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0年9月18日,华夏江城街头。
一个满脸胡渣的汉子弯着腰吃力的想要从地上捡起一张宣传单页,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单页时,一辆“银色杀手”携卷着蛮横的气流碾着他的发尖驶过,那辆超跑不仅带走了那张单页,还留下了一句谩骂:“活腻歪啦?臭要饭的!找死也不挑时候,真晦气!”
胡渣汉子收回手站在“禁止机动车辆通行牌”下没有急着回怼,只见他默默从破旧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袖章,袖章上面“交通巡查“四个黄色印花大字异常醒目,胡渣汉子将红色袖章套在手臂上,一脸笑意的看着那辆即将扬长而去的“银色杀手”,缓慢抬起手中的违章记录仪,只听“咔嚓”一声,一张罚单就从黑色违章记录仪里打印了出来。
“唉~现在的小年轻,素质真差!”胡渣汉子笑眯眯的看着手中那一小摞罚单,心里盘算着今天的酒肉钱应该是够了。
胡渣汉子名叫韩萧,是附近鹿原小区的社区管理员,虽然年纪只有二十七八,可本人毫不修边幅不管寒暑冬夏总是披着一件褐色军大衣,看上去就像个四十岁左右的岗亭保安。
说来也奇怪,小区里上至七老八十的太公太婆下至咿呀学语的幼儿无一不是元宇宙冲浪小能手,反观韩萧还用着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就停产的老人机,除了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也就能玩个俄罗斯方块。平日里买个东西还要别人帮忙刷脸,就为这事他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异样的眼光,甚至有一次都被警察当作在逃通缉犯审查了几天。
好在鹿原小区也算不上啥高档小区,平日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和善的平头老百姓,日子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小区里有韩萧这么一个“奇特”的人物存在。虽然茶余饭后免不了犯闲调侃几句,但终归是一些没什么恶意的话语,韩萧也都一笑了之。
韩萧来鹿原小区五年了,这个地方知道他过往履历的人并不多,老常头算是一个,还有一个是社区管理部主任,也就是韩萧的顶头上司李达。
韩萧的父亲韩鑫诚是鹿原小区上一任社区管理部主任,李达曾是他的副手,韩鑫诚去世后李达也就顺理成章的接替了韩鑫诚的位置。可明白人都看的出来,李达对韩萧并不待见,社区里的脏活累活李达都让韩萧去做,口头谩骂更是家常便饭,动不动就拳脚相向,可韩萧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任由他打骂,从未有过反抗。
社区里发自内心同情韩萧的大有人在,其中要属老常头对韩萧最好。老常头六十多岁是鹿原社区的老人,从穿开裆裤起就在小区里领着一群半大孩子打水溜球,由于性子比较野早早就辍学混社会,也没混出啥名堂,反倒是为了一时义气在号子里待了许多年。
出狱以后老常已是中年,当初跟在他身后说要两肋插刀的兄弟早已鸟兽作散。与社会严重脱节又没有文凭学历的老常头凭借着混社会时和人学的几招拳脚功夫在高档社区当了十几年保安,后来年纪大了,几个孩子也都早早成家立业,老常头也就回到了鹿原小区养老。老常头到老了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就在社区管理部谋了份差事,算算时间要比韩萧晚来社区管理局几个月,因此老常头就亲切的称呼韩萧为“萧哥儿”。
每次韩萧被李达刁难,老常头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他也不上前阻拦只是端着一个大瓷缸,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再喝上一大口水也不咽下去,就那么仰着头“啊~啦~”几声,再“咕噜”一声,最后配上一声舒爽的“啊~”,李达就非常自觉的回自己的主任办公室去了。
李达对老常头非常忌惮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至于他忌惮的是老常头本人还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每次韩萧想要打听些细节,老常头总拿些车轱辘话搪塞他,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一糟老头子没啥好聊的,倒是萧哥儿你,老头子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物,可唯独看不透你!”
