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晒在大地上,树上的叶子都晒蔫了,炎热的天气在六月的街头肆虐,南方的天气委实热得更早点。
刚过了下午两点,盛念安在便利店里昏昏欲睡。春困秋乏夏打盹,每个季节都有睡觉的理由。
一阵嘈杂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将盛念安的瞌睡惊醒,定眼一看,一群军人走进便利店。
热滚浪浪夹杂着汗味瞬间冲刺着整个便利店。他们上半身穿着一件草绿色的体能服,下面套着迷彩服,脚踩迷彩鞋,背着半个人高的背包,衣服都被胸前的汗渍浸湿,大汗淋漓。
盛念安立马起身:”欢迎光临。”
“哎!今天老大请客,大家别客气啊!”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朝着他们大声说。
“哎!你也太不道德了吧!明明是你脱单,怎么让老大请客?”另一个在角落的男生笑着回应道。
皮肤黝黑的男生回怼道:”这叫愿赌服输!谁让老大昨天跟我打赌来着。等下次老大给我们带嫂子回来了,我回请。”
“这句flag我可听到了,”正中间那个男生回应道:”大家做个见证。”
原来他是那个老大,身形高挑。
盛念安在一旁淡淡的看着他们,便利店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又开在街角,忙的时候一两个小时都不会停歇,也就是午后的时间人流渐少。
“大家赶紧的,等会吴少校得喊集合了”那位老大发话了。
哦,原来只是暂时休息的。
一群人雷厉风行的拿好两篮子东西,大多都是补充盐水的运动饮料。
盛念安听到那个男生说的话,也不禁速度加快起来。
商品一件件扫过二维码,军人们也在门口的空调底下站着,想再多吹会冷气。
”你好,一共209元,微信还是支付宝?”盛念安抬眼问道。
男生站在盛念安眼前才仔细的看清楚,两道浓眉下一双囧囧有神的大眼,鼻直口阔,眉清目秀,小麦肤色,即使是刚刚出完汗也没有影响面容,倒不像个军人,像是个书生。
“现金。”男生回答道。
这年头用现金的人倒是不多了。
男生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掏出两张一百和一张五十递给盛念安。
盛念安伸手接过纸币:”您好,收您250元。”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有人喊:“吴少校喊集合了!”
眼前的男生立马应答到:”好!”门口的军人们听到指令立即组成整齐的队形,不愧是训练出来的。
盛念安在电脑上按了几个键,跳出收银框,看着柜里的钱,有些为难道:”不好意思,我这边没有一元零钱了,您需要再要瓶水吗?”边说边拿出四张十元纸币
在这种时间紧急的时刻,偏偏出现缺零钱的事,倒让盛念安有些懊恼。昨天跟店长反馈过这个问题,偏偏店长今天上晚班,也没来得及补。
“没事。小问题,就当给小费了。”男生笑着对盛念安说,许是想节约时间。
说着一把手接过钱,小跑出便利店。其他军人们已在门口整好队形,男生站在队伍最前面对着士兵们喊:”向右看齐,向前看,齐步走!”
一群人朱雀玄武,昂首阔步,慢慢消失在街角。
盛念安站在收银处看着他们,不经笑了起来,真是个随性的男生。抬眼看了下地面,许是人来人往的,地面有些脏了,拿起墙角的拖把准备拖地,却在收银台下面看到一个类似于钱夹的红色东西。
盛念安走上前去,拿起来,封面上写着“军官证”,打开一看,是刚刚那个男生的证件照,浓眉大眼,与现实不同的是带了眼镜,照片上的他略显青涩,应该是几年前的照片,下面写着部队番号,空军。
倒是听过店长讲过这附近有个机场,是军民合用,机场后面是空军基地,华东最大战斗机训练地,大概就是他们的地方。
盛念安走出便利店,看看能不能追上他们,转过街角,已没有他们的踪影。因怕店里没人照看,盛念安也就作罢。
回到店里,外面依旧热浪滚滚,没有一丝风,知了在树上拼命的撕叫。
盛念安再次打开军官证仔细端详并小声嘟囔着:”顾辞,92年。怎么还给他呢?”
盛念安也是知道的部队不容易出门,如果放在店里等他自取,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万一他又需要这个证件,岂不是着急。思虑良久,决定帮他送回部队里去。
四点一到,店长来了,一遍进门一遍吐槽:”这天气也太热了,对不起,今天我不是单身狗,我是热狗。”
盛念安笑着说:”这可不,喏,这可都是你!”边说边指着面前的烤架。
店长听完假怒道:”好啊你,自嘲可以,你可别附和。”
盛念安求饶状:”是是是,提点的是,又学到了!感谢感谢。”
店长听完直径走进柜台里,准备接替盛念安的班:”快回学校去吧,今天晚上你班导不是还在找你嘛?”
盛念安听后回句:”现在回,不过我得去趟部队,送点东西。”
店长一听来劲了:”怎么了?妞,有动静了?”一脸好奇的问。
果然,女生不会错过任何可以八卦的机会。
盛念安回头笑着答道:”可别瞎猜,是刚才客人落下的,不方便来取,我给送过去,这不也给咱们店博个‘优质售后’的好名声嘛。”
说完直径走出店门。
下午四点的W市,没有午后的热辣滚烫,空气中透着一丝微风,吹着路旁的树沙沙作响。盛念安从小就是在W市长大,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也因为不想离开家而选择就近上学,学校离家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为此盛爸和盛妈还叨叨了很久,说:”女孩子不出去见见世面怎么能行,以后被男孩子一下子就哄去了怎么办?”
盛念安每次都会选择撒个娇,挽着盛妈的手:”那还不把我栓得紧紧的,被哄走了,你们要伤心的,为了你们健康着想,我才留在家的。”每次这时候盛母都会假意地掰开盛念安的手,另一只手确是刮刮盛念安的鼻子。
其实盛念安知道,盛爸盛妈很舍不得她去外地读书,他们只有盛念安一个女儿,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都紧张,万一在外地有个病痛之类的,鞭长莫及指不定多着急。所以盛念安原则就近读书,让父母安心,自己生活质量也没变。
日子平顺的过着,如果不是去年盛母的意外心脏病去世,盛念安的生活还能安稳的过下去。
去年冬天,盛念安还在开着暖气的教室里昏昏欲睡,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旁边的伊宁推醒了盛念安说:”有人给你打电话。”
盛念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盛爸打过来的,不止一个。盛念安顿时清醒,不好的预感从内心上涌,盛爸是个冷静的人,一般不会这么着急的频繁打电话,
盛念安起身偷偷地从后门溜出去,接起电话:”爸,怎么了?”
电话的那头,传来盛爸呜咽的哭腔:”快回来吧,你妈不行了。”
如同轰雷一般,盛念安呆立在台阶前,出门好好地人怎么就没了。
路上的一小时对于盛念安来说过于漫长,又不敢回家太快。站在平日走过的巷口踟蹰不前,迈不开腿,不敢去面对,很想不承认就能没发生一样。
家门口的小姨注意到了盛念安,走上前来,一把抱住了盛念安,搂到怀里,泪眼婆娑。
至于之后怎么火葬,怎么举行仪式,盛念安如同呆子一样随着礼节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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