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府特邀各家公子赴宴?”
苏清和看着请帖上的内容,无奈一笑:
“不会又是弄个什么诗词鉴赏然后比武招亲的戏码吧,但这黎家小姐也不像是嫁不出去的样子不是。”
一时想不通,索性懒得多想,摇了摇头,反正茶钱也付了,自己也没说一定会去,便把请帖往袖口一塞,不放在心上了。
这太清早的人间时光可不能荒废了,该去干点啥好呢。
……
次日。
一架马车摇摇晃晃的在路上走着,身后跟着一大批兵卒,手中一把把银枪在阳光闪烁间射出道道寒光。
有些老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哪还敢逗留,纷纷有东西的收拾东西,没东西的抓紧跑走了。
“这老不死的,让他早上办点事就这般样子,又不是去要他命,害得本县令还要亲自出府监管。”
马车里的县令骂骂咧咧,头顶那官帽也是随着马车的颠簸晃荡着,摇摆不定,时不时就给人一种将要掉下地的感觉。
他从马车中艰难的探出头,在街道上左顾右盼着,他难得来街上,有这机会还不得让民众好好见识一下他这位县令。
“诶诶诶,干什么呢,这摊位都要摆到街道上了,赶快往里挪。”
“看什么呢,说你呢,你那灯笼挂歪了,影响市貌,赶快给我摘了。”
县令那是一丝不苟的管理着民众,时不时就下令整改,也算得上是照心行事了。
这一路下来,能见着的倒是都说了一通,也挺心满意足的,这回上街巡视算是出了风头,这些民众再总不能说他这县令一事不干了吧。
但嘴上虽说是上街巡视,其实也就是借着官威没事找事,耍耍风头罢了。
本来倒是挺其乐融融的,他倒好,硬要插一脚进去,弄得整个街道现在都是人心惶惶,没人做声。
但咱们的县令可不这么认为,他就是觉得自己做的非常好,整个人得意洋洋的。
“这个早上看样子要出大事咯。”
老张看着眼前县令的阵仗,叹着气说了一句,这大早上的生意看样子又没法做了。
但至少惹不起他还躲得起,于是灭了小锅下的火,收拾起糖桌来。
“老不死的,昨天不是叫你挪位置了,怎么还不挪,快走快走,别惹得县令发话。”
老张寻声抬头一看,哟呵,还是熟人,不就是昨日贴公告的那个小卒。
“是是是,马上走马上走。”
老张满不在乎的道了一句,毕竟这县令总不可能无故为难他这个年近八十的老人吧,他这年纪做这县令爸爸都绰绰有余了。
“别管你那破糖桌了,这糖能值几个钱,要是县令发脾气了我们都……”
小卒看着老张这么慢慢吞吞的,哪还能不急,他们这县令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主,要是埋怨下来他这一小卒可担待不住。
但却没等他说完,县官的声音就从马车里传出来:
“还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赶快把这老头拖走,别碍着事。”
县官本就被老管家整得恼火,见到这般的老头心中更是忍不住的烦躁。
“是是是。”
小卒转过身,点头哈腰的答复着,也不再跟老张多说什么了,招呼几个人就把老张拖走了。
但虽说是拖走,不过也是做做样子,他本心不坏,老张年纪都够当他爷爷了,他哪里还能下得去手。
“哎呦呦,使不得使不得。”
老张还是嬉皮笑脸的,丝毫不放在心上,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人老了,命也不值钱,也没人看得上,什么事呀图个乐呵就成。
就是可怜了那张方桌,不出意外是拿不回来了,毕竟也陪了他几年,就那样子被糟蹋了,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来人,把这树砍了。”
县官不愿废话,他还等着回府休息呢,吩咐着下人赶快完事收工。
但这事县令可没跟他们打过招呼啊,突然听到这话,小卒们都是有些不敢置信,一时之间左顾右盼,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迹什么,还不快去。”
小卒们听着县令依旧如此的吩咐,那是再不情愿也得上了,纷纷苦笑一声,拿起工具便向着那樟树走去了。
老张也还没走远,时不时就回头看看,突然听见这话哪还管的住自己。
这樟树就是他的命,他孤家寡人一辈子,也就只有这老樟树可以跟他说说话,唠唠家常了。
那是他一辈子的朋友啊!
“县爷县爷,使不得啊县爷。”
老张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挤过了一堆小卒,就是跑向了马车那边,一反常态的苦苦哀求着县令。
但县令不搭话,老张就跑向樟树那边,拉着那些个小卒,挣脱一个就再拉一个,可他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哪是这些小伙子的对手,就算他们不还手也不是他老张能弄的过的。
不一会儿也就全身没力了,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却还是在哀求着。
老张一辈子都没这么求过人,可到头来却是求上了一群小伙子。
但他不能不求啊,要是这樟树被砍了,他唯一的家就没了啊。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衰老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他做些什么事儿了,只能在地上就爬向那县令马车前,双腿一弯便跪了下去。
“县老爷县老爷,我求求您了,这樟树砍不得啊,砍不得啊。”
县令本就是想来出出风头的,这老头一而再再而三这般样子,也是弄的他脸上无光,面色黑的阴沉。
往后一招呼,两个小卒就是走上前来,把老张又一次拖走了。
老张那是苦苦的哀求着啊,口水流了一脸,满是褶皱的脸上也是哭的稀里哗啦的,见两个小卒又要上来拖他,也不再多管,便是往马车上一扒拉,又往县令身上一爬。
“求求您了县爷,砍不得啊。”
老张的话语里满是卑微与无力。
那一身的污垢也是径直抹在县令光鲜亮丽的官服上,县令那是勃然大怒,也不管这是个多大年纪的老者了,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老张感受胸部传来猛烈的撞击,整个人止不住的向后倒去,后扑通一声搭在地上,昏了过去。
“赶快把这老不死的给我拖下去,打入牢里,别碍着我,整的我心烦。”
县令吩咐了一声,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道了一句:
“穷乡僻壤出刁民,老不死的真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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