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枝干裹挟着黑暗的树林里,一只双角鹿一瞬不歇地警惕着四周,两只小巧的耳朵在微小的幅度里偏转着,试图从四周的密林里探出一丁点儿的动静,像是一有声响就会蹦跃开来,可惜,轻巧的破风声响起时,鹿只来得及记下灰暗下来的天和身上流出的温热血液。
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从不远处的树影后走了出来,来到猎物的身旁,她拔出射入猎物要害的箭,俯身在鹿的身上打了个标记,手一挥,鹿不见了,徒留一摊血还在原地。
一支烟花突然在天空中炸开,下一秒,女子已经消失在了原处。
“呦!洛伍德殿下!这次夜猎收获颇丰啊!”黑暗密林旁的广阔草地上,两排八字排开的座上坐满了人,各色各系的裙装华服让人眼花缭乱,裁判长夏蒂尔正在给归来的选手们统计成绩,他兴奋地夸赞着眼前的少年,高涨的情绪让他忍不住又开始感叹圣灵福泽,国家人才辈出 ......
“夏蒂尔卿对圣灵的崇敬真是无与伦比呀!”一个身着白金色华贵礼服的女子站定在一旁的看台上,女子示意起身行礼的众人后,夏蒂尔来到女子站定的看台前十分虔诚地低下头:“尊敬的罗尔殿下,请原谅臣地失态。”
“夏蒂尔卿起来吧,快些讲讲现在情况。”艾丽西亚•罗尔浅浅看了眼在场的猎手们,浅蓝色的眸子又望向了远处的森林。
“现在名列第一的是坎特大臣的公子—洛伍德殿下,第二名的是莱帕公爵的公子—卡勒殿下, 第三名是......”夏蒂尔恭敬的说着,最后,他笑着说到,“殿下等的那位,还没回来,殿下要不要猜猜那位的成绩?”
艾丽西亚笑着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远处的森林中走出一道身影,一身深色的劲装利落干脆,头上原本扎好的深蓝长发有些松散,但映衬着她一样深蓝色的眼眸,倒是减去了几分冷意,多了些活力,至少,在艾丽西亚眼里是这样的。
格兰诺将储物戒里的猎物取出递交给了裁判席,这边夏蒂尔看着猎物兴奋得起了一脑门的汗,那边格兰诺在众人礼毕后,登上了看台。
“这次如何?”艾丽西亚拿手帕给自家妹妹擦了擦汗,光洁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连着一些碎发粘在脸上。
“只体力上会吃力,加上武器也只能纯力量操控,流汗是必然, ”格兰诺直接接过姐姐的手帕,手中的弓箭抛给了一旁的侍女,“不过我一直都有锻炼,这些对我而言,还好。”
“诸位,今夜,是元初之夜,是万物更迭的重要时刻,是圣灵降下福音的神圣之夜!”裁判席上,夏蒂尔拿着话筒满怀敬意地说着,格兰诺瞟了一眼老头激动的胡子,小声道,“他会不会激动得要哭了......”
“严肃点,还有人在旁边呢。”艾丽西亚恭敬地站在稍前些的位置,一举一动都会被在场的贵族看在眼里,作为皇室,得体的仪态是对国家盛典最基本的负责和担当。
“你猜我能拿第几名?”格兰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些许俏皮,那边,获得第三名的狄克家族接过了由裁判长兼国务卿大臣夏蒂尔颁发的奖励圣杯,她又抱怨了句,“皇兄之前说过奖励由大臣们自由发挥,可是这最后定下来的这个也太累赘了吧?!”
艾丽西亚只回了句,“要到你了。”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为以上获得荣誉的勇士们和他们的家族,表示热烈地祝贺!”一片热烈地掌声响起,过后,夏蒂尔抬起双手,掌声渐渐平息,待彻底安静后,他略显激动地看向观众席看台,“诸位,今夜最大的得主,想必诸位早已翘首以盼很久了吧?我宣布,第一名的获奖者——”
此时台下一片安静,除了已经获奖的家族,其它人都紧张地看着站在正中央的夏蒂尔,哦,对了,还有看台上的两位皇室公主——
“夏蒂尔卖关子会不会卖太久了?我怕那些夫人会紧张地晕过去。”
“回去要和皇兄说说,这太坏了。”
“——将会获得由千机阁大臣们共同打造的圣杯和千机徽章!”
