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不可能的，我们老两口在这江边住了一辈子了，在这江里打了一辈子鱼，从来没见过什么江心阁，姑娘听谁说的？莫不是被人诓骗了吧？！”周阿婆信誓旦旦的道。
“...可能吧。”怕问的太明显，引起怀疑，季晴空歇了继续试探的意思，囫囵着应着。
总归是要上岸的。
船慢慢的移动着，渐渐地能看到岸边的景色。
一排排青砖黑瓦房和亭台楼阁交错杂陈，远处连绵不绝的青山云雾缭绕，从这个距离看乌压压的一大片。
这是一座古城？
现在哪里还有保存如此完好的古城？
“周阿婆，我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仔细听可以听出季晴空说的话尾音都带着颤。
她真的有些怕了。
周阿婆疑惑道：“什么手机？打什么电话？”
“你们都不用手机的吗？”季晴空眉眼低垂掩饰着眼底紧张的情绪。
周阿婆整理渔网的手顿了一下，这傻姑娘怕是又开始犯傻了。
周阿婆叹了口气笑着说：“哦、手机啊！我们这儿没这品种，只有乌鸡，麻鸡，杏花鸡！也没见过你说的打电话，前边就是南阳城，姑娘可以去城里问问你说的手机他们有没有，我们在过一会儿就可以到村渡口停船，哪里离城西码头不远的！”
“...”季晴空听着话猛的攥紧了手，低声道：“哦，是这样啊！多谢周阿婆了，那我待会儿再去城里问问吧。”
表面云淡风轻，内心翻江倒海。
他们不知道手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是傻子就是从来没接触过手机。
怎么看这两老都不会是傻子吧。
那就是剩下另一种可能，从来没接触过手机。
但这个时代的人还有没接触过手机的？
就算没有接触过那也听说过吧。
不像周阿婆，话里话外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称呼，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这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季晴空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自己完全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胡思乱想的时间里船很快就到了渡口，下了船果然看到不远处的码头上有不少人头攒动，好像在搬运货物。
一个个脸色黑里透红,一看就知道是长时间劳作被晒狠了。
码头边停着三层雕龙画凤的大商船，木栏杆擦的油光锃亮，三个大桅杆和前桅都收了起来，有两三个身穿劲装的壮硕男子腰间别着佩刀在甲板上指挥来往搬运的工人，其中一根桅杆顶部张着一扇三角帆迎风飘扬，上边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皇”字。
这是皇商？
这个年代怎么可能有皇商？
运货的不都是轮船吗？怎么还是木船？
那佩刀是认真的吗？
那束发的男人是认真的吗？
不！这不是真的！
周阿婆看着站在渡口呆呆愣愣的季晴空叹了口气。
这傻姑娘被人遗弃，怕是没地方去了。
这眼看着就快天黑了，让一个姑娘家露宿街头总归是不忍，想了会儿上前拉住了季晴空的手安慰道：“姑娘啊！我们家就在附近，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去我家休息，休息好了，明天在去找你家人也不迟啊！”
怔神的季晴空感觉到有人触碰自己的手，一惊回了神，低垂着头借着视角遮挡了眼底翻腾的情绪。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完全看不懂了！
又不敢随便问，怕引人怀疑。
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敢随便跑。
自己目前确实没有地方去，需要先找个歇脚的地方休整，再慢慢打听。
怀着沉重无比的心情道了声谢，随着两个老人回了家。
这村子是南阳城西二里以外的一个村庄，叫小李村，也就十几户人，离江不远都是靠打渔为生的。
房子是泥土混着砂浆和着干草搭建而成，看着破旧倒也结实，院子是用篱笆简单圈出来的，院里养了一只大黄狗看家，还零零散散养着几只鸡鸭鹅。
季晴空一进院子，大黄狗就狂吠不止。
在周阿婆的几番呵斥棍棒招呼下才停止吼叫，但还是凶横的看着季晴空不停龇着牙低吠。
周阿婆说：“这狗平时挺乖的，可能是认生把你当坏人了，熟悉了就好。”
季晴空点了点头说：“没关系。”
在周阿婆和李阿伯的招待下，把季晴空安置在他们女儿出嫁前住的房间。
周阿婆从简陋的衣柜里拿出两套洗的泛白的衣裳放在了床头，说现在虽然开了春，但还是有些冷，看季晴空衣裳湿了穿久了容易生病，也不知道穿不穿的，让她试试，季晴空自然是感激的道谢。
简单洗漱，换了衣裳，整理好情绪，正好周阿婆来喊季晴空吃饭。
周阿婆看着换了衣裳的季晴空只呼人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长长的乌发编成两股辫子用布巾包着系在脑后，亮晶晶的小鹿眼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小巧立挺的鼻子下微抿着唇角。
圆领盘扣的水红色长袖短衫，穿在身上空空荡荡，有些宽松的青色长裤盖住了雪白的脚踝，遮住脚背只露出了半个黑布鞋头。
原本匀称小巧的模样，现在显的有些清瘦。
二人寒暄两句后，季晴空随着周阿婆去厨房端菜拿碗，两个青菜，一个鱼汤，三人落座开始吃饭。
饭桌闲聊间，季晴空才知道，周阿婆和李阿伯是留守老人。
皇上征兵，成年的男子不管自愿与否全被拉去充军，周阿婆的儿子李铁也在三个月前去当了兵。
听周阿婆的意思，李铁是自愿去当兵的，他不想跟他爹一样一辈子在江边打渔，反正都是要当兵的，还不如自愿去，搏一搏总归是不留遗憾的，万一要是功成名就，也能让他们享享福不是。
现在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还有一个大女儿李燕，两年前嫁到城里去了，夫家是个屠户对女儿不错，女儿也孝顺，只要有时间逢年过节总会回来看看，现在怀了身子不方便出门在家里养胎，尽管如此两老也心满意足了。
季晴空没有过问其他，食不知味，草草的吃了饭就回了房。
周阿婆和李阿伯只当她是被家人遗弃伤心没有食欲也没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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