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颜娇望着茗慎的背影,只觉得胸口抑制不住颤栗,惨白的脸上悄悄显露出内心的惧怕。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轩郎之所以能待她与众不同,除了真的很喜欢她之外,多半还是源于金家的关系。
如今靠山垮台了,又有茗慎这样明艳高贵的美人跟她争抢那点稀薄的恩宠,难保轩郎不会喜新厌旧。
不行,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应该赶紧想法子应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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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慎刚走入听雨轩,便有一股腥甜气息扑鼻而过,让她不禁一阵脸红
殿内炉中的浓郁芬芳,遮不住那久久不散的温存,不难想象,刚刚文轩与金颜娇,何等烈火干柴。
垂头走进暖阁,茗慎抬眸看向文轩,只见他斯文俊雅的面容透着倦怠,穿了件家常式的水红长衫,闲散地歪在填漆几旁,手里拈着一枚黑玉棋子,意甚踌躇!
和煦春光透过窗棂一寸一寸铺洒进来,在他身上渡了一层淡淡光晕,越发衬得他温润如玉,恍若化作水墨画里的富家公子。
如果不是他的旁边,还摆着鸩酒,匕首与白绫的话,茗慎真想把他这份难得的静逸美好,定格在这春意怏然的年光里。
“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茗慎行了大礼,跪在他的跟前,声音柔得如同窗外暖暖的风。
文轩并没有看她一眼,也未让她起身,只是目色无澜地盯着棋盘。
但偏偏就是这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却隐隐透着某种晦暗莫测,仿若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宁静,令人惴惴不安。
旁边的青玉熏炉冉冉升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般,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局促的吸气声,在窒息般的苏合香里沉溺溶解。
许久过后,终于文轩开口打破了沉默,醇若烈酒的嗓音里,夹杂着令人闻之生寒的冷冽:“你的‘柳梦梅’唱的不错。
“王爷缪赞了。”
“可你干的事,比你唱的还不错,你的父亲,纳兰大将军,前段时间参了本王一本,声称本王与金家官商勾结,结党营私……”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茗慎即刻细声若蚊的把话接过:“所以,万岁听信家父,龙颜震怒,不仅将王爷的职务罢免,还把金家九族腰斩于市!”
“你的消息,挺灵通呀。”
文轩嗤笑,把玩棋子的手,朝着旁边的刀酒白绫随意一指。
“赏你的,选一样吧,本王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面临抉择的时候,更会优先趋利避害!”
怀疑他偷听她和阿浩吵架,但是没有证据,茗慎言辞温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在死之前,恳请王爷给妾一次表白的机会。”
文轩侧目扫她一眼,遂道:“行吧,那就听听,你还能怎么掰扯?”
“只因和硕雏环公主,非要招我大哥为驸马,妾身为了大哥的仕途与袭爵,这才私自出寺,女扮男装色诱雏环!”
茗慎云淡风轻的解释,只字不提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与白鹏飞的事,接着又道。
“金家名下的产业,抄家之前半数已入妾的囊中,而且妾的身后,还有大哥与白家鼎力支撑,若蒙王爷不弃的话,妾等愿意追随王爷,甘效犬马之劳,倾财倾兵!”
文轩眼眸一亮,旋即像风扑残烛一般明灭不定:“如今本王失尽皇恩,闲赋在家思过,哪里值得你们兄妹拥戴?焉知不是故意设计?毕竟你骗本王,也不止一回了!”
“正因王爷失尽皇恩,才该急需钱财兵马,而妾手上,不仅握有足以媲美金家的产业,还能调度大哥与白亮大人府上的兵马钱粮,若是王爷敢用,必定如虎添翼,虽然疑心会生暗鬼,但是日久也见人心,自古谈霸业者,不成王,则败寇,本身就是一种冒险!”
茗慎笑道,和煦坦荡。
“而且妾身就在您的身边,倘若稍微起了不臣之心,大可先杀了妾来垫背,这笔账无论怎么算,王爷都不亏的。”
文轩冷眼凝了茗慎许久,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出破绽,但又无懈可击,便不再追究,接着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金家的事,是不是你们兄妹干的?”
“妾身的确假冒‘鸿丰’之名,设下圈套吞了金家产业,但是妾身与大哥,并没有将此事闹上朝堂,此番王爷受到牵连,和金家灭门的惨案,都与妾身无关。”
文轩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冷不丁的反问:“那个半夜听琴的男人是谁?”
茗慎有片刻的呆愣,连这他都知道,难道身边出了内鬼?阿凤姐或则犀妹妹?
茗慎反应很快,对答如流:“那个男人是妾的大哥,除夕夜是妾身的生辰,大哥怜妾在寺庙冷清,故而深夜到访!”
说完也不知道,文轩信了没有,只是见他挑眉一笑:“说出你的条件。”
“一,将来主上大业得成,不许伤害纳兰一族的身家性命”
文轩指天盟誓:“我呼延觉罗﹡文轩向天起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伤纳兰家的一草一木,若违此诺,祖宗不佑,天地不容!”
“二,将来主上荣登九五,允我大哥纳兰荣禄袭爵。”
文轩颔首:“准奏。”
“三,待到主上君临天下,赐妾休书一封,放妾婚嫁自由。在此之前,不许轻薄妾身,亦不许强迫妾身侍……侍寝……”
看来她是真的很想改嫁,文轩倾身向前,眯眼冷笑:“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加一个前提。”
茗慎抬眸问他:“什么前提?”
文轩薄唇一勾:“朕登基前,你没出过差错,而且确实功不可没的话,可以赐你休书一封,允你自行婚嫁!”
“多谢主上成全!”茗慎俯身叩首,三跪九叩!
“慎卿快起,仔细跪疼了膝盖,以后朕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兄妹和白家子弟!”文轩优雅的伸出了手,递到茗慎前面。
茗慎窘涩的将手慢慢交到了文轩掌心,轻不可闻地低叹了句:“不敢当,只要别兔死狗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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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起,茗慎挑了件青绿长袍换上,坐在铜镜台前开始梳妆,浓密黑亮的发丝被秋桂绾成随云髻,再戴上玫瑰瓒金押发,配了一对珊瑚耳坠,这才满意起身,携了彩凤和灵犀前往漪澜院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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