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顺利成长,愿你落落大方,枯木逢春,不负众望。 ——前记
从喻初晴记事起,她们家一直不断地在搬新家,甚至有的时候新家都没住过两个星期,自己又要到一个新的更加空旷陌生的地方。喻初晴很认床,所以她一直带着那个记事以来就一直陪伴她的超大毛绒的熊熊,听妈妈说这是他爸爸在她满月的时候陪着妈妈,抱着她去电玩城赢的。终于在她三岁半的时候,她们终于不再折腾,因为她们住进了当途最奢华的富人别墅区,再搬的话就要脱离这个他爸爸起家的福地了。在搬进那栋外表白洁圣雅的大别墅后,她老爹难掩激动,乐乐呵呵地抱着他的宝贝女儿也就是喻初晴本人视察让人精心准备的“公主闺房”,想博得不到四岁的小情人一笑。喻初晴后来回忆到,那片到处充斥着粉嫩的粉海着实给自己当时幼小的心灵不小的冲击与惊吓,喻先生粗犷的外表下还隐藏着公主般的少女心呢。但有一说一,她老爹是真的花了不少心思,一个三岁多的小丫头的房间真的可以用极尽奢华来形容,真的算得上是公主的寝宫了,宽敞柔软的大床上摆放着整套舒适大气的床上用品,肉眼可见的高贵,披着粉色外皮的巨大的红木衣柜端庄典雅中又透露着年轻的俏皮,烈日的灼华突破了落地窗的防线却又止步于素洁窗纱及粉色窗帘的双重阻挡。一切女孩房间内应该有的,这里都有,甚至在放置了一台昂贵的施坦威钢琴之后,这个房间仍有留白之韵。
喻初晴继承了父母出众的外貌基因,甚至有青出于蓝之意,但奈何年岁尚小,未来之事谁敢定言,但三岁看老,美人之姿已初露端倪,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澄澈,脉脉含情。美人胚子降生于富贵之家,这就是世人所谓的天生赢家吧。但老天爷终归还是公平的,它最讨厌生活毫无波澜。虽不到四岁,但喻初晴天生有颗玲珑心,在年岁的逐渐累积中洞察了富丽堂皇的家和和气气的表面背后粉饰的太平。从她妈妈光暗时的不安与惶恐,从她奶奶时不时的唉声叹气,从她爸爸日益匆忙的身影中,她有了大致的了解。
家人在她面前掩饰得很好,因为他们对她的爱没有一丝虚假。但伪装的背面终会有裂缝,有些事对于敏感的心来说根本隐藏不住。在一个闷热的深夜里,那道裂缝完全展示于她眼前,半夜被渴醒的喻初晴真准备到茶水间倒水,楼下客厅父母的争吵却让她定在了原地,她有种预感与直觉,告诉她逃离这场争吵才是她最优的选择,但内心强烈的好奇心在作祟,她甚至静静地坐在了冰凉的楼梯上听完了那场争吵,一字不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心坎上,完了之后一个人地走回房间把头埋在枕头底下默默流泪,水都忘记喝了。那时的她毕竟还小,有些东西理解不了,但她硬是把那段长大之后想来仍然是不堪入耳的争吵死死地刻在心底,成为她午夜梦魇的深渊源头。父亲的不忠与滥情,母亲的无力与软弱,使得喻初晴站在了敌视父亲,同情母亲而又怒其不争的角度持续了许多年。
虽对父亲有怨气,有敌意,但平心而论,喻初晴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己的这位老爹给了她想要的一切,真的是把她宠成了一位公主,竭尽所能地总想给她最好的。这位煤老板甚至在自己事业上升期最忙碌的时候,甚至自己都没时间睡觉的情况下,仍会每天抽时间跟自己宝贝女儿视频,然后在一刻千金的用于扩大交际圈生意场的周末黄金时间内挤出两三个小时陪着小公主逛街买漂亮裙子吃昂贵的大餐,十足的女儿奴模样。喻初晴从小便知晓,她老爹不是个好伴侣,好老公,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爸爸,她很幸运能做他的女儿,但这种幸运跟母亲独守空房的不幸形成强烈的对比,无形中更加剧了喻初晴对父亲的恨意与埋怨,更是衍生出喻初晴早期极度悲观与对男性的强烈不信任的畸形爱情观雏形,但好在父母本性纯善的基因没有突变,加之喻初晴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善良淳朴,深明大义的奶奶陪伴,自小受着最好的教育,师从德才兼备的老师,思想形成需要的养分均来自于精挑细选,经得住时间考验的优质书籍中的真理,喻初晴的三观才没有受环境影响发生扭曲。
