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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遇

《泊心之处》 殷神奇的大可爱/著, 本章共10774字, 更新于: 2022-04-21 20:05

林府上下忙忙碌碌,满屋子喜庆洋溢。虽然林太傅已吩咐要简办,但毕竟60大寿,儿女们自是不敢怠慢。早早过来见过姥爷和一堆亲戚后,陶然就被安排在屋里休息了,正合陶然的意,她本来就有点脸盲,那么多人她压根没记住几个。大家看出她郁郁寡欢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一句。屋里陶然看着挂着的衣服,还有桌上的各种配饰,头都大了,也不知道这角色扮演的游戏什么时候能到头。“小姐,咱们先梳妆吧。”小翠笑盈盈地说道。“不急,等寿宴快开始再说吧,我先去外面透透气。”陶然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哎,小姐,等开宴就来不及了呀。”陶然看着她说:“我头有点疼,就出去一会儿。”“啊,头疼,那要不要叫大夫......”“哎呀,你别一惊一乍的。我就是屋里闷得慌,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就好了。”“哦~那我扶你过去......”陶然忙抽出手,连说:“不用不用,你去帮我拿壶花茶过来,我就在那个莲花池边的亭子里坐坐。”小翠知道自从小姐醒来后,就不喜欢人跟着,就说:“好,那我去了。”

陶然把脚都放到连椅上,瘫坐在莲花池边,托着缌帮子发呆,清风时不时送来莲花的香气,不得不说这里确是别有一番风味。如果这是在21世纪那该多好啊!我最喜欢的就是莲花,连香水、沐浴露都想找这种香味的。

另一边宇文熠缓缓走在莲花池边,心想这些年常常来这里清心净气,可惜这块福地以后恐怕不能再来了。这次贪腐大案落幕,林太傅虽是清白不过,但父皇身体日渐欠安,他理政是大势所趋,各方势力都不希望林太傅在朝。

陶然长叹了一口气,把手伸到空中,看着阳光从指缝中漏出,心想如果自己是鬼的话应该见不了光的,心里突然想骂人。妈蛋!那个长得像韩国苏荷欧巴的白无常是不是搞错了!长得帅了不起啊!长得帅就可以随便把人扔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朝代吗?他凭什么啊?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咦,陶然看着前面的人影,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难道白无常能听到人的心声?陶然眨眨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宇文熠。

宇文熠一边想着,一边穿过假山,抬眼一亮,阳光所至之处,一张清秀可人的少女脸庞,轻风将几捋秀发缓缓轻摇着,她抬手张开,阳光晒在娇嫩的细臂上,纤纤玉手也不过如此。宇文熠看着她,突然发觉她不正是那天在玄海救起的女子吗?

“小姐!小姐!快来梳妆了,不然赶不上姥爷的寿宴啦。”两人都被一声惊醒,陶然转头看向跑过来的小翠,再转头时已不见那“人”影了。陶然轻笑一声,心想果然鬼是见不得人的!不对,我应该也是人,哎呀,总之鬼是见不得光的!

宇文熠侧身隐在假山处,看那人笑脸满盈,明艳动人,灿若桃花,心想可比那天可爱多了,随即转身去林太傅书房。一边走一边想到“姥爷”?林太傅只有一个外甥女,难道她是萧蓉儿?一想到当年那个陷阱下,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笑看着自己,还有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她就是萧蓉儿!宇文熠每走一步,就更加确定她就是萧蓉儿,突然一个陈年想法冲上脑门,他停下来了。她是当朝太傅之女,将门之后,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宇文熠想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脸角不自觉地弯了上去。

林太傅开门就看到太子殿下站在阳光下,神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果然像连妃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见过殿下!”林太傅和随从连忙过来行礼。

“太傅免礼。”宇文熠快一步扶起林太傅就要屈下的身体。“今日太傅60太寿,学生是向贺寿的,又何须这些虚礼。”林太傅低头恭敬地说道:“殿下亲临,臣不盛感激。”看着宇文熠挺拔的背影,林太傅心下了然。太子亲临,恐怕自己在朝野也走到头了。也好,告老还乡,也算是能为太子做好最后一件事了。

“许久不曾热闹了,今日太傅寿宴,我当然得来讨一杯酒喝。”宇文熠开口道。

林太傅看着太子轻松愉悦的神情,也猜不到究竟何事让这张万年冰脸开了花,反常!实在反常啊!林太傅正想开口,宇文熠大手一挥,说道:“那些虚词就免了,听说昨儿个你们在御书房争论不休,说吧,这次你们几个都选谁啊?”林太傅心里叹气,他自然知道太子的到来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一开口就问这种掉脑袋的问题,想他虽是太子太傅,那不过是虚名罢了,太子才智过人,谁也看不透,选哪个作为太子妃都不是他们这些臣子能决定的事!