话音刚落,台下就想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小声音,不过也难怪,颁奖是从第十名从后往前颁奖的,这奖颁了多久,人们就站了多久,如今到最后关头,来这一下,虽不致命,但很考验心跳。
“嗯哼,现在,我将代表裁判席的诸位宣布本届元初之夜的最强者——”
夏蒂尔激动地把住扩音器,“安殿下!”
顿时,全场欢呼声尖叫声响起,掌声经久不衰,直到格兰诺上台领奖时,仍旧有不少鲜花和手绢被抛向颁奖台,格兰诺镇定接过夏蒂尔的扩音器,简单发表了几句获奖感言以及对圣灵的感谢,最后,退场时,只见她眼尾轻挑,“晚安,女士们先生们,祝好梦。”
一瞬间,尖叫声欢呼声袭来,夏蒂尔接过扩音器,维持住有些激动得失控的场面,做完了最后的祝愿和结束语。
艾丽西亚坐在马车上,透着窗外看着远处通明的火光,一声安殿下,格兰诺已经把圣杯和徽章递给了马车旁的侍女,自己钻进了车里。
“开心吗?格兰诺!”艾丽西亚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自己这个妹妹啥都好,就是让人摸不清喜好,偏偏皇兄又喜欢给她派些到处跑的麻烦任务,而自己又不能一起去,感觉自己错失了很多的艾丽西亚每每想到此就会觉得很可惜。
“开心啊,不过没想到那群公子哥不怎么样,”格兰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以为会有什么让我惊喜的,倒是我想太多了。”
“要是比得过你,那还得了?!别的不说,你到时候一定是第一个不愿意的。”艾西利亚打趣道。
“马车里就咱俩,一会儿也是直接进皇宫里,散了吧,我看着都累。”格兰诺看着艾西利亚头上顶着的大皇冠,脖子都酸了。
“这是基本礼仪,”艾西利亚说着,却一边又解下了自己的辫子,“不过这头发扎的我不舒服,还是散了吧。”
“我帮你。”
格兰诺解开繁琐的发辫,艾西利亚一头金灿灿的长发就和月光一样,倾泻了下来,有几缕俏皮的不听话,被艾西利亚别在了耳后,看到艾西利亚耳后的印记,格兰诺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散着,有点麻烦,热,你给我扎个简单的发辫吧,凉快点!”艾西利亚撩了撩长发,抱怨道。
格兰诺应了声,开始为她编发,不多时,就完成了,恰好,她们也到了。
二人分别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行宫,今夜元初之夜,皇族也不例外地要出席各种场合,她们身为皇室的公主,是皇室的象征,是以今日从早到晚她们都累坏了,哪怕身体素质较强的格兰诺,也是被这一通繁文缛节折磨地疲惫不堪。
格兰诺整理完后,穿上宽松的睡袍,坐在窗前,手指下意识捻着胸前的坠子,这是她最放松的状态,思绪飘忽间,她又想起了艾丽西亚耳后的印记。
那是成为圣女的标志。
人们坚信,圣灵帝国的斯图亚特家族是神的一脉,因为每一代都会降生出一位拥有预见能力的孩子,在孩子成年之前,会由前任祭祀扶养教育圣子或圣女,成年之后再行冠礼,接着成长起来的圣子圣女接替前位祭司的位置,以庄严的仪式,盛大的庆典,在圣灵帝国的心脏———圣灵大殿,为新皇加冕,以此来昭显圣灵帝国皇室的威严,强大,以及斯图亚特家族对圣灵的忠诚和敬意,然而格兰特这一代没有这么幸运,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帝国版图广大,尤其是北边的世袭领地,极难统管,开元大帝将广大的版图割裂成多个区,将自己曾经的战友亲封为公侯,承世袭,将各区交由他们来打理,可惜人的贪婪是最不能根除的病毒,北方侯爵伯爵们的子孙们行为越发荒谬,以致于到了上一代,一场旱灾,他们为了谋取利益,更是侵吞款项,抬高税务,弃子民不顾,这些世袭的爵位供养着的蛀虫啃食着国家,她们的父皇有心整治,却死在了暗算中,母后承受不住,跟随着一起去了,而她们的皇叔,上一代祭司,在最后的关头,护住了垂危的皇室,以圣灵的名义压住了逆党的反叛声 ,更是组建了千机阁,平衡住了局势,然而皇室的声望经此一事早已不复往昔,为了握住自己的权势,当时的皇室也还是做出了妥协————她们的皇叔,在新皇接过皇权不足半年之后的祭神大典,元初之夜,以身祭神。
