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繁华较盛,沿街一路来叫卖声不绝,比起佛坪的温和,这儿的叫卖声掺了些方言的味道,叫的婉转有腔调,很是新奇。
“刚才那个是不是说卖的糖葫芦?”江姌一面朝云夭问着,一面扒着窗帘往外去瞧。
云夭尚未回话,江姌就已又提了声调叫唤起来,“真是糖葫芦!哎哎哎!宋俍息停停!我要吃糖葫芦。”
马车一止,宋俍息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
“坐着,我去买。”
刚要出去的江姌身子一僵,不情不愿坐了回去。
过了一会,帘子被人掀开,宋俍息拿了两个糖葫芦矮身进了车厢。他先是递了一个给云夭,然后另一个直接扔到了江姌怀里。
江姌接住糖葫芦,朝宋俍息飞了个眼刀,要不是因为……她早就一枪捅死宋俍息了。
云夭接过糖葫芦一时有些发愣,她根本也没提要吃,更何况这糖葫芦她只于小时候去晋国途中吵着嚷着吃过一个,总觉得不喜欢这又酸又甜的味道,特别是这甜味,总觉得发腻,之后也再没吃过。
如今宋俍息递给她,她也不好拒绝,只得接了小小咬了一口,兀自等着这腻味在嘴里化去。
宋俍息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驾着马车去寻客栈去了。
“咳……”
轻轻的咳声入耳,云夭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宁朝故,而宋俍息又根本将她无视了个彻底,只买了两个糖葫芦也没宁朝故的份儿。
她心里略略尴尬起来,朝宁朝故扯了个僵硬的笑容。
彼时宁朝故正捂着嘴轻轻咳着,似是被什么呛到了,咳的满面通红。
“没事吧?”云夭试探着问了一句。
宁朝故依旧在咳,只朝云夭轻轻摇了摇头。
云夭无奈,便没再出声,又小口小口的化着糖葫芦。
一旁江姌手里的糖葫芦早已被咬掉大半,她鼓着半个腮帮子,嚼了好一会儿,突然朝宁朝故开了口。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总不会想一直跟着我们吧?我们可不做慈善。”
气氛微微一僵,宁朝故缓缓停了咳嗽,偏头避开了江姌的目光。
这话说的甚是不留情面,可却也是事实,云夭亦是如此觉得。
这宁朝故本就来历不明,贸然留在身边,万一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如今不在长安,三人只能相互依靠,无其他人相救,若有危险当真难逃。
宁朝故也未曾想到这江姌能说话这么直接,不留半点情面,一时也不知当如何接话。她自是要留下的,可这个时候,总觉得不说话比说错话踏错一步出事的好。
“嗯?”江姌发出一音,将嘴里最后一颗山楂含进嘴里,看着宁朝故,等她回话。
“你是不想走?”云夭开了口,虽也是直接,音却比江姌的不留情面温和不少,“我们不可能随便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你应当知道的。”
宁朝故依旧将视线落在车厢空处,半晌才悠悠转向云夭,“我不会害你们。”
“我不能听你一面之词。”云夭摇了摇头。
“我无处可去了,只能跟着你们。”宁朝故脸色苍白,声音也微弱许多,又带了些祈求的意思。
“我不会害你们。”她又重复了一遍。
马车一止,宋俍息的声音自外而来,“到了。”
云夭和江姌对视一眼,又看向宁朝故。
“过会儿再谈吧,也同宋俍息商量商量。”云夭率先起身掀起帘子矮身出了出车厢,由宋俍息扶着下马车。
江姌一如既往的跳下马车,身姿轻巧。而宁朝故没人扶着,下马车倒是麻烦了些。
面前是一家客栈,名字倒是取的雅致,归人客栈。客栈里装潢也是雅致,处处透着书香味道,倒像是书院一般。
宋俍息订了三间客房,他自己一间,云夭和江姌一间,宁朝故一间。几人将东西放置房内,遂又一齐到一楼吃起饭来。
宁朝故似乎自江姌提起她留与不留的问题后,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显得异常安静。云夭心知她是想留下来,因局势不在她掌握,也并非她所能决定,故而有些听天由命的味道。
可江姌哪里是个轻易便能一篇掀过的人,刚吃完一个鸡腿,又想起这话题来,如同先前一般毫不留情的直接开口,“还是那句话,你啥时候走?我这赶人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
真的是……太明显了……
云夭不禁觉得好笑。
“我不会害你们。”
她低着头,手里木箸正在碗中,碗里米饭似乎只动过几小口,白白净净的米饭堆在碗里,还余上许多。她轻轻开口,仍旧是重复那句话。
“哎嗨!”江姌耐心全失,将碗箸一放就要起身。
“先让她留着。”
宋俍息冷淡的声音响起,云夭微微一愣,不由偏头看向他,却看他正缓慢而优雅的吃着饭。
一时云夭有些猜不透宋俍息的意思,她蹙眉思虑一番,又偏头看了眼宁朝故,瞬间了然。
听言,江姌起身的动作一顿,手重重的拍在案上,“你有病?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就这么留着?怎么?看上人家了?”
江姌的声音颇大,惊得周围人的目光齐齐往这瞟来。云夭发觉,忙将她一拉,小声提醒,“先坐下,别引人注意。”
江姌似乎也察觉到目光,遂缓缓坐了下来,稍稍平复情绪,又开口,“给我个理由。”
“理由回去我同你说。”云夭朝她碗里夹了块鸡腿,递给她一个眼神。
江姌转头看向云夭,蹙了眉头,似又不解,但云夭已经说了回去同她说,那她便该静下,云夭不会骗她,她坚信。
见江姌定下来,云夭这才抬头看向宁朝故,声音依旧温和,却总有些冷意,“你先留下,但希望你能够做到你说的,不会害我们。”
宁朝故眉目一喜,点点头,“定是要做到的。”
几人遂静默的吃饭,待到食尽,宋俍息去结账后各自便回了房间。
江姌一回房间便将门一阖,拉住云夭问其原因。云夭无奈一笑,将门户又看了一遍,确定是无人在听,这才同她解释。
“我们不清楚宁朝故的底细,也不知其身份,更不知其混入我们当中是无意还是有意。虽说她是因受伤被我们所救,可她身上那些伤口,明显就是常年累月积累的,一个女孩子身上这么多伤痕,必然不会是普通人。如果她是无意在我们身边还好,若是有意呢?这么轻易叫她走了,她便从明到暗,我们更无法知晓她的目的,留在身边虽说危险了些,但至少我们能在明处看着她,总比暗处的好。”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