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正殿内,暗红带纹的长袍裹着轩辕倾硕长身躯坐于书案后,身旁坐着眉眼如画,柔情似水的侧妃阮织婳。
“婳婳,累了就先回去歇着。”轩辕倾伸手将她磨墨的手包入掌心,成婚已一年,可织婳的肚子仍无动静,他一度以为这是那个贱人搞的鬼,前日才借入宫探望母妃之名让最好的太医把了脉。
原来只是她的月事素来不正常,还需调理一年半载才能见成效。
“阿倾,我没事。”阮织婳抬头望着眼前的男子,万幸这薄情男子只钟情于她一人,那个被满门抄斩又被贬到北苑的王妃也不知是生是死,王爷硬是不肯施舍一眼给王妃。
轩辕倾伸手替她理了理垂在脸颊的碎发:“我也累了。”眼底满是柔情,心疼她陪着自己一起累,若不是那贱女人横插一脚,婳婳岂会只当个侧妃,想起那个已快一年未见的木南鸢,他的心底越发烦躁。
推开满桌的折子,坏笑地一把横抱起面红耳赤的阮织婳便要往偏殿去。
“王爷……”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流风的声音。
“有话明天再说!”不想被任何人打扰,轩辕倾不耐烦地低吼。
“是!王爷。”流风领命退在门外一旁守着。
一个时辰后,殿内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王爷,北苑……”
“她又怎么了?”流风还没说完,轩辕倾就不耐烦地打断,不懂自己为何最后还是出来了。
“云朵在外面跪了许久……”流风欲言又止。
“我不想听到她的任何事情!”这个女人一天不翻点风浪誓不罢休啊!
“那流风把她打发了。”流风恭敬地退了出去。
殿外,云朵低垂着脸跪在地上。
“云朵,刚才王爷的话你怕是也听见了,先回去吧。”流风无奈地耸耸肩。
“小姐她……”
“王妃怎么了?”
“小姐走了……”云朵积在眼中的泪再也包不住,像断线的珍珠般掉落。
流风瞬间呆住,王妃怎么会……
“你说什么?!”还未等流风回过神,身后已多了道身影,周身的空气骤冷,几乎要将周边的事物冻住。
“王爷……王爷……求求你,去看一眼吧!”云朵瞬间爬到豫王的脚边,抱着他的小腿抬头乞求着,一年了,王爷对小姐不闻不问,即使是木家被抄家那日,小姐跪求着要见王爷,他也没有踏出这殿门半步。
“我是该去看一眼,我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还是又耍什么花样?”轩辕倾几乎用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
这个女人诡计多端,总喜欢耍她那点小聪明,今日竟拿死来说事,他倒是要看看,她是真的死了还是又想耍什么把戏?
北苑的门被侍卫粗鲁地推开,发出两声砰砰巨响。
破烂的厢房门口,那个女人就恬静地躺在那张旧木塌上,脸色苍白,下巴微抬,似乎在仰望蓝天,可她的双眼是紧闭的,木塌下撒落一地的桂花。
轩辕倾的太阳穴突跳着,那个平日聒噪的女人此时安静得可怕,安静到让他脚下一个趔趄。
靠得越近,她的容颜越是陌生,平日里她总是浓妆艳抹来讨他欢心,可她却不知他每每见到那张脸就会胃口倒尽,原来卸下妆容的她竟有一张倾国容颜。
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轩辕倾的瞳孔骤然紧缩,惊恐地收回手,慌乱地后退两步。
那个婚前满皇城追着他说“我喜欢你”“我一定要嫁给你”,那个恬不知耻地求着家族动用所有人脉关系让父皇赐婚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留她一命是因为她王妃这个身份,放任她在北苑自生自灭,对她不闻不问,若她哪天死了,他会命人把北苑铲平种上花花草草任人践踏。
如今她真的死了,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为何此刻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似的。
看她一脸安详的躺在那里,是一无所求了吗?死是她唯一的夙愿了吗?
轩辕倾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要裂开一般痛,还有心口那阵疼痛,仿佛那里被人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不是这样的!不!
“木南鸢!你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木塌上像是睡着的女人,声音很冷,却又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你不是想见我吗?我来了!你起来啊!”伸手去扯她的手腕,那触感分明是冰冷地,却灼痛了他的手,猛然地收回手,不可置信地摇头后退。
心突然就穿了个洞,很痛!痛到他连忙捂住。
“阿倾……”
对于门外阮织婳的声音他似乎已听不清。
“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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