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家国旧情,爱连环,恨连环 [书号3437794]

第108 凄艳风尘路

《家国旧情,爱连环,恨连环》 让之/著, 本章共2603字, 更新于: 2022-06-25 10:24

白婶20岁时“私奔”嫁给了边陲地带的一个县长。

儿女从小听白婶说爸爸是学者。长大了问:“爸的县长是怎么来的?”

白婶道:“你们爸是地质科学家,本是去那个省搞地质和矿物调查的队长。他害了虐疾走不动,只好指定个负责人,带队继续出发。他就躺在一户农民多出来的一间破屋里养病。

“自己随身带的奎宁,吃奎宁。自己都不知咋回事,病还没有好完全,就发表他当了县长。”

儿女问:“咋发表的?”

白婶道:“踢踢踏踢踢踏,有二人骑马来到破屋门口,下马进来,对他念了省上发的文书。

“你们爸说那时的县长都还是要经过考核,但他根本就没有考核。他当时光脚板从床上惊坐起,来的人见了问:‘你生病了?病好些没有?’

“他以为是从地质部来的人,就说,好些了。话说了就收不转去。”

少言寡语的杨灵嘟囔:“咋收不转去?”被妈白了一眼。

还小的白驹已经“成熟”了说:“还是想当官!”妈挥掌要给他一耳刮子,吓得他赶紧连蹦带跳跑了。

过程很搞笑,但那个时代,这也是事实。当时有些省份,阿片、土匪这两样,泛滥成灾,县长官职扔地上都没人捡。

连省政府都没几个人上班,表册也没有人造,写有各县县长名字的水牌挂在堂上,水牌掉了或名字被擦掉了,就不知道各县县长属阿谁了。

杨影他们大姐白姬,只比白婶小几岁。先姐妹相称,后来成了母女关系,改名叫杨小如。只有她对白婶情况一清二楚,白婶不便说的她都知道。

白婶名叫白双。母一胎双胞,开始她叫小双。白姬从未见过大双,可见大小双分开后就没有聚首过。后来小双就取名白双,也当做艺名。

她们先在一个江南省份。她们的家,小筑后街,曲廊幽室,帷帐凳桌,楚楚有致。

廊前有俊俏的老梅两树,海棠几盆。屋后有浓绿芭蕉园和水池假山。

白双自幼便学艺,容貌沉鱼落雁,雅好吹箫弹筝,也能展喉清唱。食谱茶经,样样精晓。

尤妙于针工,古代有个名叫夜来的宫女,能在重帷之内,不用灯烛之光,裁制立成,白双也有这种本事。

白双嗜洁,湘帘榧几,地无纤尘。肤白皙,发覆额,眉目如画。见客不甚酬对,若遇佳宾,那才谈辞如珍珠泉涌,一座倾倒。

又善周旋,掌酒令无毫发谬误。自己也能饮酒,广筵长席,人劝一觞,皆膝席欢受。到得众宾都东倒西歪,她倒还亭亭玉立如月中嫦娥一样。

这日来一督军,值白双梳头,长发委地。双腕如藕,面如半月,眉如远山,瞳仁点漆。叫声“请坐”,就这一句,祸从口出。

督军一坐屁股就生在凳子上了,生在这间屋里了。对人说西子王嫱,不过尔尔,强将白双掳去。

白双暗暗叫苦知自在清雅的日子已完结了。以不许碰才十一岁的白姬为交换,方才顺从了他。

可白姬几次向白双诉说督军行为不端。白双既要为妹妹当盾牌,同时自己郁积于胸心不甘情不愿的情绪也需要发泄,白双乃当着督军面,持剪刀绞断青丝,督军慌忙抱住。

白双哭闹绞发算什么,还有一了百了的,以剪子做刺喉状。

督军妻妾有好几房,她这样闹了不止一次,很伤面子。督军终于觉得若血溅府上太不吉利,也太没意思,便给姐妹二人买了车票,让她们走。

这一走又出祸事。汽车途中遇匪,她俩被挟持到与地质家杨君做县长的山口县之邻县。

一路白双寻死觅活,土匪为免人财两空,也就没有折腾姐妹俩。这是些流匪,不可能带什么压寨夫人,就在那里将白双悬价“出售”。

正逢有个名叫中华职业教育改进社农村考察团的团体来到此县,白姬上街买粑粑,见了这群公务人员,便赶忙去求救。

