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将军回来了!”
“方将军回来了!方将军回来了!”
先是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喊了一句,而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呼声、喊声,本就热闹的街道此时更是万人空巷。
街上的行人听到叫喊声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小贩们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无一不探着头朝城门望去,准备瞧瞧这位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将军究竟长何种模样。
“轰隆”一声,城门大开,两列身着黑甲的士兵迅速将街道中央的行人清空,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而后远远行来一队人马,为首的那人一身玄衣蟒袍,外着一银白铠甲,手握一柄长剑。再走进些,便可见那人剑眉星目、英姿飒爽,丝毫没有半分武夫的鲁莽之气,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魄。
那人身后的队伍排成三列,约摸有百余人,第一排中间那人手上举着一面旗帜,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方”字。虽整个过程都无人指挥,但那队人马竟排列地出奇整齐,一路浩浩汤汤地向皇宫行去。
“夫人!小姐!听小厮来报,老爷已经入了城,现在正往宫里去,约摸戌时就能回府!”
青黛打听完消息,便激动地跑回府里向夫人、小姐汇报。
方言正将头倚在母亲腿上,盘算着如何让父亲同意带自己去西疆看看父亲那私生儿……哦不……徒儿,听见青黛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坐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如此大惊小怪!”
昭和虽口头斥责方言,可方言却见母亲的嘴脸抑制不住地上扬,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母亲这般思念父亲,父亲却……
“母亲你放心!言儿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方言紧握住昭和的手,郑重其事道。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昭和一脸莫名其妙地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放开自己,然后转过头嘱咐青黛将老爷的泡澡水准备好,又让人去叫厨房将饭食做好,使人将府里最好的酒拿出来冰上……
方言看着眼前如同刚恋爱小女儿般的母亲,又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走出房门,青黛拉过连翘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低声道:
“夫人说,少让小姐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离着戌时还差一刻钟,方府的大门便已经打开了,昭和已经牵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方言在门口等着了。母女二人皆着一身粉色绣花软纱,内里一席白色丝绸拖地长裙。一人挽着妇人鬓,一人梳着少女髻;一人软纱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牡丹,一人软纱上用白线绣着含苞待放的桔梗。二人衣着虽相似,却又一人成熟妩媚,一人娇憨可爱,各有风姿。
“一会儿见到你爹爹,可不许这么愁眉苦脸!”
昭和用力捏了捏方言的手,小声道。
“知道了母亲。”
方言极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努力露出牙齿,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昭和不忍直视般转过了头,“你还是别在外面给我丢脸了。”
“……”
又不知站了几刻钟,才见方槐骑着马从街头走来,身后还跟着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刘公公。
人还未到府门,方槐便翻身下马,拥住向他跑来的妻女。
还未等昭和开口,方言便已经落下两行泪珠,拉着方槐的手撒娇道:
“爹爹,言儿好想你~”
“……”
昭和汗颜,刚刚在门口,这小丫头不还是一脸不情不愿的吗??
“爹爹也想你和母亲了。”
小女儿的撒娇对方槐还是很管用的,方槐乐呵呵地刮了刮方言的鼻子,转头对上昭和的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刘公公,可是有什么事吗?”
三人温存完,才想起旁边被冷落的刘公公。
“倒也无甚大事,这不皇上念着公主生辰快到了,想在宫里摆一桌家宴,谴我来问问公主何时空闲?”
刘公公向前迈了一步行了个礼,缓缓开口道。
“多谢皇兄挂念,昭和一妇人有何可忙的?倒是皇兄整日日理万机、不得空闲,还烦刘公公帮我转告皇兄,我何时都可以,时间就由皇兄定夺吧。”
昭和笑着从青黛手中接过一个钱袋递给刘公公,刘公公推却几番还是接下了。
“公主客气了,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刘公公说完便告辞了。
一家三口送走了刘公公,牵着手进了府,又一起在院子里吃过晚膳,昭和才以“明天还要读书”为由,催促方言回屋睡觉。
一路上方言都在蹦蹦跳跳,看起来心情好极了,捧过父亲从西疆带回来的礼物看了又看,从里面选出一只白玉镶粉珍珠的簪子插进头发里,又开心地嘱托连翘将盒子放起来收好。
许是因为这一天太累了,洗漱妥躺在床上,方言的意识便已经混沌了,临睡前还在想着:该怎么说服父亲带我去西疆呢……
皇上定的日子是六月初七,正好是昭和生辰的前一天。
这两天昭和都在准备一家人进宫穿的衣裳,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方槐回来,方言也不整天愁眉苦脸了,一到下朝的时辰便去府门口侯着。方槐上完朝回来便给方言带一些京城有名的糕点铺的糕点。方言美滋滋地吃了几天后,发现自己小腹已经长出几两赘肉,便让爹爹别再给她带糕点了。
方槐知道原因后爽朗地笑道:
“我们言儿长大了,知道爱美啦!”
之后便是日日都给方言带一些集市里新奇的小玩意儿。
昭和平日里对方言的管束并不严格,只要方言按时完成功课,便可以带着连翘去集市游玩。因而方槐买的这些东西对方言来说并不稀奇,却因着是父亲买的而有了特殊的意义。
虽正直夏日,但西疆依旧暖不起来,时不时天空还会飘几颗雪花。四下望去,数不尽的丘陵下连着一片黑白相间的石地。再往前走,就入了一片林子,林中种的都是雪松,叶上还结着未化的霜花。
穿过森林,有一个小村庄,村庄里早已没什么人了,村子便被方家军征用当了营地。
原县令府的堂厅中,一人着一身玄袍,身形约八尺,负手而立,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地形图。
“陈公子,城外有羌族来犯。”
一人急匆匆地进了门,将刚刚探听到得情报一一汇报。
被唤作“陈公子”那人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冷哼一声:“他们就这么急?”
方槐才走不过几日,便集结全部兵力攻打西疆,想在方槐回来前将西疆收入囊中?
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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