找回一点点熟悉的感觉,和原来的自我,这才使她一下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处境。不小心显了原形,不能,她不能去市里参加什么比赛,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能引起一点点怀疑,这会害了自己和乔国钟。她的后背莫名的潮湿起来。
苏絮想到这里,冷冷的看着许乐政毫不犹豫的说出拒绝的话“不,老师,我可能没时间,也不能胜任体育委员,麻烦你转告体育老师。”,
然后夺门而出,留下一脸疑惑的许乐政呆呆的站在那里,想了良久也想不明白一个学生怎么会拒绝学校的荣誉。
春季是多雨的季节,潮湿,阴冷,明明白日还是晴空万里,夜间已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往日在安宁的训练使苏絮养成了刻苦的性格,这点雨自然她也不会看在眼里,哪知刚出学校不久,雨越下越大,温度似乎也一下降了十几度,还有薄薄的雾气在四周弥散开来。苏絮拿出平时训练的速度,快速的朝公交车站跑去。复杂的道路也因为各种车辆和各种行人变的瘫痪起来,汽车的鸣笛声也嘈杂的响彻整个雨里。刚跑到公交站牌那里,就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朝自己跑来,紫红色的开衫,白色的衬衣,额头的刘海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嘴里不断的吐出白色的雾气,来的正是许乐政,许乐政也不说话,拉住苏絮的手腕就往前走去。
黑色的别克车在雨里穿梭,雨刷器不停地在前窗上刮着雨水,雨水顺着雨刮器分成两道水流在车窗上流下。许乐政紫红的开衫上已经打湿了大片,前额的刘海也紧紧的贴着头皮,明亮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前面的道路和后车镜里的动向,只是眼睛又恢复了平时的忧郁和冷漠,不得不承认他是帅气的。他手指修长的握着方向盘,熟练的打着方向,只开了40码的速度。
“家在哪里?”许乐政问。
“你在体育大道的站牌那里放我下来就行了。”苏絮小声拘谨的说
“体育大道过去哪里?这么大的雨,不要以为你跑的快,就淋不着。”许乐政想把她送回家。
苏絮瞟了一眼许乐政,他的轮廓分明,儒雅中又带点坚毅,开衫里面的白色衣领的高度刚好和脖子的高度钳和,露出尖尖的喉结。
“和平路36号”。苏絮看着前方完全没有变小的雨水。
“雨还挺大的,我这里没伞,要不要打电话叫你家人送伞出来接你进去。”
许乐政说
苏絮听闻心里一怔,连忙说:“哦,没事,已经很近了,我上楼就是了,不会淋雨。”许乐政不再说话,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绑着马尾的长发已经湿淋淋的搭在后背上,蓝色的羽绒面几乎全部打湿,光滑的前额没有刘海,露出白净清秀的面庞,眼睛里满是心事,眉头紧皱,透着心事重重的样子。其实许乐政在出校要掉头回家的时候就看见苏絮在雨里奔跑,本能的反应使他放弃了掉头,打直了方向去追被雨淋的苏絮,哪知苏絮跑的太快,车辆又密集,许乐政只的远远的跟在她后面,等她停在公交站等车,才驶了过去,拉了她进来。
又开了一会子车子停在了和平路一间小卖部的门口,
“谢谢老师。”苏絮解开安全带,麻利的下了车,躲进小卖部里,看着黑色的别克车消失在雨里,只留下浅浅的尾灯光源,越来越暗,直到消失。
时间一天一天的在平淡中过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是考试了几次,默写了几次,又拒绝了两次体育老师的邀请比赛,拒绝了一次同学的聚会,拒绝了几次同学的聊天邀请。苏絮每天按时上学,按时放学,上学的时候最多的是独自静静的在那里发呆、周末就在家陪乔国钟喝茶下棋,再有就是伏在窗台的栏杆上发呆,唯一的正事就是和乔国钟在平淡的日子里等消息,等一个结果,这个结果好的话会立马结束他们现在这样无聊的日子,而让他们回到安宁过以前的生活,如果结果不好的话那就……,苏絮不敢再想。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时候他们收到了指令。苏絮去了趟南城见一个爸爸的老战友叫老马,了解一些事情。这次见面很匆忙,他们约在了一个偏僻的小镇,老马问了些乔国钟的身体状况又给她讲了一些安宁目前的情形。又叮嘱了几句,走的时候又塞给苏絮一沓钱,两人便充充的告了别。
从小镇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因为是小镇这里来往的人和车很少,她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应该还有一班长途到绵阳。路灯把她的身影拉的很长很细,犹如稻田里的稻草人一般,这时候,一辆别克从她面前使过,缓缓的减了速度,停在了前面路边,伸出长长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挥舞着,示意苏絮上车。
“怎么到这里来了?”许乐政打着方向盘问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苏絮不客气的反问