当时,刚成皇的大殿下达米恩刚过完十五岁生日,艾西利亚十三岁,根本还没到正式圣女受洗的时候,外面的豺狼们,却借着圣女未立,将旱灾引发的一系列灾祸都归咎到了九岁的格兰诺身上,以格兰诺天生带煞气冲撞了圣灵为由,鼓吹一众百姓,想要将格兰诺祭神。
艾西利亚不顾兄长的阻拦闯进了神殿,三日后,晨曦放出第一缕阳光的那一刻,她出来了,圣洁的祭司白袍披在她的身上,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事情也平息了。
皇宫外墙之外,依旧灯火通明,哪怕是在这皇宫深处,依旧会有一些热闹的声音透过层层禁锢传进来。
艾西利亚应该会很喜欢吧。
片刻后,一阵敲门声袭来,格兰诺披上外衣,打开了天台的门。
“圣灵大典之夜还会有意外吗?”格兰诺面露不屑依靠在门边。
“意外从来不挑时间,”一个年轻的金发男子站立在门口,杰伊揉了揉好看的眉头,“我建议我们还是进去说比较好。”
格兰诺让开了身,走到房间的一处壁灯下,不知在哪按了一下,一道暗门渐渐浮现。
里面是另外一个小空间,虽然不大但保有了书房该有的一切,唯独房间的正中央的墙上,一副端庄的贵妇人画像旁,一把剑挂在画像前方的剑架上,摆的显得有些拥挤又别扭。
“这回是?”格兰诺接过递来的密报。
“巴德尔公爵似乎有些按耐不住了,”杰伊直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椅上,“又或者说,他这次没忍住,想把南边苏黎家的领地管理权一起侵吞了,这老狐狸估计一开始想直接收买,但苏黎家的也贪心,两边没谈拢,老狐狸就想借着陛下推行国政的事,给苏黎家弄个不尊陛下不敬圣灵的由头流放了。”
“这罪名扣的也太急太狠了,”格兰诺翻看着供证说辞,“罪名没压实吧?”
“苏黎伯爵也不知从哪里借的力,说服了千机阁的奥德阁下为他们辩白,所以就给拖住了,老狐狸那边,一是舍不得扔了这块肉,二是丢了信面子都过不去,就死咬着,两边都不放,”杰伊喝了口水继续说,“陛下说,公主殿下之前搜集的资料先暂时不要出动,”他轻轻嗤笑一声,“巴德尔那个老狐狸仗着先帝时期征战有功,有恃无恐,如今也算啃到块骨头了。”
“可这骨头可不经啃,得早做准备,”格兰诺放下最后一张密报,“皇兄是什么意思,是要我调查苏黎伯爵背后的人还是要我给他们添把火?”
杰伊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说的不错,三殿下真就恨不得那边乱成一团,”他摇了摇脑袋,露出和艾西利亚有些相似的眉眼,“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殿下可以自己找点趣事,那边且先让他们斗着。”
“这是等着两边一起吞了?皇兄好胃口。”格兰诺不以为然,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留着危害民众的毒瘤在国家中是哪个君主都不愿意看到的。
看着男子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格兰诺忍无可忍——“你可不可以换回自己的脸?”
