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只过了半个小时,毛雨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到我这来吧,没什么大问题。”毛雨在电话那头微微兴奋地说道。
“没什么大问题?那就说明还是有点问题咯?”周初敏锐地捕捉到了毛雨话里的细节。
“额……”毛雨顿了一下:“你还不信我吗,我肯定不会害你的,来就行了!”
周初想了一下,好像毛雨确实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行,我马上来。”
……
这是周初今天第二次下楼,与先前不同的是此刻楼下基本上已经见不到什么人了,偶尔有几个身影经过也是步履匆匆。
走到街道上时也已经没什么车,早上那个被高中生一拳锤坏的奔驰车依旧摆在街道上没人收拾。
此刻已经接近正午,街道上却不复往日的车水马龙,甚至安静的有些可怕,仿佛凌晨三四点的寂寥。
周初打开打车软件等了十分钟都人接单,不由得苦笑一声:“该说不说,国人的执行力还真是高,不久前才下发的紧急声明,现在大家基本上就都足不出户了。”
其实周初附近不远就有一所警局,但除了毛雨所在的那所以外其他的周初暂时没那么放心。
幸好,毛雨的所在地与周初的住处相距并不算太远,只是隔了一座桥,步行的话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行走在人迹罕至的街道上别有一番感觉。
此时正值深秋,虽然是正午时分阳光照射在身上也只觉得暖洋洋的。
整个街道上只有被风吹起的废纸和滚动的塑料瓶子,偶尔有一两个从街角处窜出来的人暗暗打量一下周初后又低下头自顾自地迅速走远。
周初漫步在街道上,不知为何竟有一种享受的感觉。
大城市的生活节奏太快了,他似乎从来没有像如此这般慢下来真正看过这座城市的风景。
往日里少年少女们聚集的奶茶店此刻大门紧闭;门口曾经排起长龙的网红店如今也空无一人;网吧里那些不分昼夜的人们如今也不见了踪影。
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太清晰的爆炸声与枪声。
汉江大桥横跨过长江,曾经桥面上堵成长龙宛如一条巨蟒一般缓缓前行的车辆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初踏上大桥,江风拂过面庞,使人神清气爽。
周初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余光却突然看见了什么。
“那是什么?”周初瞳孔微缩,在他目光的尽头处,汉江大桥的另一侧有一群人正在慢慢朝他走来,他不由得将脚步放的更缓,心中有些紧张和不安。
过了一刻钟左右周初终于可以看清那些人了。
这群人身穿深灰色的长袍,微微佝偻着身子,兜帽遮住整个脑袋看不清面貌,人数大约在四五十人左右,一群人走起路来却没什么声音。
周初有些紧张,在这种特殊时期看见这种异状,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前进的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幸运的是,那群人的目的似乎并不是周初。他们在桥中间停了下来随后齐齐转身对着江面。
橘黄的太阳与水中泛着冷光的圆盘相互照映,岸旁的船只在江水拍打下轻轻摇晃着。
只见那群人同时双膝下跪,随后双手高抬,忽的抬头望向太阳,然后又齐齐叩头。他们一直重复着这一套动作,整齐得仿佛排练过上百遍。
周初心中一惊,在他的视角看过去,那些人无一不是形容憔悴、面色苍白,诡异的是他们的神情却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和莫名的虔诚
“这是什么邪教组织?”周初心想。
要是放在往日,周初要是看见这种大型的邪教集会场面绝对就报警了,可眼下是特殊时期周初估摸着警力应该不太够,而且相较于其他奇形怪状的人眼前这些邪教成员至少没有影响到他人——如果惊到了周初不算的话。
周初暗暗吞了口唾沫悄悄地走到了桥面的另一侧,轻声地向对岸走去。
不一会走到了那群灰袍人的身后,周初偷偷打量着他们,发现没有一个人注意自己才稍稍放下心略微加速向前走去。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周初终于走到了长江对岸,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这下应该能顺利到毛雨那儿了吧。”周初心想。
“周哥!”突然,毛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只见距离周初不远处竟然停着一辆警车里面坐着的正是毛雨。
“周哥,你刚才怎么了。”毛雨打开车门向周初走来:“我就停这你竟然没看见?”
整个街道上只有一辆车,还是一辆警车,周初刚才居然没发现,实在是因为方才桥上的一幕属实是让他还有些呆滞,毕竟活了二十来年还是第一次看见邪教再加上这种特殊时期的背景烘托,让周初一时间还没有从那股古怪的氛围中摆脱出来。
“额……”周初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跟毛雨解释只好想了个法子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
毛雨也没有多想:“噢,你之前电话里跟我说马上来我等了一二十分钟没等到你,我才想到现在这个时间哪还有车我就开车来接你了。”
周初点点头,随后又有些疑惑:“你们还有多余的警车?现在不应该挺紧缺的吗?”
“唉,说来话长。”毛雨苦笑着挠了挠头:“先上车,车上说。”
周初点了点头。
……
“周哥你应该对现在的情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了吧。”毛雨透过后视镜望着坐在后排的周初问道。
“有些猜测。”周初想了想说道:“我估计应该是那晚的梦导致这么多人拥有了超能力吧?”
“超能力?”毛雨笑了笑。
“难道不是吗?我今天在我家那边看见好几个超人了,动不动一跳几米高,一拳把车砸坏的。”周初说道。
“要是这么说也算是超能力吧,只不过……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周初挑了挑眉头:“看样子你了解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毕竟是体制内的,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毛雨轻笑了一下:“之前你给我打完电话后不久就有一个人来我们这进行了报备,他跟我们局长谈话时我就在旁边听着呢。”
“局长?什么身份的人还得你们局长亲自谈话?”周初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哪有什么身份呐。”毛雨说道:“之前不过是个海底捞的普通员工,现在是个暴戾者罢了。”
“暴戾者?”
“噢就是那些……嗯……怎么说呢,就是那晚做梦梦到暴戾的人吧。”毛雨给了一个模糊地解答,随后好似不太满意地挥了挥手又说道:“我嘴笨,等会儿让局长来跟你讲吧,反正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
周初点了点头没说话。
从毛雨的话中周初可以看出官方目前对于那些自己去警局报备的人态度还是很好的,想象中最坏的局面并没有发生,自己暂时还不会被ko,甚至还有可能会有不错的待遇。
随后毛雨专心地开着车,周初则是透过车窗打量着窗外的风景,二人都不再说话。
一时间车内陷入了沉默。
“周哥。”毛雨率先打破了寂静。
“嗯?”周初转过头透过前面的后视镜与毛雨对视着。
“你最近有去看过小缘吗?”
听到这句话周初瞳孔微缩,微微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也不再继续看着毛雨的眼睛而是微微侧了侧头。
毛雨深吸了口气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周初:“你应该去的。”
周初还是没有说话,按下车窗,任由呼啸的风拍打在脸上微微眯着眼,双目略显失神。
“你逃避不了的,不论你们当初发生了些什么你都不应该这么对她。”毛雨又一次张嘴。
“你不懂。”周初这次转过头,但是仍然没有去看毛雨的眼睛却是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啪嗒”一声点燃了。
“我不懂?”毛雨看上去有些愤怒:“是,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当初你快死的时候是她将你从深渊里拉了起来!”
周初又一次沉默了,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一时间车内烟雾缭绕将他的脸层层围住。
“别逼我好吗。”
毛雨看着坐在后座里那个隐藏在烟雾中看不清晰脸的身影,双目微微发红,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略显凸起。
“唉。”过了几息,毛雨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宛如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了,随后他收回目光直视前方开始专心驾驶。周初则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似乎在想着什么。
车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