许乐政转过头来看着苏絮,咧嘴笑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他今天外面穿了件水蓝色的开衫毛衣里面是粉色的衬衣,前胸上刺了一只精致的小鸟。
“我来这里办事。”许乐政打方向掉头
“我也来办事。”苏絮静静的望着前面黑暗的道路说
“小女孩,有什么事办?这么晚了,不要到处乱跑。这边好偏僻”。许乐政好意提醒。
这是一条约8公里的僻静的双行小道,中间连间隔带都没有,车流也不大,路灯也没有,全靠车的前灯照亮,许乐政谨慎的把速度控制在30到40码开着。不由的暗暗想“上了高速就好了。”
“你性格太内向了,应该多跟她们交流下,你上了这么久的课,恐怕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全吧?”许乐政望望旁边的苏絮,他一直觉得这个女生有点特别,刚来的时候以为她是因为不熟悉才不和同学交往,可是时间久了,他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感觉她是故意不和她们交际,甚至是在有意的躲避。
苏絮避开话题看着前面光线不是很好的道路,提醒许乐政:“老师,这条路不好走,你还是专心开车吧。”
话音刚落不久旁边车道的小货车后面突然冲出一辆白色宝马在变道超车,速度也快还打着刺眼的远光灯,许乐政心里暗想:完了。后背一凉,立刻减速打方向往旁边躲避,由于白色宝马车速太快,许乐政虽然尽力的躲过了正面撞击,但车尾还是刮了下。许乐政惊魂未定的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摇下车窗呼吸下外面的空气来让自己紧绷的心舒缓下。等他还没缓过来,“砰”的一响,许乐政的**了下,许乐政转过头看见后窗已经被人砸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大个拿着银白色的棒球棒站在苏絮他们车窗前。随即又是一棒砸在前窗上。
许乐政见事情不对,向苏絮使眼色,小声提醒她不要下车。自己则开了车门下去。
“你们干什么?”许乐政生气的怒吼。
许乐政心想,今天遇到传说中的恶霸了,但他也不甘示弱,拿出手机说“你们再砸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好吧。”
大个见许乐政拿出手机,一把抢过丢了出去,“报什么警,老子气还没消。”
“是你们违章超车,为什么砸我车?”许乐政跟他们讲道理。
苏絮在车里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她在想这样下去许乐政肯定要吃亏,她手里拽着手机想自己要不要报警,她望出去看见另外一个大个也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苏絮知道就算大个没有盯着她她也不会报警,一但报警她和乔国钟的身份就有可能曝光。但是又不能看着许乐政吃亏,怎么办?她在心里盘算着。
又是“砰”的一声,这一棒打在了许乐政的腿上,许乐政腿上一痛,身体蹲了下去,大个豪不手软的说:“你这脚怎么踩刹车的,把我的新车刮了”。
又挥起棒子准备打向许乐政的头,却发现棒子被苏絮的一只手抓住了,大个想往回抽,却怎么也抽不回去,只看见苏絮死死的盯着他,他只的松开手用手去抓苏絮的胳膊,却被苏絮敏锐的先抓住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一个快速的熟练的过肩摔把大个狠狠的摔在了水泥地上,另一个大个眼见同伙被摔也上前去抓苏絮,却被苏絮灵活的闪在一旁,反脚一个后空踢腿,这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背脊上,大个一个不稳,就趴了下去。
苏絮趁他们还没有起身,快速的把许乐政扶到副驾驶,自己者转进驾驶室,熟练的转动钥匙打了火 ,一脚油门,车已经驶出了出去。等和两个大个的距离拉出很远,发现他们没有跟来时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有驾驶本,不能上高速,我来开吧。”许乐政被苏絮连贯的逃生动作和熟练的驾驶技术所折服,他好奇苏絮是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她这样的身手。
苏絮如梦初醒,看了看许乐政脸上的反应,他的浓眉紧皱不知道是在心痛他的车还是在想些什么。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下怎么回答许乐政的将要问出的问题。至少她觉得许乐政会问她的问题。在要进砸道的时候,苏絮把车平稳的停在路边,她确实不能上高速,又低头看看许乐政的腿说:“可是你的腿”。
许乐政已经开门下了车:“没事,没有伤到筋骨踩油门应该没问题。”
两人在车上不再说话,两人都各自想着事情,一直上了高速很远了,苏絮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师可以忘了今晚的事吗?”高速上,苏絮看着许乐政。心里五味杂陈,把所有坏结果都想了一遍。不管许乐政问不问,她都要让许乐政为她保密。
“你是不是学过跆拳道啊。”许乐政一路都在回想刚刚苏絮对付那两个人的画面。 “啊,是,……是学了一点”苏絮吞吞吐吐“可不可以不要报警?”
