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如万千根针扎上一般瞬间麻了一片,她一咬牙,忍痛蹙眉又挠,同时膝盖朝男子手肘狠狠顶去,老二胳膊一软,云夭趁机便去抢他的剑。
男子挣扎紧紧的攥着剑不撒手,云夭一俯身,隔着面纱,贝齿狠狠咬在男子下巴上。
老二吃痛手掌轻轻一松,云夭逮着机会迅速将剑抢来。底下老二心知不能如此下去,否则定要死于这无章法又无赖的打法中,他忍着痛,一手使内力钳住云夭胳膊,一手带着磅礴之气朝云夭后心打去。
只要这一掌打下,云夭便会一命呜呼。
只看那手掌临近时,云夭猛然顺着钳住她胳膊的手一翻,另一手中刚抢来的剑已然横在底下那人脖上。
脖颈之上冰寒的金属之气丝丝缕缕渗透过来,老二手掌于半空中戛然而止,僵直了身子不敢动弹。
老二的手依旧钳在云夭胳膊上,只要使内力微微一动,云夭整条手臂便要废了。
而云夭手中的剑横在老二脖上,亦只要微微一动,老二便不复存在。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谁的动作快,输便是死或是一只手臂。然而,老二心中明白,一只手臂与一条命,自是命重要些的,这场豪赌,他自是不敢。
一切只在片刻之间,云夭胁了老二出了房门。院门前小丫头适逢跑出院子,领头人只要一步便能将小丫头拎回来。
“再追我就杀了他!”
身后蓦然传来女子冷肃的声音,领头人步子一顿,眼前小丫头已然跑出院子朝那通往外头街市的小巷子跑去。
只要出了巷子,便是人烟阜盛之地,他也再无法轻易将她捉回。他心中一恍,却仍徐徐回身,不过一个孩子,又能搬什么救兵,等这边解决了,便去将那孩子结果了。
心中想法一定,他缓缓抬眸,房门前,那莫名出现的女子立于老二身后,手里的剑稳稳的横在老二脖上。
领头人眼睛微眯,精明的目光上下打量云夭,青丝不知是以什么带子扯了束起,凤眼冷肃的将他望着,明明该是顾盼生情妩媚色,却生生端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气质来。
而她的衣裳,素衫青衣,俨然是那江府中婢女服饰。
立时,领头人心思百转千回,眼角又将周围小心的扫过,见只云夭一人,没有任何埋伏这才放心下来。
“该放了他了吧。”
他小心的说着,又朝老二轻悠悠一瞥。
云夭哪里敢松懈,依旧紧紧胁这老二。抬眼看那小丫头已然跑进她来时的小巷这才心中微微一松。
她看向领头人,刚一张口,却觉身后似有劲风袭来。
她心中顿知有诈,尚来不及反应时,后颈猛然被人使手刀一砍。眼前一黑,神思一散,心中尚叹一声时,已然晕去。
“废物,这么点小事还要我出手……”
*
朱红大门缓缓打开,银丝灰白之色赫然显出,冬风一起,他尚未将自己大氅拢紧,却先将身旁那紧紧牵着自己的小人儿拢了外衫。
翁元思尚在思考大门怎么阖上了,这厢瞧见太子动作,眼角又瞥见外头几个适逢路过的人,一时心中又是一寒。
方才一场筵席,因这太子的不请自来让他尚没有一点防备,虽事事小心谨慎防备了,却还是一步步被这太子牵着鼻子走。这太子虽并非正统皇室血脉,却依旧身份高贵的厉害,他又不能轻瞧失了分寸,当真难办。
而如今于这门市之处,来往之人数不胜数,这厢皆是城中有名的人物,只怕流言……
“殿下。”
一小厮上了前来,朝云华一个鞠躬作礼,低头垂目说道:“马车已经备好,陛下正要召见你呢。”
太子云华应了一声,矮身又同双儿说了些话,将双儿交还李岚,这才朝云安雁作礼。
“云华拜别姑姑。”
云安雁低眼将他一望,眸光凉凉一转,蓦然又笑了,“太子客气了,既然陛下召了,便快些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一旁江姌牵着江戎,似是不愿看这幕,冷哼一声便转过了头。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使众人能听的清晰,可云安雁和云华两个当事人都不说话,他人便也不好多嘴,都做了聋子只当没听见。
云华抬眸将云安雁一望,笑的有些古怪起来,明明是温和笑意,可眼里云雾之下万顷光芒却丝丝缕缕溢出。
千层云雾之下,光芒一黯,他转身又朝众人一个作揖,一派儒风。继在众人送礼声中入了马车。
翁元思这才送走太子这尊大佛,便又要转身去送江府一行。也亏江府一行不拘束于太繁冗的礼数,走的倒也迅速。
冬风又起,仿若卷了万丈尘色扑面而来,翁元思抬袖一挡脸,看两辆华贵马车背道而驰渐行渐远渐无影。天际云边似是散了些许乌色,卷了寒风而来。
翁元思心头一沉,却觉今日天色奇怪的很,他眉梢一跳,又看了眼沉沉压来的天色。
“怪哉,怪哉……”
*
华贵锦色马车于石板街道上驶过,两旁行人皆有眼识的避开了去,生怕冲撞了不知是哪个官家,倒时落个冤死无处。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缓缓驶过宫门,车夫不急不忙的扯着缰绳,长满小茧的手掌灵活的控着赤马,他目光似是有些飘忽,时不时的便往两旁一望,继而再转开。
车内银纹大氅被置在一旁,天水之色云锦衣袖略有褶皱,云华伸手抚平了,静静听着一旁许邺报告。
“刚收到消息,那人被掳。陛下知道后很着急,计划怕是要提前实行了。”
云华朝厢旁倚了倚,目光转向许邺,“谁的人?”
“……像是陆本英的手下。”
云华眉梢一挑,语气微转,似是凉了几分,“像?”
许邺顿时语气一软,“重要消息在江府那边,但安雁郡主一直拦着尚未上报,我们无法提前查知。”
听言,云华微微蹙眉没再追问,他心知云安雁及江姌一行对他极是不信,那所谓神子之说,也是半信半疑。
若不是忠于云家忠于云深,江府怕早要被陆本英或是翁元思拉拢了去,又怎会同意他坐上太子之位。
他没办法直接从云安雁那得到消息,就只能等云安雁和江博远何时将消息上报给云深,他再等候云深下达命令。
“陛下已将一切准备完全,这次怕就没有退路了,你……”
那声音突然响起,生生截了许邺的话。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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