岁月累积,时光酝酿,喻家有女初成长。
时间匆匆,春秋轮转,戚序染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由于天分过于出众,幼儿园在戚序染三岁时拒绝了他,并建议王女士让他直接上小学。由于年龄太小更重要的是他妈妈觉得什么时段就做什么时段该做的事,没必要追求超前,她希望他能有个快乐正常的童年,不用受人异样的眼光,所以七岁之前,戚序染一直没有上学,在罐头厂小区这片区域,他带领着普遍小他两三岁的孩童军团叱咤风云,由于年岁稍大,思维敏捷,鬼点子多,又深得父母们的赞赏,他自是这个军团当之无愧的“王者”。他总是能想出各种深得孩童们喜欢的游戏,在简陋的环境与匮乏的物质条件下,把所有人的童年过得有声有色,使得小区里到处充斥着天真无邪的欢声笑语,缓解了父母们的部分压力,是小区里人尽皆知,深得民心的序哥儿。玩乐之余,他也不忘从书籍中窥视世间的真理,他打小喜欢看书,他母亲也乐见其成,特地从精打细算的生活费中挤出不小部分用于购置书籍,只要他想,只要他开口,所以戚序染得以遍览群书,五花八门均有涉猎。虽没有上学,却一直在学习,悄然间,本就超过同龄人许多的天才逐渐到达了另一个令同龄人可望不可及的层次,然而随之而来的弊端就是小圈子范围内的天才被凸显得更加无敌,继而衍生出了一种睥睨一切的自傲。但书中恢宏的世界观与待摸索解答的未知提醒着他理智的界限,极力压抑着那无端的优越感。
七岁那年九月开学季,戚序染按照户口划分原则,进入了赤展区第二小学开始了他的上学生涯。入学分班考试他以全科满分的成绩进入了尖子班,并在年级大会上以学生代表的身份做了开学宣誓报告,回到班里就被班主任选为学***,这还是他的拒绝不了的情形下挑的他认为任务最轻的活,否则按照老师的意思,他起码身兼五职。班长是一位扎着高马尾的贵气女孩,女性天生就会被强者吸引,何况是垂髫小女,更何况是满足视觉要求的强者。开学第一天,每个课间,小姑娘总会半放纵半矜持地围在戚序染身边,完全忘记了开学前母亲说的要做个端庄的小淑女,拉着戚序染问东问西。戚序染或是出于礼貌,抑或是享受所谓同学圈子里大家闺秀低姿态的众星捧月,他并无表露出厌意,还一一回答了她青蛙跳荷叶般的话题。老师们的特殊优待与同学们的钦慕拥戴无形中助长了戚序染心中本就存在的傲慢之火。他开始有些飘飘然了,开学的自我介绍环节,他面对全班侃侃而谈,运用一些绝对不是一年级的小学生能听得懂的典故及比拟卖弄自己,然后还故作深沉地没做解释,在全部五十多人的注视下走下讲台,害的老师还得做解释,在稍许瑕疵之处又遭他故意反驳指正,弄得老师有些下不来台并借此来引得全班人的另眼相看,由此满足自己膨胀的虚荣心。开学第一天,戚序染出尽了风头,只是在老师被他针对有些焦头烂额之时,他的恻隐之心生出了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巨大的满足感之中。