“为什么不报警?不报警我怎么走保险修我得车,再说也不能让坏人逍遥发外啊”。许乐政并没有生气,只是语气平和的问,
“像他们这种人,肯定是做惯了的,万一你报警,他们日后报复,不是就更加麻烦?万一报复家人……你不够钱修车,我这里有”苏絮尽力的劝说许乐政,又把老马给她的钱拿出来给许乐政。
许乐政也不接,想想苏絮说的话,想到报复,越想越复杂,又看看苏絮,心想:小女孩就是小女孩,还是胆子小:“好吧,你今晚救我一命,你说不报警就不报警吧。”却拒绝了苏絮给的钱。
回到和平路已经凌晨了,屋里还亮着灯,苏絮知道乔国钟肯定是在等她汇报白天的事情。
“老马说,他们已经发现了陈凯的踪迹,正在想办法抓捕他”苏絮回到家里来不及喝水就把老马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乔国钟。
乔国钟靠在沙发上闭目点点头,他知道根据自己的经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许乐政开着车直接去了修理厂,这晚他几乎失眠了,平时电影的里的情节也不过今晚如此。他躺在床上感叹今晚发生的事。直到第二天他去上班的路上头也是懵的,像得了大病一样。许乐政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温度也刚刚好,春季的季节是一年中最清新的季节,他叹了口气,从休闲的运动裤里掏出出手机拨出了电话:李小梦。
“可以来接我吗?我车去保养了。”
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一辆白色的现代已经停在许乐政的面前,是那个和他在办公室聊天的戴眼镜的女老师。
“昨天去哪里了,发信息也不回”。李小梦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嘴里责怪的说,本来生了一晚上的闷气,但是看见许乐政给她打电话,她的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还有点欢喜。
许乐政一上车就把位置往后调低,自己则躺了下去,感觉身体很疲惫一般:“昨天去了一趟我妈的老家,处理一些事情,手机坏了,没有看到信息,今天给你打电话还是用的我妈的手机,有空还要去补卡。"许乐政不再多说话,脑袋似乎已经进入了懵睡状态,李小梦看了看他疲倦的脸,也不再说话。
车子过了两个红绿灯,就向学校的小道进去,这条小道是去学校的必经之道,全部都是小卖部和食堂餐馆,许乐政也直起了身体,伸了个懒腰,感觉脑袋还是不清醒。只是无意的向后视镜里瞟了一眼,便看见镜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后面慢慢的走着,好像是故意放慢脚步要和这车拉出段距离。
“上午的课,我准备调到下午。可以把车借给我吗?”许乐政转过头问李小梦。
“行啊,去买点药吧,我看你好像感冒了”。李小梦关切的说。
许乐政开着白色的现代从学校的停车场出来就被苏絮拦住,许乐政见她有事找自己,就先让她上了车。
“你没跟那个女老师说什么吧?”苏絮试探性的看着许乐政,他今天穿了件大横条的带领的体恤。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手臂。
“没有,我就奇怪,你做了英雄般的事迹,为什么怕人知道”。许乐政笑笑,眼睛弯弯的,少了冷漠,多了温和。
“不是什么英雄,我刚来学校,不喜欢张扬。”苏絮尴尬的说。
“而且我还阻止你报警,害你自费修车……”苏絮内疚的低下头
“看的出来,你不喜张扬,修车的事,你不用内疚,没事,老师负担的起。”许乐政安慰她,
“走,我请你喝咖啡,反正上午没有我的课”许乐政想借助咖啡提提神,不然今天真的没办法上课,车子大概开了半个小时,进入一条步行街,小街旁边是一颗颗有序的人工栽培的银杏,这个季节正是茂盛的时候,一片片绿意给人一种治愈的感觉,许乐政把车停在一了家咖啡馆的停车位。
苏絮跟着他走了进去,点了杯绿茶,她不喝咖啡。
