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一去,江征被搞得一头雾水,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德行,颓废至极,整天酗酒,在村里都传开了。原本他江征也是一名踏踏实实务农的农民,顾家,爱护妻子,村里谁家有扫描困难,他都第一个跑去帮忙。自打南晚母亲逝世之后,他就性情大变,甚至连自己年幼的儿子也置之不理。哪家女人愿意再下嫁给他?
想到这,江征自嘲一笑,大口喝了一口酒,讽刺道:“等下,陈寡妇,不,陈秀,你这是干啥?是来看我江征的笑话不成?”
哪料此话一出,酒瓶被“啪”的一声摔碎在地,酒香味飘落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小心。”只见陈秀身边的小女孩挣脱开她的手,忙蹲下来去捡破碎的玻璃瓶渣,被南晚及时的把她的胳膊拦了回去,并拉着她的手朝门外走去,小女孩乖乖的跟着,两个人踩着小凳子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他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此时开始,他们两个人的生命便被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
屋内依旧僵持着。
陈秀也不甘示弱,干脆把自己带来的包袱直接放在了桌子上,挽起袖子就拿着抹布开始干活,仿佛自己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边擦着边回头与江征搭话:“以后家里的活我来干,难道江哥嫌弃我不成?或是怕街里街坊说闲话?”
江征不屑的撇撇嘴,一个女人都能放下面子直接来找他,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怕的?无非就是两个人互相依靠罢了。他的心里不禁佩服起这个女人,忙着解释:
“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哪敢嫌弃你?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江征没想到这女人还挺直接,索性忙着摆摆手,继续辩解着:“陈寡妇,不”,话音未落,他尴尬的摇摇头,脸色有点窘迫,继续道:“陈秀,陈大妹子,你也知道自打我家那位走之后,我对这个家就没管过,我啥样我自己知道,你没必要来可怜我。再说我家这条件......”不等他说完,陈秀接过话茬,表情坚定,用扫把把地上的玻璃渣打扫干净,转身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衣服,继而说道:“不存在谁可怜,你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让我一个女人可怜不成?我要的是啥我知道,我只是心疼孩子,而且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的,以后生活起来也不会有啥芥蒂。今后我有啥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说就是。”
“我还有一个儿子呢!”
“那我还带着一个女娃呢,一男一女,凑成好字,咱俩以后就把两个娃照顾好就行了。大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把孩子养大,把老人送走嘛?自己得过且过算了。”
“妹子。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家里没有个女人还真是不行,总感觉少了点啥,以前那小子他妈妈在的时候吧,那把家里整的天天跟过年似的。你看看现在......”
“你还真好意思说,谁不知道你家南晚比其他的孩子早熟,受的苦也比人家多,你这个当爸的不知道心疼着点,还指使他干着干那的,你都没想过,他还只是个孩子。”这段话说的江征无地自容,头耷拉着,一言不吭,许是心里觉得亏欠孩子,用力的挠挠头,长长叹气:“哎!这些年我是亏待这孩子了,连学都没让他上,也没怎么管过他。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天天浑浑噩噩,脑子里都是酒精。”
“知道就好。这些年我不是不知道,你压根就没问过孩子,得亏孩子自理能力强,还不是你这个当爹的过错?以后,我来到这个家,你可得打起精神来,咱俩把这个家撑起来,把两个娃娃养大,都送到城里上学,别学咱们,吃没有文化的亏。”
“是是是,这么一说,我是真惭愧啊!”
赔着笑脸,江征把家里仅有的衣柜腾出一个空格,转而帮陈秀把衣服塞进去。
陈秀注意到窗户外的两人,挥挥手招呼他俩进来,她拉过小女孩,介绍道:“这是我家女娃,小名一一,苏念一。”
“这名字真不赖。比我家狗蛋名字好听多了,赖名好养活,俺就叫狗蛋。”
狗蛋?女孩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到脸色涨的通红的男孩,她赶忙捂住嘴。不料,男孩大方的自我介绍,“我叫江南晚,不叫狗蛋。”
“江南晚哥哥。”念一试着去拉他的手,仿佛在为刚才嘲笑他的事而感到歉意。她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委屈的去扯陈秀的衣角。
“妈妈,哥哥都不喊我的名字,是不是不喜欢我?”陈秀忙着安慰道,
“不是的,一一,你和南晚哥哥才第一次见,可能他是不好意思吧,以后熟悉就好啦!”
她像是受伤的小奶猫一样低着头,只是稍微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的这个男孩,即便这样,她还是想靠近他,不自觉地再次站到他身边,侧身一直观察他的表情,傻傻的模样在南晚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见状,江征蹲下来把念一抱在自己的腿上,一脸慈父状:
“对,对,一一,叔叔,是爸,爸跟你保证,以后肯定对你和妈妈好,让你们娘俩成为这个村子里最幸福的人。”女孩听到此处,挣脱下来,反驳道:
“你不是我爸。你是小哥哥的爸爸。”
气氛一度尴尬,还好此刻南晚站了出来,他像个小大人一样摸了摸念一的头发,温柔的说道:“一一。”江南晚声音更多的有了几分柔和,轻声的尝试喊她的名字。这也是他第一次喊她。
“嗯?”念一歪着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不由的发声。
“他是你爸,你妈也是我妈,以后我是你哥。”
我是你哥。这是苏念一铭记了半生的话。哥,他只是哥哥而已。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