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
晌午，饭点将至，大街小巷的食肆迎来客流高峰期。无论是街边小店，路边摊贩，甚至一些酒楼都在想尽办法揽客。然而，一家坐落在偏僻街尾的新开小店却在这个时间点关店了。同行不禁摇头惋叹，店铺选址不好，不会吆喝揽客，在生意正忙时关门打烊，那个年轻小掌柜这回要折本钱啰。
“老丈，您老还盯着那家店呢。”一个眉目机灵的小摊贩凑过来套近乎。
“哎，现在的小年轻做事不踏实，白瞎了一手好手艺。”老摊贩惋惜道。
“嘁！”年轻摊贩反唇相讥：“您老倒是踏实，摆了一辈子路边摊连个头顶盖瓦的店铺都开不起。”
被人耻笑一辈子劳无所获，老摊贩的自尊心被刺痛了。
“你小子年纪轻轻不好好学一门手艺，老子的今天就是你的晚年！”
“喔！感情是您老少壮不努力呀。”小摊贩言罢一拍胸口：“您老瞧好了，老子是不会摆一辈子摊的。”
“哼！”老摊贩冷哼一声，不再跟小摊贩争执。
小摊贩一早便留意到老摊贩一双贼眼盯着斜对面那家新开小店，焉能不知他安的是什么心。
“老东西，你想偷学那个新掌柜的手艺？”小摊贩凑上来试探。
“呃……咳咳……”老摊贩理顺了气后自我辩解：“何来的偷师学艺，那是同行交流。”
“嗬嗬……”小摊贩笑了笑，没有戳破让人难堪。
“你小子不像是吃这碗饭的。”老摊贩早就怀疑这个昨天才搬到他隔壁的年轻小贩了。
“何以见得？”小摊贩下意识地做自我检查，自己哪里装得不像。
“嗐！”老摊贩苦叹，脸上饱经风霜的皱褶又更深了：“但凡吃过苦的人，眼中绝不会有你那份淡定。”
演技终归是演技，苦练多时的精湛表演在亲身经历者眼中处处都是破绽。
小摊贩眼神骤变，小心翼翼地警惕四周。
“老丈，今日之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小摊贩凑上前低声警告。
老摊贩只是一个普通老者，饱受欺凌的他瞬间被吓得六神无主。
“你……你们……”老摊贩目光惶恐游移间仿佛看到好几双眼睛在向他看来，无不带着警告和冷冽。
敢情把自己挤到这块地方摆摊的人没一个是他这样的普通人。
摊贩装扮的年轻人托住将要下跪求饶的老汉，他这膝盖要是着地，这里所有人的身份都将暴露。
“老人家，今天生意不好做，早些收摊吧。”
“老汉……晓得……”老摊贩战战兢兢，如蒙大赦，慌忙就要收摊走人。
年轻摊贩制止了他：“老人家，回家后收拾收拾，和你的家人换个地方讨生活吧。”
“这……”老汉一阵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放心吧，交给我们安排，还有做肉夹馍的手艺，届时也会有人教你。”
“不……不敢……”
“您是实在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收着吧。”
老摊贩拗不过，在专人陪同下收摊回家去了。
原本就不热闹的街尾，少一个早收摊的贩夫也不至于冷清多少。
后院作坊人头攒动，所有人自觉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形。人虽有数百之众，但无一人敢造次。所有人一边喝着碗里的白粥，一边大口啃着肉夹馍，但他们的目光更多时候都看向天井中央专心制作模拟沙盘的少年。
心中有山河，落手自然神。
没多少工夫，一个关中地区的沙盘在易凡手下落成，山脉走向，河流分布……等比例缩小在方寸之地。
一众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早已吃饱喝足，双眼仿佛朝圣般看向沐浴正午阳光的少年。
易凡环视半周，嘴角挂着亲切温和的笑意：“江南的大米，关中的小麦，秦川羚牛，味道如何。”
“好……美味……”众人纷纷颔首称好，较之先前的严肃，此刻多了几分活泼和随意。
易凡收起上一刻的随性，一脸认真地手持三尺箭竹对着地面沙盘：“这是关中，我们今后的立身之地。”
一句话道出最终目标，众人在来之前就已经对这块地有过初步研究，深知从零开始到达成目标的艰难。
“你们今天来到这里，我对你们只有一句话，忘记江南老家的米饭，日后只吃这块地长出来的粮食。”
这句话虽然通俗易懂，但要做到可不容易。
众人闻着碗里熟悉的米香，嚼着第一次尝味道的肉夹馍，这才明白过来那碗白粥包含的深意。
“忘记过去，重新开始，说得容易做起来难，你们的心情本公子理解，但你们必须做到。”
易凡没有让人回话，继续讲下去：“关中之地是多方势力博弈的延伸，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将这块地上的刺，一根根拔掉！”说着，易凡衣袖一挥，五十多面小旗依次分散钉在沙盘上。
“周天子分封诸侯，天下百余四十国。”说到这里，易凡稍作停顿，目光左右扫视：“本公子不是周天子，你们也不是领着名义分封出去凡事都要靠自己养兵，自己打地盘的诸侯。我以及你们昔日的兄弟都是你们最坚强，最可靠的后盾。”易凡习惯性地稍作停顿，手中三尺箭竹随便指了指钉在沙盘上的小标旗：“沙盘上表明的地盘，是我们必须拿下来、稳固住、治理好的地盘。合计，五十个县。”
在场众人大多有独立治理或协助治理一个县的经验，但他们这次的任务不同，要求他们从零开始。
“这五十个县除却既有的县名其余的暂不取名，它们的命名权，交给你们。”
闻言，众人脸上难掩兴奋、光荣、自豪之情，这可是流芳后世的无上荣耀。
“眼下多方势力卷入夺宝之争，这是我们的机会，有些事已经悄悄在做了，但还不够彻底。”易凡将手中三尺箭竹插在沙盘上，接下来的一字一句皆铿锵有力：“趁此良机，把关中之地彻底变成我们的地盘！”
在场众人整齐树立，目光坚定、火热。
“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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