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气温升高,是夏天在向人们发出预告,它要来了。
天亮得特别早,五点半天就亮了,村口的公鸡,喔嗷嗷…,一到点就打鸣。谁又没给它付工资,真是为了叫醒起床干活的人操碎了心。
周末,父亲和母亲在忙着摘辣椒,又是一个小集市的场,所以他们没去,在家里。我们三个也跟着去了地里。地里离家很远,水啊吃的都要提前备好,这不催得急,啥也没带。
母亲:“摘辣椒要趁早,太阳出来了,晒得不得了。”
父亲:“早饭都没吃就来了,还要怎么早。玉琪你和润泽回家带点饭来,叫爷爷打点水用瓶子灌起来。”
姐姐:“你怎么不叫小朵啊?”
父亲:“妹妹还小,来回那么远,她又拿不动多少东西。”
姐姐:“那叫润泽拿,我可拿不动。”
哥哥:“我拿就我拿咯,看你那娇贵样。没有公主命,生了公主病。”
姐姐气得,心想等下有你好看,一副凶狠的样子。
姐姐一脸不服气回去了,哥哥跟在后面,一副打了胜仗的样子。
姐姐是个有点没心没肺的懒胖妹子,哥哥是是她的克星,自然打架是免不了的。每次我就是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因为我没那实力劝架,又不敢打小报告。
哥哥用篮子提着饭菜来了,姐姐用大塑料壶,就以前父亲打酒的壶,提着水来了。我迎了上去,闻到鸡肉的味道。
父亲母亲也停下手中的活,走到地下面的草坪里,刚好还有几块突出的圆石头可以做坐。
哥哥打开饭盒,一碗鸡肉最上面放了两鸡腿,一碗土豆丝。
父亲:“你们俩在家没吃啊。”
哥哥:“姐说她喜欢在山上吃饭,饭都是香的,野炊一样。”
每人盛了饭,母亲连忙把鸡腿一只先夹给了哥哥,另一只夹给了姐姐。我伸进鸡肉碗里的手闪躲着,连忙夹了两根土豆丝。我闪躲的眼神不知道要看哪里。
父亲有些尬尴,连忙夹了个鸡翅,送到我碗里。我也出现一些反抗的情绪把鸡翅丟进鸡肉碗,也许在父亲心里我才有那么一点点位置,我很不甘心为什么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还有什么主次轻重之分呢?
母亲:“朵朵不喜欢吃鸡肉,那你多吃点土豆。”其实我最讨厌吃土豆,因为家里连续一个星期都在吃土豆。
在家里,地位最卑微,最透明的就是我。姐姐大我六岁,经常对我特别凶,即使打我,母亲也会假意劝劝。劝完姐姐更讨厌我,打得更重。
哥哥好一点点,会分东西给我,偶尔也会帮我。但是如果我们俩吵,或者说是他打了我。我告状的话,母亲会先打我一顿,再批评哥哥。什么你没有听错,就算是吵架,每次没理的,挨打的还是我。
母亲的理由是,你鬼哭什么,哭得她烦,就会打我,用扫把。每次打我不是我犯了错,而是我的哭喊惹到她,惹她心烦。
我很多次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如果是捡来的,或者抱来的我心里可能好受些。
小时候,没有一个人奋不顾身护着我,没有一个人疼我爱我,甚至看不到我。
一天下午,天气燥热,父亲干活回来,一身汗,洗了把脸。给了姐姐两块钱,叫她买几根冰棍。
姐姐买了四根,母亲一般不吃,爷爷奶奶他们牙口受不了。
姐姐舔着冰棍,一脸满足,哥哥抢过袋子,递一根给父亲,自己拿了一根。看见还有一根。也拿了出来,两根冰棍拿在手上,一只手拿一根,左边舔一舔,右边舔一舔。
哥哥也是无聊,帮我尝起了冰棍,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我看到了这一幕,非常生气。可能是很多次的委屈积累起来的,用手两三下把两根冰棍打在地上,碎了一地。还顺势推了哥哥一把,刚好他的后脑勺撞到门上,也没有很重。
母亲见状过来,狠狠扇了我一记耳光。我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强忍着没流下来。令我失望的是,父亲也没有第一时候维护我,而是查看哥哥。
奶奶过来添油加醋:“就为了根冰棍,你还打你哥啊,不就舔了一下,就不能吃啦。以前没饭吃一粒饭掉地上都要拿起来吃,是有多娇贵啊。”
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好像世界都抛弃了我,众叛亲离一样。我手掩着眼睛,匆忙跑了出去。
母亲:“翅膀硬了啊,还要跑,看你跑多远。”
父亲:“你打耳光过分了啊,孩子大了,哪能打耳光。”
母亲:“打了就打了,还要挑日子。”
只有爷爷,追了出去,可能没有跟上,又回来了。
爷爷:“朵儿不是你生的吗,平时你没少骂她,我就当你教育她了,就这么点事,你打伤孩子的心了。”
奶奶:“一个女孩子,哪有那么娇贵,能在家待几年啊,嫁出去都是别人家的人。”
爷爷不屑置辩,父亲觉得这话过分了:“妈,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朵朵还是个孩子。”
天渐渐暗了下来,父亲找遍了村里没找到,心里有些着急。爷爷到处问。
我还在生母亲的气,当时心想着,等她老了我也不管她,不给她钱,不给她吃的。
等她不要她了,就养父亲给他钱给他买衣服…
当我正在想着以后的事,想着想着,一个手电筒照到我脸上,都要把我眼睛闪瞎了。
父亲:“朵儿啊,你怎么躲在这里,天黑了还不回家,回家吃饭吧,肚子饿了吧。”父亲没有责怪我,第一时间关心,我眼泪也止不住流。心里想,总算还有人记得我。
我躲到了,李大伯的鸡棚后面。跑出家后,我碰到了李成,李成是个讲义气的,要我躲他家里,可是肯定会很快被发现,于是他出主意,要我躲在他家鸡棚后面,因为忙季他母亲没有喂鸡,还算干净。
李成还偷偷塞了俩红薯给我。为了不被他爸妈发现,都是偷偷给我送。但是她母亲王大妈察觉了异样。随后父亲就来到这,找到了我。
李成比我大两岁,但是个子不高,可能是遗传吧。五官端正,浓眉大眼 ,鼻梁挺直但不算高,但是毁了他的是他那张跟他母亲一样的大嘴巴。要不也算个帅哥。
跟着父亲回了家,母亲似乎还在为白天的事没有理睬我,爷爷端来一碗饭还放了肉递给了我,我也有些饿了,便谢过爷爷吃了起来。
哥哥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了过来,给了我一个棒棒糖,我也没有理睬,他放在了饭桌上走开了。
其实我想要的只是公平,为什么受欺负的是我,挨打的还是我。而母亲还觉得理所当然,我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就因为我是多余的那个人吗?不想生为什么要生,生了又不好好养,为什么?
我心里只盼着,爷爷口中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更要好好努力,读书,长大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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