中午放学,班里排成俩列纵队,戚序染与班长分别站在队伍的最前头起引导作用,队列走出校门口时顿时作鸟兽散,各找各妈,各自回家去了。班长边来着戚序染的书包带,一边找她爸妈,戚序染无可奈何,因为他想走也走不了,这小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劲儿是真不小,他只得陪在一旁。不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近至他们面前,驾驶位车窗徐降,露出了一个带着眼镜的儒雅中年人的形象,一脸笑意地望着身后的小姑娘,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下来了一位衣着典雅的气质女士,班长飞扑到其怀中,并大声喊到妈咪。那位阿姨满是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头,然后目光转向戚序染问道:"你是她同学嘛,以后要好好相处啊,你爸妈还没来接你嘛,要不上车,叔叔阿姨送你回家?"态度温和,语句得体,像一股三四月山间的熙风吹拂过戚序染的脸庞,戚序染恍惚了没有第一时间作答。那位阿姨以为他没听清楚,于是把刚刚的问询重复了一遍,语气同样的温柔,戚序染摇了摇头并回答道:谢谢叔叔阿姨了,我妈今天加班没空来接我,我家就在附近,靠近幸福花园那边,就不劳烦叔叔特意绕路了,我自己走回去吧,途中我还得去买几本书呢,再次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了。班长妈妈讶异于眼前这个小孩这么小的年龄竟有这般得体,羡慕起其背后的家教,同时又为自己女儿能结交善友而开心,她没再多说什么,示意宝贝女儿跟同学告别,上车离去了。目送着轿车渐行渐远,戚序染也转身回家了,只是一路上双手都紧紧攥着拳头,不知是自卑,是羡慕,还是有些恼羞成怒…他特意加上了靠近幸福花园跟途中买书,就是刻意引导,他不屑于撒谎,这些东西也并不是无中生有,只是没必要,因为他并没有住在多公职人员家属居住的幸福花园,而途中买书也不是今天走路回家的必然。他只是不想在美满家庭面前被看扁,他,不想别人看穿他的自卑……途中,他转身走进了兴华书店,买了几本他早就想买的新书,真的,戚序染从不屑于撒谎。从书店到家的路程中,戚序染抱着书默念,书中自有黄金屋…将相王侯宁有种乎…姻姐比她妈妈好看多了……
回到罐头厂小区,走上了楼,打开了门,发现了妈妈在厨房忙碌着,戚序染收拾了一下心情,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面对着自己的太阳,他从不缺笑意。他放下了书包,把新买的书整齐地叠在客厅的茶几上,摆放好鞋,向厨房喊道我回来了。得到回应后,他走近厨房,垫着脚站在冰箱旁向浓烟充斥着的里面探头,看到了全是他喜欢的菜,叉烧,猪手,烧鹅,还有他最喜欢的茄瓜,笑道:"妈,今天这么丰盛啊,你又涨薪了嘛?""没有,今天是我们序哥儿第一天上学的日子,妈妈当然得跟你庆祝庆祝了,怎么样?第一天上学有何感想啊戚同志"王姻姻一边热着菜,一边打趣地询问自己的儿子。"那有什么新奇的,不就是那样嘛,没什么好说的"戚序染顿了顿,继续说道:"姻姐,我之前还以为你说你是校花是吹牛的,我今天看了很多学校里的跟你一般大的老师和同学们的妈妈,好像还真没有比你好看的,是不是范围还是小了,不具备参考价值。""哈哈,是不是,妈妈没骗你吧,我都说了当年读书的时候,追你姻姐的人排着队都能绕我们操场好几圈,当年真是便宜你老爸了,不过你老爸当年也是排队里面最帅的那几个啊,也不亏了,我们序哥儿以后可得找个比妈妈更好看的才行啊,不然亏大了我跟你爸的基因,还有,以后少说一些姻姐听不懂的名词,欺负妈妈文化水平不高是吧,你要知道你的脑子可是老天把欠你爸妈的一股脑全补你身上才有的,你得感谢爸爸妈妈才对。"母子二人相识哈哈大笑,然后各忙各的,戚序染坐到客厅翻看着新买的书,静等开饭。
