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疾驰于华阳街上，马上女子大氅于风中猎猎，路人还未定睛看清马上人物，空中却已只留青丝划过时那声女子凌厉急促的催马声。
伴随着女子缰绳一扯，马儿转入一条小巷。马上女子再不奋力催马而是小心观察着周围朝里而去。
“清巷里头第十家就是妙翠心上人张济家了。”
脑里骤然响起宜春有些不知所措的声音，江姌目光扫过面前穷僻之地。半晌，她扯了扯缰绳，一户一户的数着。
到第十家时，她长吁一声下了马。
与其他院落没有什么不同，若非要说有，大抵便是比之其他家更是凄清些。
她行至门前顿了步，里头似乎有人在咳嗽，声音透过房门而来时已然微弱了许多。她伸手叩门，扬声问道：“张济家住这儿吗？”
“啊，是啊，外……咳咳……外头是谁啊？”里头男子的声音传来，伴着咳嗽声，很是虚弱的样子。
江姌没有答话，却是兀自推开了房门。她脚刚踏进去，似是踩到了什么瞬间顿住。
一低头，只见脚底赫然躺着一个木簪。这木簪很是普通简单，无甚特殊，可江姌却觉得莫名有些眼熟。
她矮身将木簪捡起细细打量。片刻，她目光一亮，霎时忆起这木簪来，可不就是云夭的木簪！
“是谁啊？”
内室男子虚弱的声音又传来。
江姌目光瞥向内室，不动声色的将木簪揣进袖里走了进去。
内室一片荒凉，一男子裹着被褥躺在炕上，感觉有人进来便露个头出来。
江姌站在室内，眯眼将炕上男子打量着。
那男子看她一身华服大氅便知是富贵人家，一时有些局促便憨实的笑了起来。
“姑娘，怎么……怎么来这了？”
男子的有些小心翼翼的垂目，弱弱的问着。
“你是张济？”江姌声色冷淡，似并不为眼前这贫穷的场景而惊讶。
似是没想到江姌会如此问她，男子微微一怔，点了点头，继而便又咳了起来。再停下咳嗽时，他脸颊已然因太过用力的咳嗽红了一片。
江姌看着他的模样，神色半分不变。“有没有一个穿着杏红颜色衣裳的姑娘来找过你？”
闻言张济微微一怔，眉头轻轻一皱似是在回想，片刻便道：“有的，有个穿着杏红色衣裳的姑娘说是帮翠儿来看望我的。”
“她去哪了？”江姌声音一寒。
“不是回去了吗？回江府了啊。”
“你确定？”江姌眼睛微眯，眸光灼灼。
“确定的。她在这一会儿便回去了。”
江姌目光又将张济仔细看过，半晌才发声，声音似是平和了许多，“我知道了。”
她又仔细回想了那个簪子，不由便又看了张济一眼，只见张济迷茫的看着她，似是不晓得她这一番问话是为何。
云夭留了簪子在这，明显便是有意思传达，而面前张济又说她回去了，而且是并未逗留很久，那云夭到底是怎么在这清巷里丢的。
脑袋里谜团似是越来越乱，她不由蹙了眉，看向外间门口。
沉默许久，江姌目光一亮，忙转向张济问道：“隔壁住的是谁？”
“是一个姓郭的人家，好像是给江府送菜的。”
一切顿时有了解释，江姌立时出了屋子出了院落，转向隔壁院落前。
寒风微微，枯枝沙沙作响，面前院落出奇的寂静，院落里的空地上很是干净，灰尘什么少之又少，与隔壁满是黄沙枯叶铺就的张济院落的区别一眼便能看出。
她又偏头看了眼旁边又一个院落，与张济家院落相似，那眼前这一家怎么会如此干净。
她蹙起眉来，刚想缓步进门，却听身后有人踩着枯叶而来，继而是她熟悉的声音。
“真巧。”
她眉头蹙的更深，也不转头便知身后那人是谁。
身后那人又近了些，停在她身旁，与她一同看着面前屋子，“是杀死老郭那批人掳了云夭。”
“嗤。”江姌唇间溢出一音，眼角不屑将身旁人一瞥，“你消息倒是灵通。”
“这时候，嘴上争论便停停罢。”身旁人噙了半分笑，不慌不忙的同她说着。
江姌还是明白大事面前不该如此，顿时便不再同他争论，问道：“那批人知道夭夭身份吗？”
身旁人摇了摇头，“应是不知的，敏心的易容术还没这么容易识破。”
“即是没有识破，那为何要掳走夭夭？难道是认识敏心？”她转头看向宋俍息有些急切的问。
宋俍息似是不急着回答，倒是先上前推开了房门。木门缓缓而开，屋内凌乱的模样映入眼帘。
墙角绑着一四十左右男子，头怏怏垂着，身上遍布血痕，麻布粗衣破烂不堪，又晕染着血色，无声无息的靠在那儿已然是死了。
屋内物什凌乱摆放，似是经过一番争斗。
宋俍息率先走了进去，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却恍若未闻，淡然自若。
见宋俍息进去，江姌遂跟了上去，同是闻到了那股恶臭，她蹙了蹙眉，片刻又舒开了去。
当初在边疆战场之上更臭的也都闻过，这些又算些什么。
她目光在四周扫荡，似想寻些有用的讯息。
一旁宋俍息倒是先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来仔细看了一番。江姌瞧见，遂问：“看出什么没？”
宋俍息没有答话，又瞥见尸体旁散落的麻绳，先前应是绑他那女儿的，女儿逃脱了，本可免于一死，谁知又死在华阳街头。
须臾，宋俍息起身朝她看来，深邃的眸子里清晰的映出她的模样，“没有，是普通凌乱的杀法，凶手故意如此就是怕被看出手法来。”
说罢，他便目光一移转向屋内其他地方。一方草席似是有剑划过的痕迹，破烂不堪被扔在一旁。
再看门前，似是有片血印，他走近了去看。血印颜色不深，半弧形，倒像是个人的脚掌。脚掌旁是几点血迹，似是被什么擦过，凌乱不辩其形。
“脚印？”身旁江姌的声音传来。
宋俍息点了点头，“嗯，这脚印颇大，应不是他女儿小芽的，怕是凶手的脚印。”
他顺着脚印后地面看，只见后面亦遍布血色脚印，血色不曾有递减之势，反倒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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