苏絮看着许乐政修长的手指把方糖放进咖啡里慢慢的搅动着,热气的咖啡上浮着一圈泡沫。他的手指是苏絮见过的最好看的手,又白又长,还很均匀,指甲也修剪的恰到好处。 疲倦感使许乐政整个身体靠在椅背里,修长的腿悠闲的翘起,露出一双精致的休闲皮鞋。他的视觉正好对着对面的苏絮:没有任何妆容的脸显的清雅,白净的皮肤上有点点雀斑若隐若现,绿色的风衣里是白色的衬衣扎在牛仔裤里,显得清爽干练。窗外晴朗的天起了微风,银杏叶在风里轻轻的摇摆着翻滚着,在太阳的照耀下映射出点点星光,绿意盎然,天空若隐若现的飘着一些絮儿。
很快放假了,放假的日子里苏絮整天无所事事的呆在房子里,除了每天早上去附近的山里跑步锻炼,其余时间都 颓废的犹如 一个失婚妇女,除了每天为乔国钟做饭洗衣,也已找不 出其他事情来做,每天犹如灵魂出窍一般游荡在屋里。她在想象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些天她一直在回想以前在安宁警校的日子。这段日子她三天才出一次家门,出去也是家里的生活用品用完了,必须出去买办,她出去也是很谨慎,生怕遇到学校的同学和老师,只要是在远远的看见前面有熟悉的身影,她都会下意识的躲开,躲的远远的,或者快速回家,不让别人看见她一根头发。乔国钟生日那天,苏絮见夏天太热,想去商场帮乔国钟买两件衣服,刚到商场就远远看见许乐政和李小梦,吓的她转身就跑。她是刻意的想躲着这个地方的所有人,她不想和她们有太多的交集,怕一不小心就暴露出什么,而招来不必要的事情。乔国钟也很少交集,但还是像以前在安宁的时候一样,有闲就去钓鱼,现在是天天有闲,所以只要不是下雨,他天天早上就会出去钓鱼,中午回来吃饭,下午太阳下坡又会出去。有时候会钓着几条小鲫鱼回来,有时候就会空手而归,连带出去的桶也会一并消失。
许乐政的精神恍惚一直持续到放假,李小梦硬逼着他去医院检查了一番也没有什么结果,医生只是说可能受了什么惊吓,或者压力过大引起的心力交瘁,神经衰弱,叫他多出去运动运动,去呼吸新鲜空气,给他输了点营养液,开了一点丁螺环酮就让他回家了。在回去的路上李小梦开着车问许乐政:“从你南城回来就不好了,车也坏了,手机也坏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出了一点点车祸而已。”许乐政听她这么问,突然想起苏絮,半遮半坦白的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李小梦又心疼又委屈。
“我不是没事吗?有事肯定告诉你。别多想。”许乐政安慰她,
“以前你什么都告诉我,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说,是不是我们出了什么问题?”李小梦越想越远。
女人是一种奇怪的物种,她们会把很简单的事情往复杂上去想,又会把很复杂的事往更复杂去想,而且她们的感官又很灵敏,你打一个喷嚏,你多看了别人一眼,她就会想很多东西出来,你理她,她会更闹,你不理她,过几天她似乎又想通了。想通了这件事只是看她爱你多少。她更爱你,会自己想通,主动来找你。你更爱她,就是你先想通主动去找她。但李小梦属于前者,不然也不会谈了这么多年,到了26的年纪还在等着许乐政娶她。
这晚许乐政吃了医生开的早早的就睡了,第二天六点就奇迹的清醒过来再也睡不着,想起医生叫他多运动,呼吸新鲜空气,他一下灵魂附体一般来了精神,把衣柜里翻了个遍,找出去年买的黑红相间的阿迪运动服穿上,带了帅气的墨镜,又坐了最早的班公交车去郊区爬山锻炼。山里安静的犹如另一个世界,听见声声的鸟叫,他感觉无比的轻松和清醒,人也精神了许多,突然他看见远处的石介上坐着的女孩背影很是面熟,那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上身穿着黑色的运动体恤,下身穿一条长长休闲的运动裤。
“苏絮!”许乐政大声喊。这是放假一个多月来第一次看见苏絮。
苏絮用手指揉着已经肿胀的发乌的脚踝,脸上淌着大颗的汗珠儿。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她转过头看见是许老师,马上又把头转过来心想“完了,怎么在这个时候遇见他了。”
..许乐政上前两步,看见苏絮眉头紧皱,满脸的汗水,手不停地揉着脚:“怎么了,扭着了?”
