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哒哒”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路里徘徊回荡,方驶过弯处,“嗖”的一下,两面密集的箭射来,随即十多个黑影突然窜出,朝马车冲去。
首当其冲的几个黑影正欲将手中的剑刺向车厢,谁知里头的人破车而出,靠近的几个全然被这股强大的冲力逼退,在他们反应过来时,已有数人倒地,但那人并没有因此罢手,剑刃再次迅速地向他们逼去,但这回黑衣人早已有所防备。
激烈交战的同时,似乎有人发现了不妥,大喊了一声:“这是个女人!”
他们的进攻意图不再强烈,直到有人下令撤退。
但玉潮歌却已将其识破,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拖住这行人。
风声簌簌,与剑影交织,月色溶溶,眼下却是血色盛宴。
“这女人疯了……疯了。”
“撤!快撤啊!”
各方嘈杂而不同的声音响彻天空,带着仓皇、恐惧,幸存的黑衣人释放了暗器陷身逃窜,玉潮歌侧身躲过,她并没有追的意思。
方才的交战几乎将玉潮歌仅存战斗力消耗殆尽,原本承受着内伤的身躯在激烈战斗后摇摇欲坠,直到那些人的声音逐渐消匿于夜色中,她再也撑不住了,淤积的鲜血从口中迸出。
“阿玉没有辜负王爷……”
她嘴角的笑容不加掩饰,无比轻松。
最终迷离的意识彻底消散,她沉重地倒在荒草丛生的偏僻之地,周围横尸遍野,鲜血为枯枝败叶添上一抹绚丽和妖艳。
四周树影幢幢,一袭与黑夜相融的身影悄声飞跃到女子身旁,冷峻的眼神中好似透露着几分动容,缓缓俯下身将她温柔抱起。
“疼吗?”
他看着玉潮歌紧锁的眉心,不由得问道,但陷入沉睡的姑娘并没有回应他。
此时的玉潮歌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显得格外娇小,与方才剑杀四方的杀手仿佛不是同一人。
男人带着她纵身一跃,飞身而上,霎时拔高数尺,轻飘飘地在林间蹿过,消匿于夜色中,荒郊野外的狼藉好像与他们全然无关。
玉潮歌再次醒来已是隔日,她环视着周围的陈设,红色的珠帘、古早的梳妆台,以及身上的装束。两眼散发的满是震惊和迷茫,稍一动身,浑身上下散架似的疼痛感又令她不由得闷哼。
恰在此时,一个身穿锦衣的公子从门外进来。
“阿玉,好点了吗?”
磁性的男声让玉潮歌耳畔发苏,但她的注意力却完完全全被那张俊美的脸吸引住了,事实上,并非单纯因为他生得好看,而是这分明就是她游戏里攻略的男主真人版嘛!
他是沈策,南国四王爷,后来的南国皇帝。先皇育六子,太子年长却体弱多病,但因与皇后伉俪情深,并未改立太子。储君人选,最具潜质的当属沈策无疑,偏偏先皇驾崩后,一封遗诏将皇位传给幼子,朝堂之上波云诡谲,对皇位虎视眈眈。谁料那幼帝还未将皇位坐稳,便死于非命。
对此悬案,坊间传言颇多。
新帝登基,本是众臣不满,至于幼帝的死因,游戏中还未提及她就已经死翘翘了。
沈策刚刚叫她“阿玉”?可女主明明是叫苏照绵啊,苏家最惹人疼爱的小娘子,而苏家,站的一直都是四王爷一派,苏照绵也因此很早就被许配给了沈策,成为四王妃。
而这个“阿玉”,难不成是玉潮歌?简直就是她曾经攻略沈策最大的绊脚石,偏偏玉潮歌武功高强,她只能受制于人,但沈策还未成为皇帝,玉潮歌便已经香消玉殒了。
那这一世,她要好好活下去。
差点忘记了主角还在等她回答。
“不、不是很好。”
此玉潮歌非彼玉潮歌,出于心虚,说得磕磕绊绊的。
“哪不好?来给本王看看。”
这一句话差点把她眼珠子吓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原来玉潮歌在沈策这里竟然有这样的待遇。
“不用了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行,要不王爷您先去忙?”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是冰山美人玉潮歌能说出来的话?简直是马甲掉了一地。
“我的意思是,王爷不用为我劳神。”
她现在是玉潮歌,得冷静。
“阿玉今天和以往,倒有些……不同。”沈策狐疑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也罢,将这药丸吃了。”说完就递过来一个锦盒。
