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暖甜公司大楼只剩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云暖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下周要提交给投资方的季度报告还剩最后一部分,她打算今天全部写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从高处看下去,整座城市安静而遥远。
手机震动。俞冷发来消息:下班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前台保安打来内线电话:“董事长,有您的包裹,放在前台了。”
云暖皱了皱眉。她没有网购,公司也没有业务往来到需要寄包裹。她下楼取上来,是一个普通的快递盒子,面单上寄件人信息一片空白。
回到办公室,她用小刀划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恐怖图画——一个身穿黑色斗篷、面目狰狞的卡通人物,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刀刃,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洞,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图画下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个录音笔。
她拿起照片,手指渐渐收紧。
第一张,她出现在酒店走廊,时间是那晚十一点。第二张,一个男人的背影走进房间,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第三张,她推开同一扇房门走进去。剩下的两张,是第二天早上——她低着头快步离开,身后隔了几分钟,那个男人也走了出来。
男人全程戴着口罩,而她的脸清清楚楚,连耳垂上那对珍珠耳环都清晰可辨。
录音笔里传来的声音,让她瞬间关掉了播放键。
那是那天晚上的声音——喘息、低语、床铺的吱呀声,虽然模糊,但足以让人听明白发生了什么。
云暖把录音笔扔回盒子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有人在跟踪她,而且目的很明确:威胁。她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赵寒希。这种下作的手段,太像她的风格了。前世她就是这样被毁掉的——照片、录音、媒体报道,一夜之间从校花变成荡妇。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不会坐以待毙。
“还没走?”
俞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云暖睁开眼,看到他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应该是来送什么资料。
他走近,目光落在桌上的照片上,眉头瞬间拧紧。他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又拿起录音笔,没有按播放键,只是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你不是自愿的?”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云暖转过头,看着他眼底压抑着什么——不是愤怒,更像是……心疼。
“那天应酬,酒里被人下了药。”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本来要坐电梯离开,发现王总在门口堵我,就爬到了客房部。听到有人上楼,我随便推开一扇门躲进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她走进房间的照片上。
“然后就和那个男人……我不知道是你。”
俞冷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对不起,暖暖。”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当时见你脱了外套,以为你是主动的。”
云暖摇摇头:“不用道歉。那种情况下,谁也说不清。”
她顿了顿,又问:“你知道是我,所以和我领证,是想对我负责?”
俞冷点头:“有一部分原因。”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不在乎身体清白,也不需要别人负责。”云暖说,“明天民政局还上班,我们去一趟——”
“不可能离婚。”俞冷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但眼神没有离开她的脸,“暖暖,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能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吗?”
云暖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这辈子,她怕是栽了。
不过想想他的身价,好像也不算太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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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把包裹里的东西重新装好。俞冷拎着盒子走出办公室,放进车后备箱。
车上,云暖靠着座椅,城市的灯光从车窗流过,像一条条光带。她太累了,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一个小胖墩追着一辆汽车跑。他穿着卡通卫衣,圆嘟嘟的脸蛋被泪水打湿,嘴里喊着“暖暖,不要走”。车子越开越快,他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追,膝盖磕破了皮,血混着泥。
她想去抱抱他,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
画面突然碎了。
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楼下。俞冷正侧头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月光。
“做噩梦了?”他问。
“没有,”云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梦见一个小胖墩,追着车跑,哭得很伤心。”
俞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到了,上去吧。”他说。
云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半开,一点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她没有回头,走进了单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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