苏絮难堪的点点头。
许乐政拿下墨镜,露出关切的眼神,他转过身蹲在苏絮面前示意苏絮上来,他要背她下山。苏絮看着他结实的背和崭新的运动衣,犹豫不决,她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许乐政见她久久不上来,就也干脆一屁股坐在石梯上面,也不理自己的裤子是新的,地是脏的。许乐政说:“如果你这么拘谨,不让我背,那我只有打120,让他们抬你下去了。做为一个老师看见自己的学生受伤,怎么能不理会。”
说完就假装要打电话,他想以苏絮的“低调性格”肯定不想惊动那么多人。是的,他想对了,苏絮见他要打电话,只的立马扑在他的背上,他的背结实的如一块草地一般,他的衣服散发出一种自然的清爽的橘子气息。苏絮的脸离他的脖子很近,仿佛能闻着他脖子上沐浴乳残留的气息,他的脖子修长。 在苏絮扑向他背的那一刻,许乐政在前面得意的裂开嘴笑了,他得意自己这次终于有办法对付这个倔强,性格怪异的学生。他心里不由的生出一种自豪感来。虽然苏絮不是很重,但背久了还是有点吃力,更何况许乐政的身体还没有复原。苏絮在他背上一直忐忑不安,觉得自责,不该让他背,宁愿自己被医生抬走,当听见许乐政的踹息声,看见他脖子上的汗珠,她更加的心里不安,她在许乐政的耳旁一次次的念叨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但许乐政并没有理会她,反而把她背的更紧了,手指紧紧的在后面扣着硬是不肯放她下来。
又走了一段终于出了山,隐约有车辆经过,两人便打了车去医院治疗了下,又打车把苏絮送回家,苏絮本想在楼底就与许乐政告别,她自己可以上去,去了医院,她的脚缓和了许多了。但看见他这么热的天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又没好意思说,只的闷在心里默默地让许乐政扶着自己上了楼。 许乐政打量着苏絮的家,大概50平的客厅透着老旧,门口一台美的的冰箱,也是多年前出的那种。一张破旧的紫色布艺沙发,茶几是一张宽敞的划痕斑斑的榆木。上面摆着一副象棋和一口磁茶缸,许乐政想这应该是老人用的。苏絮看看冰箱里也没有饮料水之类的,平时她和乔国钟就指着那点茶叶解渴,很少买饮料之类的。他不敢给茶给许乐政喝,怕他嫌弃,那只是普通的山里茶叶。苏絮只的找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子,又拿了两个橙子到厨房。许乐政怕她脚不方便,就跟了过去,但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苏絮,他看见苏絮把杯子和橙子洗了几遍,又把水果刀洗了几遍,左手把橙子握在手里,右手拿刀把它划开,汁水顺着刀锋流着。她用干净的手使劲的捏着划开的橙子,橙黄的汁水瞬间流了出来刚好流在玻璃杯里。
许乐政看着苏絮一瘸一拐的端着一杯满满的橙子汁到他面前,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感动,他小心翼翼的从苏絮手里接过橙汁,生怕洒出一点浪费了苏絮的用心。许乐政看着橙子汁,回想苏絮在厨房小心翼翼的画面,又看看屋里陈旧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一直以为苏絮生活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面,不然怎么会培养出这么一个特别的女生出来。今日一见她家里的模样,又顿时觉得苏絮神秘起来,难道是家道中落,又或者是得罪了什么人,遭了他们的难才变的这样,要不是这样,苏絮为什么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又老是小心翼翼的怕人报复。许乐政没有问苏絮半点自己的疑惑,他知道自己也不该问。
许乐政一口喝下清甜的橙子汁,冲苏絮笑笑:“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饮料。”
过了两天,许乐政又要去趟南城的乡下,去给他外婆送点东西,他突然觉得一个人跑长途很无聊,李小梦又不能陪她去,她在忙着考试的事情,还没放假她就已经报好英语班,她想把自己的英语再提高一个等级,等有机会的时候,自己可以去胜任更好的。许乐政突然想起那天去南城的事情来,不由的想起苏絮来,他把车开到和平路楼下叫苏絮下来陪他去南城,苏絮不喜外出,本想拒绝,但是想起早上乔国钟好像也说去南城办点事,苏絮还是很担心乔国钟一个人外出,她想到去南城可以找乔国钟便答应了许乐政。
“许老师怎么想起叫我陪你去啊?李老师呢?”苏絮在车上好奇的问
“李老师有事,经过上次的事,我对南城有点阴影,叫上你保护我。”许乐政故意逗她。
苏絮打量着许乐政的别克车,心里还是很内疚没让许乐政报警,肯定花了大价钱修车,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一排排一闪而过的物体。她在车上给乔国钟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南城哪里?过了一会儿乔国钟才回她:已经回家了。苏絮心里一阵失望,也不好意思叫许乐政掉头,只的随着他往前走。