玉潮歌不明所以地打开盒子,那梧子大一般的黑药丸,这是给人吃的?吞还是嚼?满脑子的疑问最终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王爷,能不能不吃药啊?我没事的。”
玉潮歌眨巴着大眼睛,鸦睫颤颤的,颇有撩拨的意味。
沈策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一股空落落的感觉,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内心却有着无法言说的纠结。
抵挡不住玉潮歌剪水般的双眸,他倾身将锦盒阖上,拿回手中。两人的距离之近,连气息都相互交织。
“那不吃了。”
沈策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也算应下玉潮歌的提议。
最后附上一句“你好好歇息吧”,便离开了。
留下玉潮歌一个人呆愣在原地,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不吃就不吃,靠这么近干嘛,害我心跳这么快。
另一边,沈策回到书房,将拿回来的药盒子放在桌上,盯了好一阵。
直到出现一个声音打破平静。
“王爷没把这药给那丫头吃?留着她的命,对您来说,必然是种祸患。”
沈策轻哼一声,话里话外都充斥着讽刺意味。
“祸患与否,本王自有定夺。”
“还是说母后连本王身边养什么人都要管了?”
蓝衣女子端着恭敬的态度,但字里行间仍饱含威势。
“恕青衣逾矩,但这是娘娘的提醒,还望王爷多做考量。”
话音刚落青衣便消失在了偌大的王爷府。
沈策却似乎是陷入了沉思,是又对他的阿玉心软了么?
……
玉潮歌费力地想着之前的剧情,总觉得断断续续的,而且是苏照绵的视角。照理说,玉潮歌武功高强,可她不会啊,这不是立马就露馅儿了吗?
登时,外头一侍女端着汤碗进来,低眉顺眼的将东西放在床头。
“玉姑娘,王爷说您现在身子虚,特地吩咐小奴送汤来给您补补。”
且不说隔大老远就有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她玉潮歌有这么孱弱吗,先是那黑得跟什么似的药丸,再是这熏得能把小白鼠熏死的黑暗补汤,真是造孽。
“不喝。”
突然间玉潮歌发现自己好像有几分前世的气质了,但还没等到机会得瑟,就又被压得死死的。
“现在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
沈策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玉潮歌瞬间瘪了下来。
“王爷喂阿玉喝,阿玉才喝。”
在苏照绵身上行不通的法子,她倒很想看看,玉潮歌能不能成。
沈策笑得有些邪魅,屏退了侍女,两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玉潮歌。
“阿玉想让本王怎么喂?”
玉潮歌颤颤地伸出手去摸那汤碗,怎么愣是有种羊入虎穴的错觉,一面磕磕巴巴地说。
“算了,我还是自己喝吧。”
“王爷日理万机,阿玉怎好意思劳烦王爷特地来喂,方才说的只是玩笑话。”
正当玉潮歌的手将将碰到瓷碗的壁,一只修长但掌心粗糙的手先她一步将碗稳稳端起。
“无妨。”
“张嘴。”
容不得玉潮歌说不,苦汤已经送到面前了。她不得不张开嘴,任那不知是何成分的东西自喉而下,舌尖残存的苦涩仿佛在一点点发酵,眉心也不禁皱成了一团。
下一秒,口舌之间又被另一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着,没想到这男人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这几日你先将旧伤养好,本王进宫办些事。”
“云苑的侍从你都可以调遣。”
贵人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他这一去也方便玉潮歌了解当下的情况。
“王爷去忙吧,阿玉等你。”
玉潮歌甚至有些庆幸沈策的短暂离开,在她的身上还有太多谜团未明所以,她需要时间去了解。何况沈策的决定又岂能是他人随意能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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