“嗯?怎么,怀念起我英俊的面庞了?”杰伊笑了。
“私下见面还是换回来吧,你顶着我皇兄的脸,很 ,奇 ,怪。”
“那是你不习惯好不好!”杰伊抱怨道,“而且扯假面和戴假面都很麻烦,我一会儿回去还要带着这个睡觉,我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
“那我估计是习惯不了了,我既然如此,你从后门出去吧,我明早还有事儿,睡了。”格兰诺起身离开了密室,只是她没注意到,背后,复杂的目光。
次日,一朵还含着露珠的白色花朵被放在艾西利亚昨晚看的书页上,艾西利亚习惯性的将花朵放入窗台的蓝花瓶中,清晨的风吹起白色的纱帘,也吹落了花儿带着的水滴,落在了艾西利亚的手背上,侍女长已在卧室外恭候多时,艾丽西亚合上摊在桌上的诗季,唤人进来准备。
当她在圣灵大殿带领‘陛下’以及群臣做完祷告,结束后想找格兰诺,聊聊王国里的青年才俊时,却被告知仪式结束后,格兰诺就离开了皇宫,回到边郡去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多少有些难过。
然而大臣们却不是这么想的,有用的战士应该奔跑在战场上,而蜗居在森冷宫殿中的格兰诺殿下只是个心思冷酷的怪物。
“殿下,是回宫吗?”侍女长在旁问道。
“不了,吾去圣殿祷告圣灵,你们都不要跟着吾。”艾丽西亚接过侍女长手中的书册,屏退众人后,独自走在空荡的神殿回廊上,回廊的一边通向洁白无瑕的圣殿,另一边栽种着一路通向政殿的雪蕾花,她看了一眼廊边开着的洁白花儿,忍不住摸了摸那些还未开放的花骨朵儿:“宫中园侍培植不易,下次还是别摘了。”
都城外,格兰诺望着耸立在最高处的皇城,最高的塔尖直直地冲着天空,旁边没有高耸的大山,也没有奔流的河水,仿佛它就是山,它就是水。
她吹了声口哨,一只金色的狮鹫从天而降,恭顺地垂下翅膀,格兰诺翻身而上,摸了摸狮鹫颈处厚实的毛发:“去魔乌森林。”
狮鹫伸张翅膀,一跃而起,一眨眼的功夫,一人一骑早已消失在了原处。
“格兰诺公主已经确定离开都城,往边郡方向去了,未带侍从,不像是要离开很久的样子,达米恩陛下已经离开了布尔,估计三日后将会回到皇城,艾西利亚公主一切如常。”
昏暗的房间内,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做着报告,他的面前,厚重窗帘的阴影盖住了男人的身体。
“哦?”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一切都是朦朦胧胧,“要回来了?终于要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继续盯着,不要出一丝披露,我们帝国的皇帝陛下可是我们的一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人,那公主那边......"
"继续派人盯着格兰诺公主,必要跟得太近,别要的时候可以制造点麻烦拖住她,宫里就不必管了。”
“是,大人。”
“退下吧,哦,对了,记的放个信号给我们的贵宾,我们可不能做失信的人呐,”一只带着硕大红宝石戒指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拍了拍黑衣人的肩,“去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格兰诺乘着狮鹫而行,来到了她此行的地点。
魔乌森林,相传,很久以前,早在圣灵降临之前,光明从未到达过这片大陆,而是由各种各样的黑暗生物统治着,而后圣灵为了光明和希望,降临世间,奋力迎战,终于在灵力耗尽的前一秒战胜了黑暗力量,但彼时圣灵已无法再进行灵化,只能将剩余的黑暗生物圈在了魔乌森林中,而自己则回归了神界。
黑暗力量对光明一族的后裔有克制的能力,格兰诺却毫不畏惧地走进了森林中。
脚下是潮湿阴冷的黑暗植物,空中还飘着雾气,还夹杂着这儿的生物散发的毒气沼气,不远处的树枝上,还有几只不知名的生物,撑着两只血红的大眼睛看着突然闯入的陌生生物。
突然,一道黑色的残影划破浓雾从左边斜上方的角度朝格兰诺袭来。
格兰诺弯下身子躲过攻击,左手反转,锋利的刀刃切入黑影,直接干脆利落地斩下,一段黢黑枯瘦的藤蔓在地上歪扭着,切口处,粘稠的绿色血液流出,被一旁怪异的花朵吸食着,格兰诺甩掉匕首上的脏污,足尖几下轻点,飞窜入林。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进入这片森林,她也不是第一个,暗乌森林虽然危险,但只要不进入内圈,危险程度一般人还是可以应付的,而越往里面,危险越大,收获也越大,里面的毒物或可杀人或可救人,因此不乏一些药剂师会在公会上发布任务找寻那些有价值的药草。
但格兰诺并不是为了这些。
半年前,经过皇兄达米恩影卫的探查玩,暗乌森林深处有一处屏障,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为了一探究竟,格兰诺带着自己的佩剑直接冲了进去,结果第一趟被浓重的毒物阻拦,来不及走进中心圈,第二次,她做足了准备,也确定,魔乌森林最内圈有一个区域被未知的屏障包裹,但兄妹三人之中偏偏她是最不擅长解域咒的,偏偏那层屏障怎么劈斩,都毫无损伤,只好再次作罢,第三次,艾丽西亚给了她一颗定域珠。
此时,她已经站在了那层屏障前,这层屏障很奇怪,与周围融为一体不说,毒雾和它隔着一层,像是不敢触碰它,原本毒物遍生的地面,也在离屏障一指左右的距离空开了,格兰诺摘下一直挂在颈上的定域珠,缓缓注入灵力将它催动,这玩意儿一颗只能使用一次,因为怕不够用,艾丽西亚做了满满一小盒,现在就放在她的储物戒中。
珠子吸饱灵力后,从格兰诺的掌心飘起,悬浮在了屏障前,接着噗的一声,化为乌有,一道圆圆的洞出现在了屏障上,格兰诺看了眼四周,抬脚直接走了进去。
“皇兄!,,奥德卿午好。”艾丽西亚有些头疼,怎么偏偏这时候还在讨论啊?