“跟谁发信息?男朋友啊?”许乐政觉得很无聊,想逗逗这个不喜交集的学生,她每天似乎都闷闷不乐的样子
“不是男朋友,我还是你的学生,怎么会有男朋友?”苏絮实话实说。
“你们这些学生在这个年纪交男朋友也很正常啊,只是不要做傻事就行了?”许乐政很开明的说
说起男朋友,苏絮真的没有印象,读完初中,她就去了警校,警校里管的很严,有空的时候又去报了专业的跆拳道,好像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她从小的理想就是跟乔国钟一样做一个优秀的刑警,哪怕是她的妈妈被坏人报复害死,她也没有丝毫改变过这种想法。
苏絮不再说话,她想起妈妈被坏人报复惨死在路边的景象,心里一阵酸楚。许乐政也不再说话,专心的开着车,许乐政的外婆家是种蔬菜的,外婆是位慈祥的老人,她让许乐政和苏絮到地里采摘新鲜的蔬菜带回家里去尝鲜,苏絮的的童年是在农村生活的,当她看见这绿油油的蔬菜地时甚是亲切,一下子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仿佛回到了童年。许外婆家种的蔬菜比她在农村时看见的好太多了,只见一整块都是绿油油的西红柿地,看不到尽头,西红柿的苗比许乐政还高出一截来,一排排整齐的缠在竹架上,像一面面绿色的围墙,屹立在地面,人走进去仿佛进了绿色深林一般,使人轻松愉悦。大小的西红柿挂满了树枝,外婆摘了一颗最红的小西红柿给苏絮,苏絮直接放进嘴里,用牙齿一咬,汁水瞬间在里面爆开,甜蜜蜜的,她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西红柿,外婆留他们吃晚饭,还杀了自己养的土鸡,饭桌上只有外婆,许乐政和苏絮,听许乐政说他舅舅,舅妈出去办事了才没在家吃饭,外婆帮苏絮盛了鸡汤递给苏絮:“这孩子脸色不好,要多喝汤。”
又盛了一碗给许乐政,提醒他:“好像今年12月5号你就满28了吧?”
“好像是吧,好像我每次来您都会说一遍。”许乐政在学生面前被人提起年龄,不由的尴尬。
吃了饭天已经黑了,许乐政拉着苏絮到一片黄瓜地里,说有特效给她看,许乐政只用手拍了几下,一群群的萤火虫如点点星光一般从藤蔓上飞舞起来,美得犹如身在星空里一般。许乐政又带苏絮去地里摘了2个西瓜放到车上,才心满意足的开车返航。
快开学的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终于满足了苏絮的愿望,因为终于不用去学校了。其实苏絮早有预感,因为她发现乔国钟最近比以前更喜欢钓鱼了,而且一去就是一天,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也是满脸的疲惫和焦虑,这天苏絮又没有等到乔国钟回来吃饭,打电话也没有接,她预感到事情不好,又去厕所的水箱里看发现里面密封袋里的枪少了一把,她赶紧打电话给老马,老马很快就接了,还没有等苏絮问,老马已经焦急的说:“你在哪里?不能去南城。”
“为什么不能去?我爸呢。”苏絮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因为陈凯太狡猾了,对里抓不到他,乔对就要求以自己为诱饵引他出来,局里原本不肯,觉得太冒险可是乔对怎么说也要实行这套方案……”老马说。
苏絮不再听下去,她挂了电话,到水箱拿了枪上插在腰带上就冲下楼去, 他招手拦了辆车师傅:“去南城。”
师傅开着车:“南城哪里?”
“清光山。”苏絮说
“那很远哦,那条路又不好走,我老婆怀孕在家,我可能跑不了那么远呢。”师傅为难的说。
苏絮只能下车再想办法,问了几辆车都不能去,苏絮焦急的不知道怎么办。
“苏絮……”
有人叫她,苏絮望去,见是许老师开着车在后面的红绿灯叫她,肯定见到了她刚才打车的场景
“去哪?我送你。”许乐政问
“去南城清光山,你知道那里吗?。”苏絮问
“知道啊,还去过,你去哪里干什么,那么偏僻,”心想难怪苏絮打不到车
“有事,急事,或者你把车借我。”苏絮说。
许乐政:“可是你不能上高速啊”。
苏絮此时完全失去理智,她和乔国钟离开永宁,到这边就是为了躲避陈凯的复仇,当年陈凯和他的兄弟合伙贩毒,乔国钟为了抓捕他们还挨了一枪,差点伤命。那时候苏絮还在警校念书,第二年她就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警察。可是天不随人愿,虽然陈凯兄弟被抓了,但陈凯还在外面躲藏,局里为了让乔国钟养伤又怕陈凯报复他,便对外宣布乔国钟已经牺牲,这边又偷偷的让苏絮和乔国钟改了身份证信息,躲到了现在的地方,等伤好了再做计较。可是事情总要解决的,没想到乔国钟这么快就秘密行动了。她是了解父亲的,他当了一辈子警察,怎么可能容忍坏人逍遥。
.“没事,我可以。”苏絮坚定的说
许乐政看出苏絮的异常,有点不放心,只的叹气道:“算了,我陪你去吧。谁叫我们有缘,老是碰到。”
清光山这条山路陡峭,刚走了一会儿,苏絮的电话响了,苏絮连忙接起:“爸,你在哪?”
