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斜阳,田野间初夏春末味道更加浓郁,让人心旷神怡。“嗒嗒嗒嗒嗒”的马蹄声欢快又急促的京城郊外响起,在这闲暇的傍晚显得格外的清脆。
一架粗布蓝底白花的马车上,一个梳着垂髫分肖髻,插着一株素色珠花的小姑娘从马车上抬头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京城的方向,高兴的喊着:“爹!爹!我看到京城了!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了!”一只戴着成色中等、样式老旧的玉镯的手,掀开马车的粗布帘子,对着马车前面骑着马前进的男子喊到。
“你这个小泼猴!”马上的中年男子回头假装呵斥了一句,没想到换来的确是少女更欢快地笑声。
中年男子无奈的掉转了马头,与马车并架齐驱,宠溺的说道“进了京城,那里可和登州不一样呀,囡囡!”中年男子一身简单的墨色长袍上用银线绣着素色的竹叶花纹,面目温和,五官俊朗坚毅中透着成熟和沧桑。
小女孩玩弄这耳旁的碎发,一脸向往与憧憬,“爹爹,有什么不一样啊,京城还没有海,而且人们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的,还能比我们多个手吗?”叫囡囡的小女孩伸手扯了扯中年男子的衣袍,“要论不一样,爹爹和哥哥才是三头六臂,和那些纨绔子弟才不一样,我爹爹和哥哥是大英雄!”囡囡昂起头,眼神中带着崇拜和骄傲。
“你呀!”中年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点了点小姑娘的脑门,随着马车里传来银铃般的清脆的笑声,马车前面,一个身着深色玄衣的年轻男子,带着宠溺的笑容回头望了望马车。
伴着小女孩欢快的笑声,一老一少两个骑马的男子也缓解了不少的旅途疲惫。
“爹,进了京城,妹妹的婚事······”马背上俊朗的年轻男子,轻声说着,怕惊扰了马车上的人,又怕让马车上的人儿听着,“哎,这事还得再看看,先别让你妹妹知道。”年长的男子一抬手,阻止了年轻男子继续说下去。
马车嗒嗒嗒,车上的人儿笑声不断,而京城离他们也越来越近了,这是故事的开端,也是故事的结束。
一驾马车,几个随从和侍女,总共十几个人,这是登州侯府所有人了。要说这登州侯府,原来并不在登州,从祖上开始,也是京城显赫一方的权贵。在齐高祖也就是先皇时就深受器重,侯府的老侯爷周启是先皇点名的太子御师,曾跟先皇南征北战,可以说智勇双全,曾被先皇夸赞“腹中贮书一万卷,不肯低头在草莽。”先皇曾在与南疆一战胜利后,亲自给老侯爷赐下定国称号,赐予世袭的公候爵位,一时而风头无两,而现在的侯爷周巡,也是马背上年长的男子,是跟当今皇上亲如手足、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曾在出生之时就被先皇赐字奉孝,这是大齐国自开国以来到现在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皇上赐字的人,堪比皇子的殊荣,如此荣华富贵加身,却不沾染任何纨绔之气,反而从小温雅如玉,翩翩君子,连当今皇上在与周巡一起读书时曾感慨“文不如奉孝,气亦不如奉孝”。钟鸣鼎食,书香世家再加上皇恩加赐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定国侯府家风严谨,诗礼传家,在如此盛宠之下依然谦卑待人,赢得了朝堂上下一片称赞。可是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如此谨慎为人、圣恩浓厚的定国侯府,竟然在一夜之间被先皇定下介入皇位之争的罪名,褫夺其封号,下旨将定北侯一族赶出京城,非死不得入京。
定国侯府出事那个月数九寒冬,大雪纷飞,北方各地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雪灾,定国侯府在获罪以后,老侯爷将侯府全部财产变卖成粮食捐赠给灾民,并上书陈情后举家搬往登州老家,至此京城彻底没有了定国侯和他的传说。
初元四十一年先皇薨逝,齐文帝继位改年号为建元。就在新皇登基未足一个月,登州的周启也悄然病逝,这本来两者毫无关联,但是一直销声匿迹的周家却将周启病逝的消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呈了上去,惊动了圣上。京城勋贵人家们闻此纷纷嗤之以鼻,这周家罪臣之家,先帝没把他们发卖了就不错了,现在还想靠着周启的病逝博取同情吗,这不是妄想吗,也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有他们哭的时候。
然而,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齐文帝不仅没有怪罪,反而下旨恢复了周家侯爷的爵位,还让他们待老侯爷如土为安后即刻回京。
“父亲,是不是快到京城了,我已经闻到了京城的味道了!”粉团子一般的小女生娇俏俏的掀开马车帘子,调皮的对着骑着马的周巡喊道。
“妹妹,京城是什么味道?”周彦在马上回头笑到。马上男子在傍晚夕阳的映照下格外身姿挺拔,神明爽俊。
“大哥,你取笑我!”少女娇俏的一哼,“是儿时的味道,你不懂!”少女的一双眼睛如盈盈秋水,目光虽然看似在看周彦实则透过他看完了前面京城方向。
那里面有他在记忆里温暖爽朗的少年,在梨花树下站着送给她一块随身玉佩,带着嫌弃有带着几分安慰“别哭了,我没有糖,给你这个吧,下次迷路了看看它,我师傅说他会让人清醒明智”,树下的少年一脸夫子教导学生的模样。迷路的小女孩楞楞的接过那玉佩,触手生凉,不像别的玉佩触手生温,淡绿色的玉佩上简单的刻着一个“省”字,点缀着竹子的暗纹显得简单又别致。没等小女孩反应过来,少年牵起她的手,带她找回了来时的路。她一直记得那双温暖有力的手,从那时到现在,他一直记得。
“暖儿,进了京你要乖,京城王孙贵族多,世人都捧高踩低,有些事情是要避开的,你要理解爹爹。”周巡慈爱的看着自己的掌上明珠。
“爹爹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会乖乖听话的。”女儿周暮雪心思早已经跑到了京城,对于她父亲话里蕴含的玄机也没有认真仔细分辨,她满口答应着父亲的话,心里却对那个梨花树下的少年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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