“殿下,太子妃人选关乎天下,臣.....”

“直接说。”宇文熠一边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一边说。

这么大的事,在这个当朝太子口中不过是呼吸那般简单。也许只有太傅这些近臣才知道太子有多腹黑,外人常常以为皇上不喜太子,殊不知皇帝在这个狂妄的儿子面前也讨不了好。林太傅深吸一口气道:“臣以为当选徐家徐清清。一来徐清清素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称,才貌双全不说,且还为人温厚,二来徐家此次贪腐一案,与太子上下一心,好生作为日后......”

“徐家当然会好生作为,他不是最会揣摩圣意么。他要当皇帝的一代忠臣,就让他当就是了。”宇文熠打断林太傅。听着太子缓缓道出,林太傅明白徐家是没戏了,但徐家是皇子默许的,徐家伺三朝不倒,就是在朝廷中一直保持中立。皇上很喜欢徐家,这次徐家协助太子查案,在太子跟前忙前忙后,也是皇上有意为之,大家都以为这次选太子妃非徐家之女莫属,只怕是得个好名声罢了。但如果太子不肯,那不是又有一番风浪了?可是不选徐家,还能选谁呢?李若兰呼声甚高,但太子最是不喜宗亲和世家为所欲为,怎能要一个强外戚家族之女当太子妃呢?当初皇上允许太子为母守灵尽孝,也是怕太子得罪光了这些人。

“你知道我最喜欢府上何处吗?”宇文熠定定地看着林太傅。

“自是醉莲亭。”林太傅回道。太子几次来林府,都要坐在醉莲亭处和太傅下棋,连府上佣人都知道太子喜欢那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林太傅心里一惊,醉莲亭紧挨着西厢院,今天女儿一家不就安在那边吗,难道太子碰到蓉儿了!

“老爷,夫人来问,可否开席?”管家林叔在门外问道。

陶然跟在萧母身边,众人都站着看向大门,迎今天的主角入席,突然一声惊叫“殿下!”,一时间所有人哗啦啦地都跪下去,异口同声喊道:参见殿下!陶然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连忙看向门外,白无常!

陶然一脸惊愕地看着宇文熠,宇文熠也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林太傅见状低咳一声。萧母这才惊慌发现女儿竟然还站着,连忙拉她衣角低声说“跪下”。陶然惊讶地看着萧母,有点不知所措,又看了一眼宇文熠。他不是白无常!他居然不是白无常!一想到这个陶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都起来吧。”宇文熠和林太傅都坐定主位。

陶然眼睛一直追随着他,连萧将军也发现了异样,他赶紧给萧母示意,萧母扶着陶然,紧张问道:“蓉儿,你没事儿吧?吓着了吧。”陶然木然看了萧母一眼,恍然说道:“我...我头疼。”萧母马上紧张起来,“那......那你撑一会儿,等给姥爷贺完寿,娘就找机会让小翠扶你回去休息。”陶然点点头,任由萧母扶着她坐下,她又看了一眼宇文熠,忙扶住疼痛的脑袋。桌上的人都注意到了,她两个舅母面面相觑,又不敢说什么,忙看着萧母。萧母脸上陪着笑,忙倒一杯水给女儿。陶然拿起来就喝完。什么拜寿贺寿的,她完全听不到了。

林太傅余光看着宇文熠,他震惊太子居然还记得蓉儿!看着刚才他们的神情,难道这些年他们都有联系?但这不可能啊,听女儿女婿说,蓉儿只给姓朱那小子写信。林太傅想着,连拿起茶杯喝一口。来的路上他就慢慢回想,当年在随皇上春猎,蓉儿和太子一起掉进陷阱里,整整一个晚上!偏偏遇到下雨,那天晚上谁也没找到他们,那时候太子对蓉儿.......要不是后来在课堂上,徐家那小子发现了太子画的蓉儿画像,蓉儿就不用随父母去边塞,姓朱的也许就能和蓉儿喜结连理,蓉儿也不会投湖自尽......难怪太子不喜欢徐家女儿!林太傅深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口茶。

宇文熠也觉得奇怪,看萧蓉儿那神情,应该是没认出他来,但是她为什么这么反常呢?宇文熠看向萧蓉儿方向,心想找机会问问便是。陶然也心乱如麻,像个提线木偶跟着父母跪向林太傅贺寿,献上贺礼,她盯着那个尊为太子的人的鞋子,恨不得揪起他领子问个明白!

