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出了这房门,便将手中的玉扇舞得上下翻飞,有如春日里的梨花飞雪。
不过可惜的是白玉扇子所至之处,便会有一道凌厉的剑气出现,将阿璃身边扫得黑血四溅,腥臭无比,压根儿见不到半点儿梨花飘舞的雅致景色。
青甫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阿璃在院子里砍的大开大合,好不尽兴。自己便也耐不住寂寞,撇着嘴说了句:“月魄,我们走。”
只见银光一闪,青甫手中便多了把长剑。他沿着走廊将所见毒僵的头纷纷砍下,就算是替外面的张文海清理余凶,免得那些兵伢子还得进楼搏命。
就在青甫横劈斜砍在兴头上的时候,一道火箭射来,直中一个被青甫漏掉的毒僵。
青甫见后,往身后一瞧,正好看见二牛从房顶上翻了下来。
“我在外面等了公子很久,还不见公子回来,我就赶来看看。我怕公子您有危险。”二牛羞涩的说到。
青甫笑着问到:“箭带够了么?”
二牛拍了拍腰间挂着的六个箭筒,“公子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伤您分毫。”
“好样的,咱们走。”
雨花楼外的火箭一波接着一波地射进来,但是很快弩兵们就发现因为弩箭射出的距离有限,火势也弱,除了烧去小部分的毒僵外,却引得大部分的毒僵冒着火雨向弩兵的方向跑来。
这毒僵既不怕疼,也没有死一说,它们就知道奔着活人的方向冲,反而出现后面的毒僵踩着前面的毒僵,隐隐现出要翻墙而过的架势。
就在这时阿璃的出现,引走了渐渐集中在墙边的毒僵,终于给了墙外的弩兵一个缓息之机。
不过几息之后,云梯上的弩兵纷纷揪起了心思。
他们眼见一个娇小的黄衣女子被层层毒僵围住,尽管她武功了得,虽单靠着手中的一把扇子,让那些凶残的毒僵接近不了她半分,但落在在旁人眼里那也是处处惊险万分。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青甫也从商瑞的花房一路清理毒僵到了院内。
就见这二人一把扇子,一把剑,武器虽是不同,但行的一招一式却是一模一样的。但见这二人起跃之间引得衣袂翻飞,就连那一顿一错的间隙都是行云流水般的和谐,若不是那横飞的血沫肉碎,这真是一副绝美如仙的画卷。
弩兵们瞧着瞧着,竟一个接着一个的停下了手中的射箭动作。他们眼里流露出激动的光,开始欣赏起眼前的这般打斗。
张文海在云梯底下可是看不到这番场景的,他见到弩兵们停了手中的动作,便气急败坏地喊到:“射箭啊!你们想害死凤阳城的百姓吗?”
谁成想这话象是砸进了棉花堆,竟然没有一人理他。
张文海气得几步冲上云梯,往院内一看,顿时也噤了声。
“徒弟,师傅这套剑法学会了么?”
“一年了,就舍得教我这一次,你好意思称是我师傅么。”
“嗯,动刀动枪的,我嫌累。走吧,这里不需要你我了,带你去找那个少年。”
“二牛,我和我师傅去救人。你让张文海开门,叫一些人进来清理院子。”
青甫转身走了两步,又连忙回头说到:“二牛,谨慎些,别大意。”
“这么关心他啊?我这才离开一天,你这身边儿又是那个小主簿,又是这个小莽夫。”
青甫煞是得意地将手盖上阿璃的头,轻轻揉了揉。
“以后若是你再敢丢下我,一个人去野试试!”
阿璃听闻此言,连忙转身。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仿若不认识一般。
“我早就和你说过,你们这里乌烟瘴气的很,不如和我云鹤乡野去。你不是舍不得吗!怎么如今倒是赖上我的不是了呢!”
阿璃一边儿抱怨着青甫,一边儿拿着扇子微微扇动,好驱散身边儿的血腥气。
“此一时,彼一时。”青甫笑眯眯地扯起阿璃的手,心怀满足地走着。
“喂!要说人还真是善变啊!”
雨花楼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它的账房。旁人眼里看重的许是账房里那些珠宝银票,可锦绣知道这雨花楼里最宝贝的地方,则是建在账房底下的那个密室,她可是将整个凤阳城的秘密都藏在了这里。
青甫一进到账房,就觉得奇怪,这里怎么建的和个当铺一样,高高的掌柜坐台遮挡住了第一眼所能看到的所有地方。
正在青甫打量账房之际,阿璃则是满脸随意的起了个法术,轻松毁了掌柜坐台旁侧木门上挂着的那把铁锁。
只见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账房,用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说到:“我要做的可都做完了。”
“何时回来?”