乔国钟说:“我很安全,你不要上山,他很狡猾的,我还没有见到他。”
苏絮见上山的路没有任何警车和警笛声,早就猜到了陈凯应该还没有被抓到,难道他没有上山?还是在远处观望看有没有警察,才肯露面。这是座很大的山,山上竹林茂密从南城一直延伸到了西城,一眼望不到头,上山,下山也只有一条大道,很窄,又陡峭,弯还很多,而且苏絮发现这座是管制山,不是旅游业开发的山,所以基本上也没什么人。苏絮想:爸爸不知道找了多久才找了这个有利的地方引陈凯现身,陈凯只要上山,肯定会被抓到的。
刚挂上电话,一声枪响便在山里响起,苏絮立刻紧张起来,许乐政也惊了一下说:“谁在放炮。”
苏絮脸色惨白的用手按住许乐政放方向盘的手,一脸惊慌声音发抖的说:“找个地方停车。”
许乐政被苏絮的举动吓的也不敢说话,也不多问,只的把车往前面又开了一会,在一个稍微平地的地方停了下来,苏絮麻利的跳下车。许乐政拉紧手刹下车,发现苏絮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怕车子后遛,就准备到旁边的林里捡几块大石头抵一下轮子。却看见几个人影在竹林里跑着,刚想走近看清,后背被一个尖硬的东西抵住,耳旁响响起男人的声音:“快走,举起手来,不要叫,去车上。”
许乐政不敢说话,只得他的话照做,那男的又在许乐政身上搜查了一番发现没有刀枪之类的,便放下戒心:“不想被枪打,就乖乖上车。”
陈凯劫持着许乐政往车里走去,便发现竹林里响动一番,随即跑出来7,8个便衣,苏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许老师,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苏絮愧疚的对许乐政说
许乐政倒是很冷静的笑笑:“没事。”
苏絮向陈凯走去,陈凯见苏絮紧逼,抓住许乐政后退两步警惕的背靠住山体墙面,环视这些便衣一圈,对苏絮说:“我认识你,你是乔国钟的女儿,你现在也是警察了吧,我把你爸爸杀了,你恨我吧?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苏絮听见乔国钟被他杀了,手指关节握的咔咔的响,她现在恨不得把手枪里的子弹全部射出去,但是她看看许乐政,她的老师,他是无辜的,她不能害了他。苏絮想跟陈凯讲条件:“来,你抓我,我是乔国钟的女儿,你肯定也想我死,你放了他,他是老师,不是警察。”
此时山下已经是警笛声大作,陈凯听到警笛声明显的紧张起来,便衣提醒他:“陈凯,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快放下枪。”
“我死,我也要垫背的,你把枪放下,过来,我放了他。”陈凯想杀苏絮。
苏絮见他终于肯放了许乐政,心里松了口气,许乐政却担忧的看着苏絮,苏絮劝许乐政:“许老师,你过来吧,放心。”好像在信心十足的告诉许乐政,我有办法。”
苏絮解下身上的配枪放在地上,慢慢的靠近陈凯,苏絮见陈凯挟持许乐政的手终于放开了,心里轻松了许多,虽然她自己的的脑袋已经被枪顶住,但她心里已经有了计策。
手枪扳机的声音敏锐的在苏絮耳朵里想起,她突然说:“陈凯,你知道吗?其实我爸爸并没有死,你像上次一样没有打中他的要害。你连杀了他两次都没有杀死他,你不觉得自己枪法有问题吗?”