眼前这原本应是欢乐的宴席,被当朝太子的到来搅得人心浮沉。来的人都觉得来对了,恨不得也到太子跟前表现一番。而那些因为贪腐案没来的人,怕在太子面前落个不好的名声,都在家追悔莫及。陶然全然顾不上来了谁,反正都不认识,她很快就回到房间了。但是她急切地想找白无常,不对应该是太子问一番。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不对啊,当时那个情况下,她就看到他这个“人”啊!小翠说是一个高大的美男子救起了萧蓉儿,难道是太子救的?陶然痛苦地拿起枕头盖住脸,苦叫连连。可惜小翠根本不能进内廷,她又看不到太子,哎!不对!现在人人都没空管我,我为啥不趁乱跑出去看看那个湖是怎么回事呢!

陶然一跃而起,立马跑去翻小翠的包袱,幸好他们安排小翠同睡一间房!陶然手麻脚乱地套着小翠的衣服,急得差点绊倒。一想到能逃出去,她就兴奋到爆炸,心怦怦直跳,心脏都要冲出胸腔了。好一会儿才穿好,急得她一身汗。她急忙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哦,还有头发!为什么丫鬟不像小厮一样戴个帽子呢?!陶然忿忿地想!她也不会编辫子,就趴拉几下随便糊弄扎了两戳头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想了一下,莲花池子那边好像一直蛮安静的。陶然小心翼翼地支开一个门缝,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就马上溜出去了。果然莲花池这边没什么人。陶然定了定心神,她确认早一些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鬼太子,看刚才众人惊吓的样子,他肯定不是从正门进的,一定有什么后门之类的!陶然躲躲藏藏地在园子里钻来钻去,还是没有找到什么门,急得她直跳脚。突然这时有两个小厮有说有笑端着茶水经过,她欣喜万分,顾不上什么了,就直接跑出去问起路来。“小哥哥,小哥哥!”两个小厮看着飞奔过来的一个丫鬟装扮的姑娘,都被吓了一跳,相视看了一眼,都疑惑万分,这里是老爷的书房,平日里根本不会有外人进来,她怎么会在这里呢。陶然看他们两个警惕的神情,立马意识到了自己到鲁莽,就装可怜地说:“两位大哥,我们小姐突然肚子疼,让我赶紧去买点女儿家的东西,哦,我问了一下你们府里的翠姐姐,她说可以从后门出去。可是我这急得,迷糊起来忘了路了。”其中一个小厮说:“哪个翠姐姐?”另一个也附和说:“对啊,我们府里没有可没有翠姐姐这号人物。”陶然被噎了一下,马上又说:“就是.....那个,那个太傅外甥女的贴身丫鬟。”两个小厮听了才松了一口气,他们不认识表小姐的丫鬟很正常,表小姐的丫鬟也不算外人。端着茶的那个赶紧说:“你不该到这里来,这里可是老爷的书房。”另一个也赶紧附和:“对对对,你呀出门往左边直接走,走过第二个门后就右拐,后门就在那边,可不能乱跑。”陶然听了马上开心得笑了起来,连忙说道:“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两位大哥。”“你一会儿回来就从正门进吧,不然又该迷路了。”陶然忙应下。两人看着丫鬟跑起来的背影,都摇了摇头,一个在说“直接从大门出去就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另一个回“就是!可不能让管事儿的知道,不然又该说我们了.......”