这群人对土匪完全莫奈何,只能口头答应着。当天到了山口县,才将此事给杨县长说了,问有无办法。

杨县长出于义愤慨然允诺。县衙并无差役值日,要有事时差役才来。他当晚便摸黑去两个差役家里,做了交待。

次晨便带此二背着枪的差役,骑马来到邻县。说服了该县鬓已花白、衔支长烟杆的黄县长,共闯匪穴与匪首交涉。连吓带诱,许以某乡某村一年的捐税,以赎取白双。

因匪患不是短期而是长期存在,地方与匪勾通,也都会说话算话。黄、杨二县长便将两姐妹带了出来,并且还送上了回到家乡去的汽车。

临别,白双风鬟雾鬓,憔悴可怜,却还敬请两县长坐,她端庄穿的类百褶裙的留仙裙,石华广袖,援琴而鼓弹别凤离鸾之曲,如猿吟鹃啼。

二县长均不忍闻也,长太息以送别。

杨君回去才隔了一天,姐妹俩竟共乘一马,由二兵丁护送,到县衙来了。

杨君从内室出来看见,疑是错觉,把眼睛擦了又擦。等看清之后,那一刻心里便是三分的惊喜,加七分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而在他出来前,二女之吃惊和茫然更远过于他,差点呆立在那里,变成两个木偶。

她们来到山口城下,看到城垣高不及丈,城门洞也没有门扇。进城见沿街草棚占十之八九,商店无一家,仅有零摊三五。

问县政府,人所指处,看上去就像大户人家久远之前的祖茔,门坊虽存,破败之至!

硬着头皮进去后,面前荒草没马膝,两旁房屋缺梁少柱,东歪西倒,杳无人声只有草虫唧唧。还以为是荒了的旧衙门。她俩白双还骑马上,白姬先下了马。

二兵丁抢上堂去,见堂上有案桌一张,上置有火签二筒。又窥见侧边破屋内桌上伏有一人,为老迈的收发主任。

呼叫声中花发主任慢吞吞抬起头来,问明情况,进去将杨君叫出。

怪矣哉!白双见此荒僻入骨之景象,想的是什么呢?想的第一是人生没有后悔药吃,第二是我来是要嫁人,不是嫁给房物。只要他人有品味,只要他的心是金子。

在短暂发呆犯傻之后,她的痴情依旧,下了马,携妹泪光莹莹走向杨君。

是她先叫了声“杨县长!”杨君反而口不能语。

她便又嫣然一笑,说:“我来了。”

便转身掏钱把二兵丁和马打发走。白姬拉着不要杨君掏钱,杨君装样子的根本掏不出钱来。

收发主任、白姬一同在后面烧水倒茶和料理,杨君和白双在案桌边相邻而坐,听白双细说别后。

那辆长途车的司机说车坏了要修,当天不能走了。姐妹俩欲投店住宿摸不着门,后来才听兵丁说这里旅店风俗,也无什么招牌,就是在门口摆床破絮。

她俩哪里知道,又害怕问,只得又来找口里叼着镶的白银烟嘴黄铜烟锅长烟杆的黄县长。黄县长神态沉稳不显惊讶,这令她们怀疑连车开不走了都是他用的诡计。

黄县长似有难言之隐,闷着吸了好几口烟之后,方抬头说许诺给土匪的捐税,实际上得由他掏出来。后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他的意思是人都懂。

他那故作爱看不看实际色迷迷的一对黄眼珠子,也把心思刻上去了。

白双也很干脆,她借口上个茅厕,在那里须臾之间,便用随身的利剪从鞋底中取出了四颗金珠,用来交给黄县长,以赎己身。还要求他派兵护送,说要去山口杨县长那里。

黄县长将烟杆递在左手,摊右手掌心接过金珠,掂了掂,口中酸溜溜,原来是看起的少年郞!

照白双所说的办了,因为不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闹开去了对他是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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