便衣听到苏絮这样说,知道苏絮是想攻陈凯的心理,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也都笑着帮苏絮证明:“没错,乔对现在好的很,医生也来电话说脱离了危险。”
这些话使陈凯快要癫狂,费了这么大的劲,还是白用功,但他还是不死心:“这里就一条路,他怎么去的医院,你们骗我。”
便衣说:“我们早就安插了对医在山里,你那么聪明难道没有发现?……”
趁他们说话分散陈凯注意力的时候,苏絮眼疾手快,上身闪下,一个快速的扫堂腿把防线降低的陈凯一退踢倒在地,又闪电般一个侧身用手狠狠地抓住陈凯拿枪的手,只听到手劲关节响,手枪已经掉在地上,便衣已经快速的围上去把他拷了起来。陈凯嘴里还在叫唤:“不可能,乔国钟已经死了,死了……”
乔国钟确实已经死了,苏絮回到老家安宁,和局里的人一起办了爸爸的身后事,她又回了警校准备完成最后的学业。
许乐政从南城回来,一直闷闷不乐,李小梦追问他,他也不说,两人也开始冷战起来,家里父母又再次跟他提起了抱孙子的想法使他更加烦闷,平时的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经常晚上开着车到处转悠,每次转都会到体育大道那边去,绕到和平路停在路边逗留一会儿,这条路的绿茵很茂盛,似乎任何季节都不会枯萎。看看行走的人群中有没有熟悉的身影,直到很晚,然后又失落的往回走。 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以前那个号码他在鼓足勇气打过去时,只听到里面停机的语音。他知道那个号码只是她在这个地方的暂时通讯,回去了肯定是不用的了。
许乐政再次见到苏絮的时候已经是腊月的时候了,他正在准备和李小梦的婚礼,经过父母的再三催促,他也决定是该给人家一个交代,这是早晚的事。苏絮约了许乐政到咖啡厅。银杏叶已经掉光的树杆光秃秃的,看起来特别萧条,或是快新年的原因,每颗树杆上都挂了银白色的彩灯闪闪的亮着,又增加了另一番风景。许乐政接到苏絮的电话时,心里说不出的欣喜,在白色的毛衣外套了件黑色的中长大衣就赶了过去,苏絮还是没变,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心事重重,高高的马尾,绿色的羽绒服,依然清爽干练。看见许乐政过来,裂开嘴笑吟吟的看着他
“许老师,最近还好吧?”苏絮看着许乐政修长的手在搅动着咖啡,好像又回到了银杏树绿色盎然的那天
“还是老样子。”许乐政说。他在来的路上本来有好多话要跟苏絮说,可是等来到这里,见着她,似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次是顺路过来?还是专程来看我得。”许乐政半认真半开玩笑的问
“专程过来的,想感谢你以前对我的帮助。还差点连累你,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苏絮豪不隐瞒的说。
两人沉默片刻
“老一辈的人说,患难见真情,你说我都一起患难过几次了,怎么没有看见真情。”许乐政靠着椅背,一脸忧郁看着苏絮说。
许乐政的话在苏絮脑力徘徊,她快速的瞟了一眼许乐政,他今天穿了件厚重的黑色大衣,淌开着的衣襟里露出纯白的高领毛衣刚好顶住他轮廓分明得下颚,显的他更加俊郎。是的,许乐政在一众人里面是优秀的,无论长相身高人品都算的上是好的,只要是正常的女人都会对他产生好感和爱意,苏絮也是普通女人,而且许乐政一再的帮助她,谅解她,说她不喜欢许乐政那也是口不对心的,她一直不知道她在许乐政心里面是什么身份存在的,是学生,还是朋友?但不管许乐政怎么定位她,在她心里,许乐政就是她的恩人朋友,是她一辈子都要记住的人,甚至在安宁上学的这段日子里,那日在山里许乐政背上的橘子气息也时常徘徊在她脑子里。可是一想到许乐政身边的李小梦,她又自责自己的这些想法。
“有真情啊,我们的师生情不是真情?我永远都会记得许老师的好,一辈子都会记得。”苏絮说出真心话。
“我要结婚了。”许乐政叹了口气说,这本来是件喜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许乐政说出口却像是一件很丧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口气。
“哦,那新婚快乐。”苏絮平静的说,结婚,是预料之中的。
苏絮右手从包里摸出拽了很久,犹豫了很久的一个精美盒子递给许乐政说:“这是我给你的新婚礼物。”
许乐政悠悠的接过带着体温的盒子,他突然明白苏絮一定是把盒子放在包里很久很久,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他,直到听到自己说要结婚了,才终于拿了出来,盒子里是一块精致的手表,黑色的真皮表带,表盘是银白座黑针,正中方的十二点下面刻着Longines的英文,这是一块名贵的手表。许乐政记得很久以前他自己也用积蓄去买了块这样的手表,却在一次外出取下来洗手的时候掉了,他心痛了很久,至此以后他再也不买手表了。
“谢谢你的贵重礼物。”许乐政说,脑袋里突然又回想起苏絮在厨房为他榨橙汁的画面来。
许乐政不知道的是这块手表苏絮早就买了,准备等他生日的时候回来送给他的,哪知被留在学校补落下的课给耽搁了。
苏絮不知道的是许乐政曾在一个失眠的夜晚,开了一整晚的车到安宁,然后大街小巷的逛着,希望能看见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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