开饭了,一桌子丰盛的菜,全部是戚序染爱吃的。母亲为他盛好饭招呼他过来吃,刚没吃到两口,碗里已经塞满了妈妈不断夹的菜,越吃越多,而她自己却只吃了几块边角肉跟几颗青菜,就已经快要就完一碗饭,戚序染无可奈何却早已习惯,母亲总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做选择,于是他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般加快自己吃饭的速度。突然,姻姐的手机铃声响起,一般这个时候的来电戚序染都不会喜欢,果不其然,是通知姻姐加班的电话。王女士匆忙地扒完碗里所剩不多的饭,然后嘱咐儿子几句,把买书的钱补给他,接着就急匆匆换衣服出门赶去上班了。吃完饭后,戚序染洗好碗筷,擦干净餐桌,把剩下的饭菜包好放到冰箱里,完成这一切后,他放空自己坐在客厅沙发椅上漫无目的地翻着新买的书,不知为何就想起早晨起床上学时不经意间听到邻居们的一些少儿不宜的隐晦交谈,好像是独身租在十三单元的一位姐姐前几天深夜经由那条穿过部分城中村小路回家之时遭遇了意外,晨间被发现时还衣衫不整,世风日下啊。那位年轻的姐姐戚序染还见过几面,长得确实挺漂亮的,身材也好,衣品也不错,脸上时常挂着精致的妆容,那位姐姐还跟他开过玩笑,打趣叫他快快长大,这样她就可以老牛吃嫩草了。戚序染惋惜无奈同时也异常愤怒,这位姐姐还很年轻啊,她还有大把美好的时光与人生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长得漂亮爱打扮自己是她的错嘛?出去聚会交际深夜而归遭遇意外就是她活该嘛?为什么明明失去清白与生命的是这位可怜的姐姐,却还变成了少数人中窃窃私语的活该和注定呢?戚序染想不通,他也无法接受。
戚序染突然惊觉,自己妈妈晚上下夜班的时候不也得经过那条罪恶的小径,他慌了,虽然不爱打扮,穿衣传统,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姻姐也才二十五岁啊,如花似玉的年纪加上天生丽质,要知道那位恶魔还没落入法网,天知道他是不是仍隐匿在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戚序染赶紧给姻姐去了电话,说他晚上想喝糖水,想着妈妈下班后给他带一份。王女士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因为她几乎没有拒绝过儿子任何要求,并询问他想吃什么。戚序染说现在还没想到,到时候拜托母亲到糖水铺时再打电话给他再选择,省得买错了。挂完电话后,戚序染毫不费力地快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接着继续着自己日常的计划安排,只是今天的他无法做到全神贯注,分着心牵挂着母亲的电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快十一点了,绝大多数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剩下未眠的,无不是为生活打拼或者怀着心事的人。戚序染终于接到了姻姐的电话,电话那边略显疲惫的声音让他无比安心,他最后选择了他跟姻姐都爱吃的香芋甜汤而不是自己一贯喜欢的杨枝甘露,反正重点不是这个,随便就行。他心里估摸着大致时间,提早走出家门,来到那个小路仅有的一盏路灯下,不顾夜风阴冷习习,不顾内心翻江倒海,不顾脑海里脑补的恶徒形象,独自一个人,静候着他的太阳。等了好一会儿,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缓缓而至,姻姐遮着脸,四方警觉地走在小路靠路灯一侧,她发现了路灯下的戚序染,着急地跑过去不顾声响,肉眼可见的焦急,但也没有过多责怪,只是把糖水递给她儿子,然后一手牵着她的全世界,将他紧紧护在光亮处,路灯的灯光越来越弱,母子二人的身影越拉越长,四周寂静隐匿于夜色中,树梢的孤叶随夜风摇曳徐动衬得场景仿佛魔幻主义的油画,王姻姻心里头默念,以后就不走这条路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