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丟了工作!
机器报废后,他被叫到了领导那里——一个在砖厂里用铁皮搭起的办公室。
领导,就是那个大叔,狠狠训斥了贤德一顿,用的都是贤德从未听过的下流的词,说什么“扫把星”“饣反通”。最后,大叔炒了贤德鱿鱼,不过看在贤德每次都卖力得很,就给了他离职金,不过也不多,300块。
没了工作,也就没了收入,他不能再住酒店,又要去与长椅共眠了!
贤德不想在睡大街,那种感觉贤德忘不掉,刺骨的寒风,细细的雨滴,稍不注意便可能感冒,又得花许多钱买药。他去客车站查了回家的票,280块,他再看看自己的钱,去掉目前的开销与零头儿,还剩300块,他可以回家了!
但他还没有拿到证件,买不了票。贤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想到今天要去拿证件,便出了客车站,往政务局走去。
进了政务局,贤德仔细看着纸片,看出了个4,却不知是4号还是4窗口,便去问了保安。
“哥们儿,这纸片儿写的啥玩意儿?”
“4号窗口!”
“谢了哈!”
排到4号窗口,又是那个给他办事的。
“哟,来了。”
“哥儿,你让我带着这玩意儿来取东西,你看我来了,是不是……”
“给你弄完了,还有……”他又用大拇指搓起食指来。
“我真的没钱了……我还得买……”
“没钱还买东西?老子把话放这儿了,要不给,东西甭想拿回去。”那人将手放在柜台上,压着贤德补办的证件。
“我被炒了,我总不能不回家种地吧?”
“丟了工作没了钱,关我何事?快快给钱!要我说,没本事就别来城市,免得遭得一身骂,回去还丢面子。块!别磨叽!”
贤德捏紧了拳头,他不怕打架,那人身材瘦小,根个猴儿似的,经不住他打。可这儿却是公共场合,又有保安,打起架来不好收场,他都已经想好了明早的报纸:男子暴动,打伤一人。贤德狠狠地将100块拍在柜台上,抽出了那张压在那猪狗爪下的证件,走出了政务局,后面是声冷冷的“下一个”。
没了100元 贤德买不起车票了,可他也不想回去了,他很看重面子,要是回去的话会让他丢尽面子,就算老实种那地,也会被人拿出来城市的丑事当笑话讲;去找亢龙更不行了,贤德不想看到他,上次放了他鸽子,说好的有困难找他呢?屁都不是!
贤德想,现在还有200多块,可以干些兼职外快多赚些钱,好去更大的城市,过更好的生活,他听说省会不错,便决定要去那儿了。他有力气,劲儿足,可以干许多体力活,一天来一定会赚许多,这样就有钱买车票去省会了。不,不买大巴票,买火车票,他不愿再多看这座城市一眼,那柜员,那偷他东西的人,贤德都非常痛恨,这城市简直黑暗极了,特别是高的地方,踩在头上的人永远也不明白底下人的痛苦,资本家永远也不懂得无产阶级的痛苦,老板也用远不知工人被压迫,被榨干的痛,小时候,他厌恶地主,向往自己拥有资本,现在他厌恶那些资本家,他们夺走了普罗列塔利亚特们的资本,等到翻身的时候,他要好好惩罚他们,就像巴黎公社的无产者们一样,将万恶的布尔乔亚吊在路灯上。不,那太残忍了,他只要美好,他只要资本不再猖狂,他只要无产者们过得滋润,比资本家过得还要滋润,至于那些布尔乔亚,就由其他人管他们去吧。
贤德又坐在了酒馆里,几杯啤酒也压不住他烦躁的心情了,他经常见以前的同事抽烟解愁,这次他也有试试,反正他以后可能会戒掉的,这次抽一次没啥问题。他便买了包烟,整盒抽了下去,前头感觉呛鼻子,齁喉咙,到了后头便觉着舒服,烦恼顿时随着吐出的烟圈散去。
贤德睡着了,约半小时后,有人叫他,他迷迷糊糊抬起头,是一个服务生。
“嘿,哥儿,该走了。”
“为什么,昨天我也不睡在这儿?”
“今晚有重要人物来。”
“管他的。”
“你都有钱来喝酒抽烟,为什么不住酒店呢?”
“你管得着?”贤德气愤地吼道。
这时走来个人,把服务生打发走了。
“贤德,快走吧,今儿教育局的人要了。”贤德从眼缝中眯出来亢龙的模样。
“嘿!看谁来了!”
“这100块拿去住店,别待在这里。”
“老子要你的钱?我自己有钱!不让我待在这儿,我走!我走!满意了吧?起开!一边去!”贤德将亢龙给他的钱甩了回去,推开亢龙撞了出去。
外头下起了小雨,贤德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找着了个被树遮着的长椅,连水珠都没擦就躺了下去,借着酒兴昏睡了过去。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