“明日夜里!”话音刚落,阿璃便失了踪迹。
青甫看着眼前的空荡荡的账房,很是无奈地的叹了口气,心想到:“确实是个灵气满满的丫头,可有时候太灵也不是好事。”
他走到阿璃站过地方,用手拍着地面说到:“里面的人,出来吧。外面安全了。”
这时就听见“喀拉!”一声响,青甫抬头看见书架上的一个古董瓶子转了个方向,他脚下的地板也就跟着打开了一个一人宽的缝隙。
“怪不得门口弄了个快一人高的掌柜坐台,这样下面密室的空间可是宽敞了太多了。”
青甫后撤了几步,想看清楚这地下是什么样子的,结果发现地下的四五个人,横着站开,将地下秘室里的东西挡个严严实实。
“都发什么呆!快出来!”
青甫突然急急地冲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抓起最前面人的衣领,大力地把他拽了出来。
后面的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青甫满脸的焦急,也知道肯定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于是一个个面露恐慌地挤向这狭窄的出口。
月魄早就在青甫抓人衣领的时候出现了,只见它停在空中,直对着出口,就在电光火之间,取了一个空隙而过,直直地将最后面的一个人穿眉心而过钉在了墙上。
待救出密室里的所有人后,青甫这才走进了密室。可待他看清死去的竟是他一直想找的那位少年后,心里顿时懊恼不已。
月魄可不管留个活口之类的事情,它先是果断地砍断少年的头,紧接着一剑削下墙上的烛台,连着里面的灯油和火苗,直直地砸在了少年的断头之上。
“月魄,隐了吧!你这么能干,会吓死外面那些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的。”
少年的头虽然被砍掉了,但身体却仍在密室内磕磕绊绊地走动着。由于少了人为意识的控制后,青甫见他的手一松,从中掉落了一枚香囊。
青甫绕到尸体的背后,捡起了这枚香囊,发现它和商瑞身上所带的香囊竟是一模一样。
他捏了捏这香囊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纸条,打开后,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的写着“何必悠悠人世上,劳心费目觅亲知。”
青甫将香囊和字条分开收好后,便离开了地下秘室。
他先是安排账房里的这几个人先行离开,之后便四处寻了一根绳子,重新回到了密室。
张文海在云梯上看到青甫和阿璃在雨花楼里的一番得瑟,心里重重地吐了口气,他知道今日凤阳城的危难算是解了。
这人要是心一宽,身体里残存的那点儿文人酸腐劲儿就上了头。张文海刚想即兴赋诗一首,又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冲下云梯,叫人开始拆起雨花楼大门上的封门木板。
“真就是个劳碌的命!什么风花雪月都与我无关咯!”他内心连连叹道。
眼看着日头渐渐西沉,让向来沉稳的锦绣也不禁慌乱了起来。
她还是想不明白昨夜里在商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传出这种让死去的人变得比猛兽还要凶狠的病疾。
就在她坐立难安之际,锦绣发现张文海此时已经命人开始拆除封门了。她知道这一天的等待总算有了结果,便也想走到雨花楼门前看看。
一直护着锦绣安全的衙役一看锦绣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连忙上下左右地阻拦着。
面对着锦绣的张牙舞爪,这二人都是一副铁面狠吏的样子。
此刻他们的心里想的很是明白:“我们宁可挨你这个姑奶奶的拳脚!要知道您可是陆大人嘱咐的,张师爷嘱咐的,连那位看着清贵的晏公子都开口嘱咐的人。如果要是让你此时出了事情,那我们两个铁定不止是要挨板子的事儿了。”
陆空远先是匆匆赶去了城门口,见了叶敏,商定了封城之决议后,便是召集了凤阳城各处的监市,颁令凤阳宵禁和停商两日。
待一切安排稳妥,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雨花楼。
可这边儿陆空远刚刚落下马,那边儿就已然瞧见街边那个盛怒之下的锦绣。
“陆大人,您忙完了!那您现在是不是有空可以给我个说词了!”
两个衙役在陆空远的一个眼神下,便远远地躲开了。
“小宁在哪里?”他心里很是明白锦绣到底因何失控。
“昨夜我让他去伺候商府小爷了!”
陆空远眼见着两行清泪从锦绣的眼中落了下来,砸得他心痛不已。
他轻轻地将锦绣带进了自己的怀里,柔声说到:“哭吧!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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