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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兄登帝位 可怜父母心

《云漫苍山月》 珂乙/著, 本章共2199字, 更新于: 2022-04-27 11:01

“血莲”,独孤月独创之暗器,外形恰似银针,针头呈花苞样,内藏无色无臭剧毒——清羽散。此毒为息风山山主靳暮初所制,挥发极快,五步内可遍历周身,无解,人死后,花苞饮血而绽,因形似莲花,故江湖人称——“血莲”。

看着父亲似洞察一切的淡然,独孤月瞬间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本一直疑惑,为何当年倒卖矿藏的生意会做的超乎想象的顺利?兄长给她的各府地图又是如何来的,竟然都如此详尽,分毫不差?这两年,六部之中,换了不少无帮无派的新人,单凭兄长一人,又是怎么做到的?

……

“两年不见,我的昭儿已是及笄之年,却连字也还没有。喏,为父早些年,便将你的表字想好了,”慕容苏望着独孤月,难得露出了慈爱的眼神。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都写在这里面了。你且等回去再看吧!”

在独孤月的印象中,父亲还是头一次一口气和她说那么多话。她一直以为,父亲对她,是惜字如金呢!

“对了,这年关将至,今年,能回来么?若不能,独自在外,也须得顾好自己,别叫你生在天上的母亲担心!”慕容苏平静而温柔地对独孤月说到。

空气停滞了……

“父皇,您爱过母亲么?”独孤月终于把憋在心里数年的话,问了出来。

慕容苏沉默良久,眼眶中,似泛出些许泪光。“为父在这里不便久留,就先回宫了!”

“父亲!”独孤月叫住了慕容苏,却发现,自己似乎已有好多年,都不曾这样叫过他了。

慕容苏停住了刚迈开的脚步,却始终,不敢转身,似怕被别人瞧见他此刻满面的泪光。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独孤月也终于,把那许多伤人的话,咽下。

看着慕容苏黯然离开的背影,慕容济若有所思地对独孤月说:“如今,万事还未真正尘埃落定,本不该冒险将你招到穹舍。但近来,父皇的身体是愈发的差了。前天夜里,他悄悄地召见我,说他想你了,很想很想……”慕容济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没想到,心目中勇毅孤高的父亲,竟也会如孩子般,在他面前啜泣。

“我想,你们父女也该见上一面了,免得日后徒生遗憾。”

不知从何时起,父亲对独孤月的关怀和思念竟让她如此的陌生。

独孤月独自走在深夜的街上。回想起那时,父亲还是个闲散王爷,总有空暇教她和哥哥书画。有一次,父亲要画梅,便让她将墨泼在卷轴上,然后用嘴将墨任意地吹散开来。看见她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父亲反而高兴得不得了。他说,佳作天成,他便要用这样的枝干,成全梅的风骨。

果然,经父亲妙手,这幅《寒梅迎春图》完成了。只见梅枝傲而不娇,劲而不凌,再点缀些新红,便有了“凌万物而超脱”之意境。父亲在画上落了款,笑着对独孤月说:“昭儿,要记得横平竖直,是字的气节。要想笔画平直,便要屏气凝神,像这样……”

《浣溪沙》

吹墨作梅骨易成,凝气走竖意自浑,儿时父训今犹谆。

断篇残章君莫续,十年沧桑天难春,恩中深恨知几分?

追思及此,独孤月从怀中掏出锦囊,借着月光,她翻开了锦囊中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两个字赫然印入眼帘——“清盟”。

今有盟兮,且清且笃。这是父亲与母亲的海誓山盟么?独孤月顿时觉得四周俱寂,只听得见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错了错了,原来我都错了!”独孤月不禁泪崩道,“我怎的,就没把这事情看明白呢?”

她的确不该怀疑父亲对母亲的爱。若当初只是为了那尊帝位,父亲又怎会舍去朝堂上现成助力,而艰辛地去求取江湖之力呢?若不是爱屋及乌地爱着他兄妹二人,又怎会数年来,力保皇兄太子之位,为皇兄选拔培植亲信?怎会暗中助她壮大寂秋岭呢?

只是,父亲还是仁慈了些,为了黎民百姓,他重用了前朝旧臣;为了对得起那些个肱股之臣,竟然未加制衡之术,以至于让熠妃及其族人一支独大,大到险些难以控制。而这些,以母亲对父亲的了解,想来早与父亲心意相通了吧?不然怎会这么多年来,对父亲表面的冷淡毫无怨言,直到离世时,仍惦念着父亲。

年少时,我们总是喜欢用自己的猜测,去衡量父母爱的多寡。到后来才明白,父母的爱,无关多寡,只关表象。有些爱,伪装成严苛;有些爱,伪装成决绝;有些爱,来得热烈;有些爱,来得低沉。但无一例外的,是它们义无反顾,不问得失。可怜天下父母心,负重前行,弯折脊梁,卑微如斯,化身成泥,只为他们心尖上的那些种子,有朝一日能够破土而出,开花结果。

初春时分,慕容苏崩,慕容济登基。

慕容苏在崩逝前,特意遣了慕容溟去南境戍边,美其名曰:巩固边防。南境临海,终年顶多有些流寇作乱,算是个太平差事。唯一不好的是,离央城路途遥远。如此,算是为慕容济的登位扫平了最后一个障碍。而独孤月与慕容苏的那次穹舍见面,终成诀别。子欲养而亲不待,这许是许多为人子女的,逃不掉的遗憾。

既然天下已定,独孤月在寂秋岭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幕后种种,便需尽快清理干净,决不能给慕容济的登位留下任何污点。独孤月参加完兄长登基大典后,便匆忙赶到寂秋岭下辖各处收拾善后。待一切处理好,已是三月有余。

一夜陶笛,吹彻寒山曲。独孤月坐在那棵自己最喜欢的黄角树上,看着如水的夜色,思念起了她的父亲和母亲。那些回忆啊,一幕幕、一桩桩地重现在眼前。她喝了许多酒,看了一夜的景,顿时觉得那些受过的伤,痛过的心瞬间都似成了前尘往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

独孤月想,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没日没夜地奔波于江湖了吧?接下来,她无事一身轻,可以好好地快意江湖;或许,叫皇兄赏一方土地,种种瓜果,也是可行的。

《鹧鸪天—思亲》

春晖切切暖霜冰,碧草寸寸肝肠尽。梨儿白雪裹酸腹,莲子白玉藏苦心。

又天明,终将行。常为别恨奏悲音,不知此恨生何处,且将相思寄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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