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希尔脸色铁青地站在厨房门口，里面是举着锅铲茫然不知所措受到惊吓的艾莉娜。
“这都几次了！艾莉娜！我希望你能对自己有一点清晰的认知。”
艾莉娜不满的撇撇嘴，“什么嘛，我不过就是小小的炸了个厨房嘛，干嘛那么凶啊！你把脏老头往我那边扔的时候我都没凶你好吧！”
弗希尔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想打人的心。闭了闭眼，看着面前表情愤怒趾高气昂的女人，“出去。”
艾莉娜张嘴刚想反驳什么，触及男人冰冷的眼神，只能不满的哼哼两声，乖巧地出了厨房。
林伊伊看着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能看着艾莉娜气势冲冲地坐在沙发上。
好歹还是有理智在的，林伊伊乐观的想着，至少还坚定地挑了个离那个老头最远的沙发。
该说不说，弗希尔简直就是技能点满了。不过十几分钟，林伊伊就端庄的坐在餐桌旁，等待人都上桌了，再一起吃饭。
那边的艾莉娜早就冷着脸拿着筷子开始挑挑拣拣了，看着林伊伊端坐着，极力地怂恿林伊伊先吃别管弗希尔。
“弗希尔这个家伙根本就不配得到礼待！”艾莉娜气汹汹的夹了块红烧肉。
林伊伊只好顺顺炸毛大小姐，“我只是习惯了而已。而且弗希尔人蛮好的，只是比较高冷而已。”
艾莉娜刚想反驳什么，就看到那边已经端来了一个新菜，于是自觉塞了一大口肉以堵住自己想反驳的嘴。
弗希尔刚好弄完最后一道菜，就顺手盛了饭一起出来，就看见艾莉娜胡吃海塞的模样。虽然姿态还是优雅的，但是就是看得他头疼。
“好好吃饭。别整的像个饿死鬼。”
真“饿死鬼”林伊伊嘴角抽了抽，见弗希尔上桌了，开始动手吃饭。
救命了，天知道她面对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忍得有多辛苦！
呜呜呜，这才是生活嘛。林伊伊一边面无表情的开始抢肉，一边在心里尖叫。
于是弗希尔就见证了两个女人如何为了一块红烧肉，暗地里波涛胸涌。你的筷子挡我一下，我的筷子攻击你的一下。
趁着两人的筷子还在交手，弗希尔迅速夹了一块，在两个女人控诉的眼神中，淡然地吃了下去。
“那个老头，是研究所的核心人物。”弗希尔面无表情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没有他就没有研究所。”说着余光悄悄观察了下林伊伊的反应，却见少女依旧没心没肺地埋头苦吃。
难道他猜错了？弗希尔夹菜的手不着痕迹的顿了顿。
“干的漂亮啊弗希尔！”艾莉娜根本没注意这些，高高兴兴地放下了碗筷，“那我们直接把他弄醒！逼问他！我们这个任务那不是简简单单，迅速搞定！”
艾莉娜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弗希尔似笑非笑的神色里渐渐变轻，直至闭嘴继续吃饭。
林伊伊垂着眸，一副专心吃饭的模样，实则已经竖直了耳朵。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在一堆尸体下面，周围全是判罪者。捞出他废了我不少心思。”弗希尔像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东西，放下了筷子，突然看向林伊伊，“你还记得那天走之前你看到的那个‘人类’么。”
林伊伊终于不能装作毫不在意了，她朝弗希尔露出了一个讨好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他的进化应该不是偶然。”男人不自觉地曲着手指敲击着餐桌，“我怀疑，他应该是永生计划的第一实验品——如果我们没发现第二例特殊的话。”
“阔是，”艾莉娜艰难地咽下一口饭，“那个计划的最终实验成果不是在那个小匣子里么。如果是第一实验品，按理来说……”
“他不是第一实验品。”林伊伊开口否定，“第一实验品是一个老人。研究所对实验品的编号并不是按照先后，而是按照进度。最后编号的实验品是少年，因为青年人的生命力最顽强，最能熬过实验，其次是中年人，然后是小孩，能标在第一的，一般是婴儿或者老人。”
“所以那个判罪者不是第一实验品，在他身上所用的实验一定是最基础的那个。但他异类的进化速度和表现，说明在他身上所用的实验一定是最终程度的了。”
“而且我并不认同你们的说话。”
林伊伊直直的对上弗希尔略有所思的眼神，“我的意思是说——”
“——那个怪物才是永生计划的最终实验成果，而我们拿到的，是研究所从他身上得到的提取物。”
林伊伊的话一时让两人沉默，但她并没有在意，而是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走回了客厅。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去，黑暗一点点蚕食着仅存的光明，林伊伊神色复杂地看着沙发上仍昏迷着的老人。
她其实，见过他。
很多次。
当她从手术台上醒来，麻醉的残留让她只能模糊的观察世界的时候。当她被扔进装满药水的实验箱，透过乱七八糟的药剂和层层的玻璃的时候。当她因实验的后遗症而疼的在密闭的玻璃房里翻来覆去，自残着缓解痛苦的时候。
他每一次的出现，都是她即将迈入下一难关的预兆。
林伊伊其实能明白，她今生所有苦难的源头，都是他，或者说他们。
林伊伊默然的蹲在老人身边，看着他的侧脸，触及到他的耳后，骤然愣住。她怎么现在才发现，这个人的耳后有一个艳红的伤痕，小小的一竖，隐在他有些花白的头发下，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她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霎时陷入一种莫大的恐慌。
林伊伊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向医药箱，颤抖地拿出了酒精，又有些狼狈地跌坐在老人的旁边。
拜托……她的手指沾上了酒精……千万不要……纤细的手指带着酒精缓缓地擦过那道艳红的伤痕……拜托……
伤痕在林伊伊逐渐绝望的眼神中缓缓地，消失，一只小小的蝴蝶骤然取代了伤痕的位置。
“这个药水很神奇的哦。”年轻的男人向小女孩炫耀，“如果你用它在皮肤上写东西，那么不管是什么内容，它最后都会消失，变成一小道红色的印记。只有你用酒精，他才会再次显形哦。”
小女孩瞪大了双眼，“好神奇！那他会一直都在嘛！”
男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当然——不会啦，但是保存个三四十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哇！”小女孩适时地赞叹出声，“那我想给你画！”
“好呀，你想画什么呀？”男人温和的看着小女孩。
——一只蝴蝶。
象征着脱胎换骨，象征着自由的蝴蝶。
承载着你的愿望，寄予了我的希望。
一颗冰冷的泪珠砸落在林伊伊的手臂上。
“没有他就没有与研究所。”弗希尔的话再一次响起在她的耳边。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永远执着于捉弄她！
大滴大滴的泪珠滚出。林伊伊从未那么痛恨所谓的命运。
一道刺眼的光让林伊伊不适的眯了眯眼睛。
“话说，你们女孩子都是这么容易莫名其妙的哭的么。”男人冷淡的声线响起。弗希尔他们收拾好出来，刚打开灯，就发现林伊伊跪坐在那个人旁边，无声的哭泣。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弗希尔，没人会把你当哑巴。”艾莉娜终于找回了场子，得意的就冲过去抱着林伊伊一顿安慰。一堆乱七八糟的说下来，林伊伊被她一顿劈头盖脸的“鸡汤”灌输，本来难受的心情瞬间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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