陶然顺着那个小厮的话走,果然看到围墙了,门隐在林子里!陶然一想到自出了这个门就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世界了,心里莫名有一股兴奋。门是里面扪上的,也没看见锁,陶然一下子就把门打开了,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巷子,她把头探了探,没发现什么人,就赶紧把门关上。看着这安静的巷子,也不知道方向,陶然懊恼刚刚没再多问一句。不管了,往左走!陶然直接跑起来,不知道寿宴什么时候结束,但是她害怕被发现了,萧家的人还有林家的人都来抓她回去。跑了没一会儿,突然听到有人声,陶然轻松一笑,果然走对了!她顺着人声走,从巷子里七拐八弯的,突然就看到人来人往的古香古色街道。陶然左右看了看,跟电视剧里的一模一样!该有的街店,该有的小摊小贩,该有的行人,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真的来了一个古代的世界。陶然恍然跟着人流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她是要去玄海的!她找了个卖面具的面善小摊大爷问,“大爷,麻烦问一下,玄海怎么走呀?”大爷看着这个满脸通红的小姑娘,笑着问道:“小姑娘跟家人走散了吧,看你急得满头大汗的。”陶然一听,眼睛立马红了,眼睛也起了雾:可不是麻?都跟家里走散快10天了,浑浑噩噩地到今天才真正意识到这里不是她的家!“哎呀,你别哭呀,玄海就在那头,没多远了,你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大爷看着小姑娘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马上自责起来。陶然定了一下心神,笑着回道:“谢谢你,大爷,谢谢!”大爷也笑道:“不谢不谢,快去吧。”陶然快步往大爷指的方向走,她想了想,这里确实她家,这里的一切都不是21世纪该有的样子。这么多天了,不知道爸妈有没有吓坏了。她来到了这里,可是她的肉身不在这里,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掉了海里?他们......陶然不敢往下想!“你这人怎么走路的啊!你看你把我的果子撞的!”耳边突然想起一个大哥骂骂咧咧的骂声,陶然定眼一看,原来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人了。“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实在对不起。”陶然忙蹲下来帮大哥捡起果子,一边拼命道歉。

路边一架马车正好经过,风把帘子吹开了一角,坐在车上的宇文熠往外撇了一眼,听见边上骂骂咧咧的吵闹声,厌烦地闭起了眼睛。突然他眼睛睁开,口中吐出两个字:“停车!”马上停了下来,他拿着扇子把帘子掀开,正好看到陶然弯身给人赔不是的尴尬笑脸。她怎么会在这里!

陶然继续往前走,她可不能再糊涂了,虽然说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好找人,但是太出格还是很引人注目的,万一追兵来了,一眼就找到她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开阔的湖面,陶然松了一口气,终于走到了!她看着这波光粼粼的湖面,越想越不对,找到了那个位置又怎么样呢!难道她要再跳一次穿回去?!对啊!再试一次不就好了!万一能回去呢!陶然放松一笑,赶紧又找到路边一个卖冰棍的大娘问了一下。“大娘,我跟你打听点事儿哈。”大娘看了一眼陶然,觉得这姑娘脸红扑扑地也不像坏人,就说:什么事儿啊。陶然笑着说:“是这样的大娘,你知道前几天,就是大概10天前,有个小姐跳...掉湖里了。哦,就是有一个很帅气的美男子给救起来了,你知道在哪里么?”大娘看了一眼,无奈地说:“怎么又来问这个?”陶然愕然:“大娘,难道还有人来问这个的吗?”大娘白了她一眼:“怎么没有啊!你们这些小姐也真是的,那美男子也不可能天天来捞人吧!就算那天是这个时候他出现了,也不代表今天就出现了呀。”陶然可算听明白了,原来古代的女生也是颜狗啊!都来这堵人了?所以美色也是祸害啊,我当初怎么把人家认成了白无常了呢?就因为他白?大娘看她也不说走也不说话的为难样子,又好心补了一句:“就是那里,望远亭,看见没,就是那个亭子。”陶然顺着她指的那个方向,果然看见一个亭子,她笑着回到:“谢谢大娘!”大娘看着她欢快地跑过去的身影,摇了摇头,嘴里说着:这些个小姑娘!