对于自己的过往韩萧不太想提,那是一道深刻在他灵魂上的伤疤,纵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每每触碰仍旧痛的他撕心裂肺。
在老常头的印象里,韩萧是个非常有毅力的年轻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修边幅可韩萧骨子里却是十分要强,不管做什么事情他总是认认真真力求做到最好,这种认真在这个泛娱乐化的时代已经是不多见了。
虽然韩萧绝口不提自己的过往,但是老常头通过一些渠道还是打听到了韩萧部分过往信息。资料显示韩萧曾经是一个职业的电竞选手,也是某个俱乐部的老板,后来经营不善俱乐部倒闭几个合伙人也就分道扬镳了,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在韩萧事业滑铁卢之时双亲又突遭事故,一个年少有为的青年在他最光辉的时刻突然跌落谷底,这种落差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知道了韩萧的过往,老常头就常常安慰鼓励韩萧,也不知是老常头的安慰和鼓励起了作用还是两人有相同的人生经历,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忘年交,老常头教韩萧抽烟喝酒,韩萧教老常头玩游戏,两个人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互为授学,倒也过了一段无比快乐的时光。
“老常头,你不能再这么惯着这小子了,你瞅瞅他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只是不爱说话,现在倒好了抽烟喝酒样样精通,明天你是不是还想教他去烫个头?”
李达一脸怒气的坐在社区管理部主任办公室的接待位,而老常头正一脸悠闲的坐在他对面喝着茶,或许是觉得李达说的不无道理这才开口道:“喝杯茶,消消气!多大点事就把你急成这样?”
“老常头这小子的事以后你别插手了行不,你插手下去会害了他的!”
见老常头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达善意提醒到。
听了李达的话,原本悠闲的老常头瞬间变了脸:“我会害了他?你那又打又骂的就不是在害他?李达啊李达你可真是个白眼狼,韩鑫城好歹也是你的老班长,退役后还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就算不念人家的好也用不着把他的孩子往绝路上逼啊!”
“老常头,我懒得和你吵,你都不知道这小子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你好自为之吧,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种对话李达和老常已经进行过几十次了,他实在是劝不动这个热心肠的倔老头。
“切,能得罪什么人啊,他以前不就是个职业玩游戏的么,还能捅破天不成?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只要我常德州还有一口气,整个江城谁敢动他韩萧一根手指头,我扒了他的皮!”
李达的话彻底把老常头给气笑了。
“唉~你好自为之吧!”
李达深深叹了口气,颓丧的摇了摇头。
老常头看着李达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是个人物就把你屎尿屁都吓出来了,赶紧给老子滚!”
李达前脚走出主任办公室,后脚一个白色镀瓷茶缸就摔了出来:“滚出去给老子买个茶缸回来,要大印花的,买不到就别回来了!”
社区管理部总共也就三层楼,步子稍微迈重点一整栋楼都听得见,更何况老李头动静闹得这么大,但楼里的工作人员却仿佛没听见一样,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毕竟十天半个月就闹一场,是个正常人都习惯了。
“喂!老常头!喝酒吃肉,老地方见!”韩萧拿着从交通管理局里赚的二百“大洋”潇潇洒洒的走进一家羊肉火锅店,临进门前掏出他的老古董给老常头打了个电话。
“得嘞!你先点菜,还是老规矩加麻加辣,少油少盐!”
接完电话老常头笑眯眯的给自己点了根烟,戴上墨镜打着背手就下了楼,此时才下午三点一刻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社区管理部的一众职员看见老常头这身装扮,都热情的对老常头问候道:“常大爷下班啦!”
老常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栋楼里除了韩萧,其他人他都懒得搭理。
老常头和韩萧约的老地方是一家店名叫刘婶羊肉火锅店的街边小馆,老板是个精瘦的八字胡话不多,平日里总是拿着一个旧账本翻来翻去,倒是老板娘刘婶挺热情好客,不管天南海北锦衣白丁,她都能搭得上话,一个人勉勉强强把小店张罗的算是红火。
“常大爷来啦,稀客稀客,快!请进请进!”看着老常头进店刘婶远远的就扯着喉咙喊了一嗓子:“当家的常大爷来了,你快出来招呼下,别翻你那破账本了!”
八字胡闻言小心翼翼的合上账本踢了下柜台,晃晃悠悠的从收银台里往外挪动身子。
“别了,我可受不起,你就待里面吧!真是懒驴上磨,活都没干就开始哼了!”
看着八字胡那磨磨唧唧的样,老常头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小韩在里面2号包厢,今天店里人比较多,我就不招呼您老了,您吃好喝好啊!”
刘婶剜了一眼八字胡,场面虽然很尴尬但她仍旧保持着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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