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入宫以来,幸少却也恩厚,虽然没有皇后之名,也算当之无愧的后宫第一人了。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守着她的英雄朝夕相对,一道宫门生生隔断了所有的嗔痴爱恨,还得强颜欢笑的曲意逢迎,纵然宠冠六宫,到底还是有些--意难平!意难尽!意难休!
想到她的英雄,也就想到文浩要娶慕枫家里那个庶女的事情。
娴贵妃登时不悦的柳眉一蹙,烦躁摘下耳上挂着的赤金玛瑙坠子。
“啪”地一声,狠狠扔到台面。
“慕枫家里的门风该整顿了,什么阿猫阿狗,也想偷天?”
徐嬷嬷弯身捡起坠子,小心翼翼的放回紫檀鎏金箱式妆奁里头,继而轻轻取下贵妃头上的五凤挂珠钗,放下她那一头黑缎长发,颇为不解的问道:“娘娘既然不喜那个庶女,前天怎不拦着点呢?”
“万岁的确允了睿亲王迎娶纳兰家的小姐为嫡妃,但也没说,非是那个庶女不可。”
娴贵妃懒懒拨着雪白腕上的明珠手钏,满脸不屑的轻笑。
“慕枫家里的女儿全都死绝,本宫也绝不要那个庶女嫁到睿亲王府。”
“不知娘娘可有什么打算?”徐嬷嬷问完,拿起一柄碧玉梳子,蘸了一点斗彩缠枝瓷罐里的桂花头油,慢慢梳在贵妃的满头长发之间。
“听说延禧宫那位,已向万岁递了册子,想让那个庶女给她儿子当妾,本宫定会力劝万岁,成全这对母子!”娴贵妃说着柳眉一横,圆媚的眼中迸出一抹冷冽如刀的锐利!
“何苦又何必呢?您和延禧宫那位,不是一向唱反调吗?”徐嬷嬷梳头的手上微微一停,近来贵妃总是喜怒无常,心思越发让人琢磨不透。
“睿亲王自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管把那庶女嫁到谁家,只怕都难绝了他的念想,唯有让她落到淑妃母子手里,才能逼他罢休,所以本宫不仅打算极力成全淑妃母子,还要给那庶女令人称羡的恩宠。”娴贵妃阴毒无比的笑道。
徐嬷嬷更加不解,忙问:“能让王爷放手就好,何故还要施恩?”
“既能人前长脸,还能离间淑妃母子与那个歌姬女儿的感情,本宫何乐不为?”
娴贵妃冷笑说完,便把腕上的明珠手钏脱下,递给徐嬷嬷。
“这对明珠手钏,还是本宫晋封贵妃的时候,万岁故意给淑妃没脸,当众亲手戴到本宫腕上,等到出阁那天,刚好拿去赏她当做陪嫁。”
徐嬷嬷握着还带着贵妃体温的手钏,瞧着那颗颗滴溜精圆,剔透晶莹的珠子,颇为不舍:“娘娘使不得啊,这对明珠手钏可是斯国贡品,整个大金也找不出第三只了,而且还是万岁亲自给您戴上的,这些年来,几乎没有见您离开过手,怎能平白便宜了庶女?”
“正因如此,才要赏给那个庶女。”
娴贵妃说话的同时,瞳孔里都泛着恶毒的光。
“等到第二日,她给淑妃请安敬茶的时候,戴着本宫独有的恩宠,既能给淑妃添添赌,淑妃也不会给她好脸子看,想来端郡王那骄狂的性子见了,也断然不会给她好日子过的!
徐嬷嬷了然点头,含笑称赞:“娘娘英明!”
娴贵妃自得一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示意许嬷嬷附耳过来,低头坏笑:“明日你再悄然出宫一趟,带句话给慕枫,就说纳兰将军府嫁女儿,不许寒酸,即便是个歌姬养的庶女,也要盖过当年端郡王的嫡妃姑苏氏出阁时的排场!”
“将军说了多次,多事之秋,不让老奴频繁走动,只是老奴瞧着娘娘近日心烦,瞒着不敢禀报,如今既然一切有了打算,何必再去走动铺张?”徐嬷嬷有点为难回道,实在不想再去将军府上讨嫌。
娴贵妃听了这话,猛地张开圆媚大眼,楞了半晌才切齿道:“正是因为多事之秋,本宫才要满朝文武开开眼界,省的他们被乱花迷眼,都拎不清到底该站哪边了,你过去只说这是本宫懿旨,问他纳兰慕枫是遵是违?”
徐嬷嬷无奈应是,想到明天面对将军,只觉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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