宇文熠一路跟着萧蓉儿,越发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真的是失忆了?失忆了来望远亭做什么?她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宇文熠玩味地看着陶然,一脸似笑非笑的。

陶然扶着栏杆,看着这一面湖水。就是在这里她被救起来的?说来好笑,虽然大家都想偶遇男神,但是也没有谁敢靠近这个亭子,好像这个亭子有什么妖魔鬼怪要吃人一样。不过也是,我也不就是不人不鬼地站在这里吗?陶然朝四周看了看,没什么人,应该不会有人来阻止她。人也没有离得很远,万一她回不去了,那些人跑过去救她也还来得及。陶然打定注意一定要试一试,大娘说了那天也是这个时辰,这可是回去的大好机会!她去路边拿了几块石头,掂了掂就往湖面丢下去,好家伙,这也看不出到底是深还是浅啊!陶然丢完后,万分后悔自己怎么不多学点有用的知识,关键时刻掉链子!陶然试着站在石椅上,又往四周看了看,好,也不好,怎么也没有人呢?陶然有点打退堂鼓了,可是转念一想,如果能回去,那这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都是不真实的,怕什么!陶然深呼吸几下,纵身跳下了。

宇文熠本来一脸玩味地看着陶然,等看到她站了起来心里就有些恼怒了,再看到陶然居然义无反顾地又跳下去的时候,他太阳穴突突的,青筋直起,要紧牙关恶狠狠地蹦出三个字:萧蓉儿!旁边的随从只敢低头看自己的鞋子,大气不敢出。隐在暗处的护卫这时也是心惊肉跳的,上次殿下亲自救起了这姑娘,她怎么又往下跳了呢?还是林太傅的外甥女!简直在玩火自焚!护卫眨了眨眼,连呼吸都不敢了,生怕太子殿下发起疯来连他们也遭殃。宇文熠啪的一下收起扇子,定了定,立马把扇子扔一边也跳了下去。随从和护卫都惊呼“殿下!”,整个船立马乱作一团,“快!把船开过去!”跟着出来的御前护卫陈宏沉声命令,心里数着数,想了一下又吩咐“快准备热水,还有换洗的衣服!”大家听到命令就赶紧跑去准备了。

宇文熠往萧蓉儿方向游去,看着远处那个抱着一团的小人儿,心里只想杀人!要不是小时候她救过他,他才懒得管呢!水下陶然眼睛紧闭,闭着气,心里一直默默祈祷:老天爷!求求你了!我要回家!回家!快让我回去吧!就求您这一次,一次就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陶然觉得撑不下去了,意识也快模糊起来了。这时肌肤感觉到一股水波冲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居然又看到了白无常!啊,不对,那个太子!陶然慌得想转身逃跑,结果被他一把拉住脚踝,他用力一扯,陶然立马被他带动身边。陶然看着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太子,心里气急了,手脚并用挣扎着,想要挣脱掉。宇文熠见她居然敢反抗,更加恼怒,大手一拍,陶然只觉后颈一疼就晕过去了。宇文熠看她终于安静下来了,就抱着她游出水面。船上的人早已准备就绪,一见太子冒头,好几个精炼护卫立马呼啦啦下水接应。

陶然梦到自己被关在一个看不见边际的玻璃笼子里,她看着玻璃那边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就是她生活的时代,她还看到了爸妈,他们在看电视,她急得大叫,一边拍这玻璃一边哭着喊着,可是她爸妈就是没有一丝反应。她绝望极了,手里不停地拍打着玻璃,又气又急中醒来了。宇文熠坐在一旁,看着床上这个女人手在空中张牙舞爪的,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眼泪无端端地流着,她在梦里到底梦到什么了呢?正想着,她突然睁开了眼。

陶然看着头顶的蚊帐,又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还是这个古香古色的蚊帐!她把眼珠子一转,就看到那个人在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宇文熠垂下眼帘端坐好,开了口:“醒了?”陶然挣扎要起来,宇文熠伸手想扶,被她推开了。陶然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格局,知道这是一个古代的屋子,更加确定的是她还在靖国!她心里那个气啊!她气得呼吸急促起来。宇文熠见状,赶紧给她倒一杯水递到她面前。陶然接过就喝了起来,结果因为气不顺喝不下,猛然咳嗽,也把水弄了一身,宇文熠无奈又给她手绢。陶然徒然擦了一下,绝望地问:“为什么?”宇文熠不解。陶然见状就更加生气了,再也忍不住了,立马手脚并用打他,嘴里还不忘骂到:“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王八蛋!你有病啊!你神经病啊!你白无常啊!你反复无常!你.....”宇文熠被眼前这状况直接搞懵,从小到大,他贵为太子,连皇上也不敢真的打他,谁敢跟他说一句重话!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人!他猛然推出她,手指了又指陶然,想转身又气不过去,嘴里只能恶狠狠憋出三个字:萧蓉儿!陶然被他推倒在床上,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气喘吁吁。

“殿下!您.....”下人听着声音急得就进去了。

“滚出去!”宇文熠咆哮到。下人们被吓得都往外跑,陶然也被他这一声给吓住了。突然意识到他是当今太子!是可以随时要人命的家伙!比白无常更可怕!想到她又不能回家,还要在这里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太子要杀要剐的,突然悲从中来,就哭了起来。陶然这边抱膝埋头痛哭,宇文熠更加火大。他怎么救了这么个祸害!他居然还想...还想...!蠢货!