“祭司大人午安,”奥德•普利谦卑地行了一礼,又看向高坐着的年轻君王,“臣,告退。”
“是为了苏黎家的事吗?”这边人走干净了,艾丽西亚走上前来。
“嗯。”达米恩看了眼艾西利亚带来的简章,眉头轻蹙。
“要是格兰诺看到这个,估计和你是一个表情,”艾西利亚满不在意地道,伸手又指了指另一封文件,“你要是觉得心情不好,你可以看看这份情,也许会好些,有彭卡洽家小姐的照片哦~”
“随他们吧,”达米恩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纸上的名单,忍不住觉得好笑,“国母是谁不重要,是谁都捞不到好处。”
“那劳伦小姐你总该看一眼吧?很好相处的,人很温柔也很漂亮,”艾西利亚笑嘻嘻地看着达米恩,“或许皇兄你会一见钟情?”
“你在开什么玩笑?”达米恩起身离开办公桌,坐在了艾西利亚一旁的沙发上,“我是没可能了,你和格兰诺还有些点希望。”
“格兰诺因为皇兄你的纵容,满脑子日思夜想的都是她的境界。”艾西利亚苦恼的抱怨道。
斯图亚特家族之所以可以被推举为皇室,除了必出以为可以有预知能力的先知外,家族正统的一脉诞生的孩子都会在先天觉醒自己的能力,提升方法大同小异,例如现这一代,达米恩觉醒的是时间控制,但这一能力的使用要以消耗掉自己的寿命为前提,是以格兰诺和艾西利亚从不让他动手,而格兰诺觉醒的是操控之术,简单来讲,她现在可以操纵一些非生命体,例如风,水,火,冰之类的,但她目前的状态,只能说就是把水化成冰,或者保证野外生火不是问题这样,达米恩推测,当格兰诺修炼灵力至一定等级之后,可能她的能力才能得到真正的释放,是以长久以来,格兰诺总是奔波在试炼之中。
“只有她强大了,我也才能对她放心啊。”达米恩叹了口气,如今帝国国事飘摇不定的不在少数,政局不好,不然谁会舍得自己的妹妹在外奔波?
“苏黎那边咱们可以不用担心了,”达米恩手指交叠抵着下巴,“暂时可以不用担心北方的事情了,你那边圣灵殿有没有为难你?”
“也就是些琐事你也知道的,但都不难,”艾西利亚轻轻垂眸,“我担心的是,最近我老有不好的预感,”她看着达米恩,“可是祭司无法看清自己的轨迹,且变数很多,如果咱俩没事的话,我怕是格兰诺那边会有麻烦。”
“杰伊,”达米恩站了起来,“你速去梅乌森林寻找三公主,顺便再带上影卫。”
“如果影卫都去了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杰伊在一旁回答道,“不若陛下让我带上弦小队前去,下弦则留着守护陛下和二公主。”
达米恩摆了摆手,杰伊立刻出了宫殿。
“这样会不会太急了?”艾丽西亚道。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不要惹不该惹的人。”达米恩的轻轻的说着,仿佛再说一句极其简单的问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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