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绝不会喂她吃什么好东西,多半是毒药类的。
云夭觉得自己着实悲惨了些,好不容易脱离了皇宫那个金笼子,如今却又被人喂了毒药,怕还要以此胁迫她为这些人做事罢。
她方才惊慌的心一瞬间犹如入了冷潭,冰凉冰凉,透着死寂。
“你做什么?!”
这方云夭已将自己处境又一番审度,谁知杜俊峰却因纪大人的所作所为拍案而起。
纪大人却坐案旁,将杯盏中注入了些茶水,方才悠悠回道:“喂了她些毒药。”
“你擅自做主也不跟我商量!纪大人!不要太把自己当个主!”
杜俊峰似是怒极了,周身似裹了层火气,房内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原随意而立的人随之正立,蒙面人亦前行几步于纪大人身后正立。
空气中浮动着剑拔弩张之气,云夭微微低头,眼角静静观察着两方人马,心中暗中思忖这毒药是否有解,该寻何人来解。
翡翠片儿浮于水上,纪大人持起杯盏轻轻拂过,也不去尝杯盏中茶水,更不理会面前震怒的杜俊峰。他眼帘微垂,半晌将杯盏一置,不慌不忙的立起,又行至云夭面前。
云夭发觉,忙垂目低首暗不发声。
纪大人俯身看着她的模样,眸光幽幽而动。
“你干什么?!”
纪大人身后,杜俊峰的怒声又传来。
“啧啧。”纪大人依旧看着云夭,头也不回。
“一个被不明之人绑到了陌生处,还能不吵不叫,小心分析自己处境的人,不喂点毒药,怎么放心。”
窗外枯叶沙沙声细细传来,纪大人的话似是冷风刺骨,令云夭不禁打了个寒颤,本就惴惴不安的心立时紧张的“砰砰”直跳。
她心中陡然腾起恐慌来,又不敢抬头生怕更叫这人瞧出什么,云夭这才明白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厢杜俊峰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变,继目光略过房内手下,一干手下领意,片刻便恢复原样。
房内气氛微微缓和,杜俊峰也敛衽坐下,“还望纪大人下回有什么英明举措,先让我等鼠辈知晓才好。”
纪大人根本不去多管杜俊峰话里深意,他将面前云夭又细细端详了片刻,这才起身,朝身后还未撤下的蒙面人低声吩咐了两句,便有人朝云夭而来,又将云夭嘴里塞了布团。
“唔……”云夭挣了两下,无奈从了。蒙面人便又直接将她拖起,也不顾云夭被绑成如何模样径直便拖回了方才的小屋内。
待到云夭被拖回那片柴草之上时,先前受伤的右肩此刻已是疼痛酸麻并起。云夭呼吸一滞,伏在一片柴草之上咬着下唇强忍不喊出声来。
微弱烛光中,云夭额上已是冷汗涔涔。
五脏六腑不知被何物绞住,云夭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眼前烛光愈加朦胧,冷汗自额至颈,痛自五脏六腑而至全身。云夭蜷缩的身子似是木偶失了线恹恹一松,所有意识归于无尽黑暗。
*
出了清巷时,月意渐浓,华灯初上。华阳街是长安城中较为繁盛之地,无人会因白日里的人命案有半分恐慌或是其他,此事便是茶余饭后多添的一件唏嘘事,三两成群时就此一番谈论后,便又抛诸脑后。
江姌坐在马背上,心中虽对宋俍息的话信了几分,可又免不了担心云夭,一路总发愣乱想。
宋俍息回眸便是江姌呆呆坐于马背之上,目光凝滞的模样。他连唤两声“江姌”这才回神。
“消息应该传回来了,随我去取么?”
“嗯?云夭的消息么?”
“嗯。”宋俍息将她面部所有表情收入眼底,双腿一夹马腹,缓慢又行起,“你江家的消息应该也到了,你也可以回去。”
“那估摸是差不多的消息,回去太浪费时间了。”江姌将马前驱些许,与宋俍息并头前进,“我与你一同去取消息,快些去寻云夭。”
听言,宋俍息偏头瞥一眼江姌,他虽知晓云夭与江姌姐妹情深,却不知却是能为云夭放下对他的防备。
江姌是个极好了解的人,若不是他身份原因,按她的性子早便一剑捅死他了。如今这样,他却要再重新审视这江家了。
“我们去哪取消息?”
宋俍息抬头望了望远处明灯之地,“先去吃饭。”
江姌一愣,却没想到宋俍息会说出这话来,转念又想:也是,他与云夭又没什么大的关系,不过是奉命行事,自然不如她心急。
见江姌不应,他便又道:“吃饱好救人。”
说话间,宋俍息已驾马朝舒心酒楼而去,江姌无奈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舒心酒楼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酒楼,此刻正是热闹时候,小二这边刚伺候好这桌,那边便又唤了起来。
宋俍息和江姌进门,小二便又上前来引,一路送至二楼鲜有的空桌旁又待其点菜。
江姌还未去边疆时,还没有这舒心酒楼,更不晓得这酒楼里什么好吃,遂是宋俍息点了两素一荤一汤。
小二领意,将桌上茶壶提起,为宋俍息和江姌各斟了茶,“可还有什么吩咐?”
宋俍息持杯,“你再去换壶新茶吧,雨花茶。”
“好嘞。”小二乐呵呵的应了便将茶壶提起带了下去。
“这儿还有金陵的雨花茶?”
宋俍息低头啜了口茶,轻轻“嗯”了一声,“量极少,故价格颇高,鲜有人买。”
听言,江姌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正巧这位置靠近栏杆,低头便是一楼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伙计小二不多,客人却不少。猛然也不知怎的便又想起那张济来,据说而是这舒心酒楼里的伙计。
而妙翠,同宜春一样,是从边疆带回来的,怎就这么快与张济搭上了。而张济还恰好住在那老郭隔壁,这其中总觉得太过巧合,巧合的诡异。
“茶来了。”
小二的声音骤然响起,江姌回目,正见宋俍息自小二手中接过茶壶,为他自己斟了杯后,便将茶壶放置一旁。
小二见了,又匆匆下楼,须臾,又捧上饭菜来。
江姌见了好吃的哪里还有多余心思再去想其中的关系,只顾着喂饱肚子,先前本还不觉饿,如今饭菜上来了,才觉饿极了。
反观宋俍息,不过动几下木箸,遂在江姌对面静静品茶,看楼下人来人往,争论攀谈。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