“闭嘴!”宇文熠沉声命令。可是陶然哪里顾得上他,继续呜呜大哭。宇文熠又是抚额,又是叉腰的,恨不得把她再扔进湖里!“住口!”宇文熠再次恶狠狠命令。这次陶然是听到了,她更加委屈,哭着喊道:“哭也不行啊!你管那么宽啊!呜呜呜...你了不起啊,你是不是闲得发慌,连人家跳湖也要救!你负得了责吗你?你捞屁啊!”宇文熠被气笑了:“我堂堂当今太子,未来储君,我怎么负不了责?”不说还好,陶然愤愤不平地嚷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要回家!回家你知道吗!你一个古人,你管得了未来吗?”宇文熠听她喊着莫名其妙的话,突然想到自己堂堂太子,怎么和泼妇这般见识。他干咳了一声,马上喊道:“来人!”陶然被他这么一喊,突然害怕起来了,忘记了哭,直直看着他,心想他不会要拉她去砍头吧!只见几个丫鬟小厮赶紧进来,都低着恭敬回道:“殿下~”宇文熠丢下一句“给她整理干净”就大步走了。下人们连忙弯腰拜应。陶然这才明白自己的危险处境!

陶然心恍恍地任由她们又是穿衣又是梳头的,眼看着她们把桌上金灿灿的金叉插她头上,她连忙制止:“不用了不用了,差不多就行了。”两个丫鬟相视一眼,俯身应下“是”。陶然被领到一间屋子,又看到那人坐在餐桌上,看那一桌子饭菜,难道他在等我?丫鬟把她带到后就俯身退下了,还把门给关上了,陶然看着眼前这光景,实在不知道他又搞什么名堂。宇文熠看着萧蓉儿进来,粉红色轻纱衬人还是很讨人欢喜的,如果她一直安安静静的也不错。“坐。”宇文熠一边开口,一边还帮她盛了碗汤。陶然看了看眼前的汤,又看了看他,心想:行吧,就算是死,也要吃饱了不是。她端起来喝了两口,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人还真值得那些姑娘每天干等,这慢条斯理地优雅风范,大概这就是皇家贵族吧。她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你跟踪我?”如果不是跟踪,怎么可能那么巧,两次都被他捞起来了。听后,宇文熠缓慢放下汤碗,并拿手绢优雅地擦了擦嘴,看着她回道:“是,也不是。”陶然恨不得白眼,没好气地回他:“那就是说第一次是意外,这次是咯。”宇文熠只说道:“吃饭。”陶然嘴角抽了抽,她明白了,看来他认识萧蓉儿,搞不好还是老相好呢。所以他不会杀她的。陶然这才放心地端起碗吃了起来,虽然饿了,但其实这些饭菜也吃不出啥味来。两个人心怀鬼胎地默默吃饭,陶然实在搞不懂,她问:“你和萧蓉儿是什么关系?”宇文熠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旧时好友。”陶然看他不紧不慢的问一句回一句,真的想打死他。个小屁孩,要是在21世纪她早就暴揍他了。反正也吃不下了,她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宇文熠问:“说什么?”陶然正要开口。他又说:“说你假装失忆,还是说你一心求死?”陶然气得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错着快速地拍打起桌面来,她停下来说:“我不是萧蓉儿!”宇文熠玩味地看着她不说话。陶然知道他不信,说了谁会信呢。她又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不怕你,当然我是怕你动不动要杀我要砍我头,但是我不像其他那样,就是.....”宇文熠看她费力解释就大发慈悲回了一句:“我知道。”陶然看了看他,也许在这个时代,眼前这个人是唯一能说出口的吧。他久居深宫,他是太子,他足够强大也没人敢质疑,可是他知道了又能怎样呢?难道还指望他能帮她去找一些能人异士助她回去?搞不好他把她当神经病烧死掉呢!宇文熠还在等她开口,她深吸一口气,毅然说道:“我从峭壁上掉下去了。我醒了之后就变成萧蓉儿了。”宇文熠看着她还是不说话,那表情像她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陶然无奈,声音也低迷了不少:“我知道你不相信。因为我也不想相信。总之就是,我来自21世纪,就是一个未来的时代,额,一个从来没有靖国的时代,哎呀你就把他当一个跟靖国平行的又不相干的朝代吧。我叫陶然,姓陶,陶罐的陶,单名一个然字,我有爸爸妈妈,哦,就是父母,还有一个弟弟,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掉下来之后,我以为我死了,我躺着那里,是你把我带起来了,哎呀可能那会儿我已经进到萧蓉儿的体内了,但是我又不知道,所以我以为你是白无常,要把我带到阴曹地府里去,但是我醒来后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萧蓉儿。他们都以为我失忆了,可是我根本不是萧蓉儿,我怎么可能记得她那些事儿呢。他们不让我一个人呆着,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我这是趁宴会的时候他们忙,所以才想着回去嘛。结果你又把我捞起来了!”陶然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有点气也有点绝望,也许老天爷压根就不想她回去,才让他来救萧蓉儿吧。

宇文熠看着对面的小人,小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故事很流畅,没有任何破绽的地方,但要相信确实不容易。陶然等了许久也没见对面说话,就抬头看他。正好宇文熠也在看着她。她冷笑一声,说道:“别说你不信,如果有人和我说这些,我也不信。”她笑着看他,继续说道:“就像你说你是萧蓉儿的旧友,可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我以为你是白无常,结果你是太子,是活生生的人。这么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宇文熠。”“哦。”陶然想了想,皱起眉头,说:“你这个名字,也不能用呀。哎呀,我的意思是,你是太子,我总不能直呼你姓名吧。”宇文熠垂下眼帘,正想说什么,那边又说:“要不这样吧,我就叫你黄熠吧。你是皇家贵族,这样也说得过去。”宇文熠看着那人笑着说,好像很得意这名字,就回了句:“好。”

陶然看了看他,也不知道人家到底满不满意,不过他也不会经常碰到,也就无所谓了。继续说道:“你打算把我怎样啊?”“送你回萧府。”陶然丧气地抚额,说:“我不是说了我叫...”“陶然。”陶然看他惜字如金的样子,又补充道:“我不是萧蓉儿。我不能回去,回去就出不来了。他们...”“不会的。”看她不解,宇文熠又回了句:“我送你回去。”陶然顿了顿,看他起身就要走,急得说:“也...也不用你送。不是,你不能送我。”陶然看着宇文熠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有点低声下气地补充:“你是太子,你怎么...你送我算什么回事儿啊。要不你把我送我家附近,我自己走回去。”宇文熠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径直往外走。陶然看着他欠扁的样子,要不是因为他长得帅,她早就要动手了。

出来就看到他一身白衣站在马车旁,陶然就更加想不通了,这张脸虽然白了点,但好歹也是一身仙气,怎么就觉得他是白无常呢?哎,民间传说害死人!他抬着手,陶然看出是要扶她的意思,就顺着上了车。刚要坐定,就见他也进来了。陶然无语地看窗外,也是,他穿成这样,走在外面确实危险了点。外面的随从护卫都惊掉了下巴,他们的太子殿下,什么时

候对一个女人这样过!大家都大气不敢出,默默地做好自己的事。

陶然回想这一天的遭遇,确实了鸡飞狗跳的,不知道回去要怎么和他们解释,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派人去找。看着旁边的小儿愁容满面的,宇文熠柔声到:“不用担心。我会解释清楚。”陶然瞪大眼睛看着他,难道这句话不应该惊悚嘛?她闷闷地说:“要解释也是我解释。”顿了顿,又说:“我就说我天天呆在家里闷得慌,就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散散心。”宇文熠见她三番五次想要和他撇清干系,心里也有点动气,就冷起了脸不说话。就这样到了家门的巷子口,马车停了下来,陶然见状就要起身下车,临下车了她定了定,忍不住回头看着他说了句:“今天...谢谢。”宇文熠冰山脸终于有所松动,她下车好一会儿,他才掀开车帘,看着她走到门口。

陶然还没走到门口,门上的护卫看到了她,都惊叫起来:“小姐!小姐回来啦!”陶然看着哗啦啦一堆人围上来,头又开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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